溪水映夕阳,清风亦拂夕阳。
    周岩猎杀了几只野兔。
    “周阿哥,我会收拾。”何沅君身形如蹁躚的一只蝴蝶,轻盈地纵跃过来。
    “有劳何姑娘。”
    “周阿哥莫要如此说,在湘中时,樵夫、渔隱叔叔时常捕猎、钓鱼,我手熟的很。”
    “原来如此。”周岩將野兔交给何沅君,走向燃著篝火的朱子柳这边,退敌之后,周岩和对方做了交谈,得知樵夫去了大理天龙寺,匯报老僧在嘉兴罹难的事情,或许不久之后,天龙寺还会来人。
    何沅君在溪边清理野兔,黄蓉走了过去,蹲在在身侧。
    “黄家阿妹来了。”
    “我叫蓉儿。”
    “阿妹叫起来亲切。”
    “阿哥叫起来是不是也亲切?”
    “是呀。”何沅君点头。
    黄蓉笑眯眯看著何沅君,“你喜欢周岩哥哥。”
    “有一些。”
    黄蓉面色倏变:“不准你喜欢。”
    “为甚?”
    “周岩哥哥是我的。”
    “蓉儿姑娘说笑了,你未嫁,周阿哥未娶,怎就不许人喜欢?”
    “我说不准就不准。”
    “感情之事,发乎於心,容得你喜欢周阿哥,自也许別人喜欢。”何沅君起身,抖了抖手中水珠子,“蓉儿姑娘,我先走了。”
    黄蓉撅嘴,怎大理女子如此开放。
    何沅君前行十来步,武三通走了过来。
    “爹爹,野兔清理好了。”
    “嗯,我去炙烤。”武三通拿了野兔,叮嘱道:“沅君和周少侠离远些。”
    “这是为何?”
    武三通道:“少侠和黄姑娘郎才女貌一对,免得误会。”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待会便待在我身侧。”
    “好吧。”何沅君委屈。
    周岩、朱子柳等人围坐篝火吃肉果腹,他会隨口问一些天龙寺状况,朱子柳亦会打探江湖上近些年来发生的诸多事情。
    周岩刻意的说及一品堂、李无相、西夏公主,还有杨康吸去內力的功法,朱子柳、点苍渔隱感慨万分,言不曾在江湖走动,那料出了如此眾多惊才绝学之人。听闻到杨康武功,虽有惊讶,但没任何情绪掩饰,周岩察言观色,料来关於大理段氏在天龙江湖的一些记载,应早就被皇室或者天龙寺封存。朱子柳等人不知。
    黄蓉坐在周岩身侧,说话得体,学识广博,颇得朱子柳等暗中讚许。
    何沅君坐在武三通、朱子柳之间,闷闷不乐。
    周岩没消多久便观察到武三通看何沅君时眸中有情。
    那不是父女之情。
    周岩想到神鵰江湖开篇的故事,微微皱眉。
    武三通对何沅君是有非分之想。
    ……
    日落嵩阳,天鸣禪师、天龙禪师、天心禪师数十人出了少林寺,急匆匆向山下走去。
    数日以来,陆陆徐徐接收到赶赴山林的宾客被不明来路江湖中人劫杀的消息,少林寺不断派遣武僧下山援手,寻找凶手。
    黄昏时分,有武僧负伤回寺,说是自临安而来少林旁支仙霞派遭受攻击,天鸣禪师亲自带队下山驰援。
    ……
    夕阳最后一缕光芒即將敛去时,山谷中陡然沸腾了起来。
    十多名手持兵刃的大汉面目狰狞,嘶吼犹如洪荒凶兽。
    “杀白莲圣子。”
    “剁他!”
    “暗青子招呼。”
    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交织,有女教徒被长刀劈砍在地上,无色面目狰狞,身形如箭衝出扑到一名大汉怀中,他夺刀捅入对方腹部,推著那人不断前行,一根铁棍忽从侧翼横扫过来,嘭地砸在无色、大汉身上。
    俩人身子飞出,砸在地上。
    无色滚出两丈多远,身子还未翻起,有拿著大枪的汉子疾步而来,手中大枪不断追刺,无色捡起一把钢刀,刀光暴涨,斩断枪桿,他翻滚间蹲身再挥一刀,鲜血从拿著半截枪桿的汉子双腿炸开。
    “纳命来!”
    劲风呼啸,手持铁棍的大汉一招横扫千军,“嘭”如击中皮革的声音从无色肋间响起,他就像是掛在了铁棍上那般被棍势带入空中,忽的飞了出去。
    “哇”
    砸在地上的无色口吐鲜血,但觉意识不断下沉。
    死亡只是一剎那,但当它真正来临时,时间就像被无限的拉长,无色悲愤想著自岳阳发生的事情,被周岩打晕,张三枪手下留情,没料到却是被以私通摩尼教勾结张三枪为名逐出白莲教。
    然后遭遇白莲教一些对头,一路追杀到嵩山,跟隨自己的二十多人悉数死於非命。
    “啊……”无色悲愤、不甘地长啸一声。
    ……
    “那边有人。”
    夜色中,驰援向仙霞派的天鸣、天龙、天心等人掠出。
    “师弟救人。”天鸣看到十多人围杀无色,想当然以为对方是赶来少林但被劫杀的宾客。
    “阿弥陀佛。”不等天心舒展身形掠出,天龙禪师一声狮子吼,声如迅雷疾泻,震慑人心。
    他已如鹰隼扑出。
    清亮的月色中,当头砸下的铁棍被天龙禪师僧袖崩了起来,他伸手夺棍,眨眼之间铁棒携石破天惊之势扫向数名大汉,月光都似被天龙的伏魔棍法撕开一道巨大豁口。
    狂暴劲风席捲,两名大汉头髮都被卷了起来,只听的砰砰两声,都来不及惨叫的大汉便被敲碎了骨头,身形飞出数丈,落地瘫成一团。
    “是少林寺的人,撤!”
    “哪里走。”
    天龙禪师一棍伏魔,围杀无色的绿林中人留下七八具尸体后仓皇逃走。
    天鸣、天龙、天心三僧到无色身侧,有“无字辈”的武僧道:“三位师兄,这位施主伤势严重,已昏迷过去,倘若不及时救治,唯恐性命不保。”
    天鸣稍作思索,道:“安排弟子送到寺中救治。”
    “遵命。”
    两名武僧砍伐树木,製作简易担架,抬著无色向少室山而去,天鸣等人继续向仙霞派遭遇伏击的地方疾行。
    ……
    “周岩哥哥,有动静。“
    狮子吼的声音传来,黄蓉跃起,到周岩身侧说道。
    “是少林寺的人在对敌。”周岩道。
    打坐修行的朱子柳等人纷纷起身,周岩开口:“这是少林寺狮子吼,寺中人员遇敌在交手。』
    “过去看看。”朱子柳道。
    “自然。”
    周岩取了玄铁重剑,將“夜照玉狮子”放入树林,带著朱子柳等人循声而去。
    ……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血腥味,夜色中鸟儿扑稜稜地震翅飞上天空。
    仙霞派高手,临安云棲寺主持,也是太湖归云庄少庄主陆冠英师父的枯木大师手持禪杖带著千钧之势砸向火工头陀。
    老僧高瘦的身形两手空持,右脚在地上重重一沉,明黄色金丝银线袈裟忽地飞了起来。
    “轰”的一声闷响,禪杖落在袈裟上,砸开一个巨大气旋。
    不等枯木大师撤身,火工头陀右手绷直,自袈裟下方迅雷不及掩耳伸出,一把扣住枯木大师腰肋。
    眾目睽睽,枯木被火工头陀举到了天空。
    “阿弥陀佛!”
    “住手。”
    “休得伤人。”
    天鸣、天龙、天心在內眾僧自夜色掠来,天心大声制止。
    火工头陀转过身来,看著拉近距离后止步的眾僧,森然一笑,“天鸣方丈,意外不意外?”
    天鸣內心咯噔一声,火工头陀。
    “大师,好久不见。”
    夜色中忽有来声,火工头陀循声而望,但见周岩站在山谷一侧巨石上,右肩扛玄铁重剑,明月姣姣,鏢人一笑。
    “大师,是不是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