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身形在黎明將至的夜色中曲折延伸后无声地落在竹林一侧。
    周岩、黄蓉等人视线中,两拨人手如沸腾的汤粥搅动著。
    一边是绝情谷、太子府的人,一边是李燕带领的皇城司都知、快行。
    高手过招的罡风声,暗器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樊一翁手持钢杖,那矮小但壮硕的身形如一尊怒目金刚奔突疾驰,一根铜棍如怒龙捲舞迎向神鵰江湖中的长须鬼。
    “轰!”的一声巨响,樊一翁矮小的身子弹射出丈远砸在地上,不断地翻滚,他手中的钢杖呼啸著飞向夜空,竟升起七八丈高。
    周岩吃惊,心道那持铜棍的老者好神力,“七公,你可识得那人。”
    洪七公瞧了一眼,“不认识,但棍法认识,齐眉棍法。”
    两人说话间,杨康已和老者对垒在一起,沉重的铜棍扬起在天空中,石破天惊的砸下,杨康以“大力金刚掌”对攻,举手挥砸力道似有千钧,袍袖亦兜起尖锐的罡风。
    掌、棍相击,空气中响起如布袋抖动膨胀的爆鸣声。
    “杨康那小子內力如今不弱你。”洪七公道。
    “確实!”周岩点头,心中却道怕已经超过自己都有可能,仅仅是余化成、西湖边上十二名番僧內力就能比较自己。
    周岩视线环顾,战团的另外一头,裘千仞和一名女子交手在一起,但见那女子一身白衣,年纪约莫和李莫愁不相上下,使將的却是江湖中极少有人擅长的“飞袖流云”功法,衣袖甩动间,似挥舞著两条绢练,如飞瀑流泉,在空中不断发出“啪啪”的轰响,短时之內,竟也和裘千仞打的你来我往。
    “周大哥,你女子袖功可是不差我的金铃索法。”
    “嗯!”周岩点头,只看女子身法,飞袖震动起来的空响声,便能判断出来对方修为不差李莫愁。
    他视线回笼,对洪七公、黄蓉道:“先救人。”
    “好!”
    周岩先行,洪七公等人跟隨,六道人影飘飞在竹林间,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进了一片灰暗,迅速靠近向曾关押过杨妙真、裘千尺的石室。
    ……
    “开门。”打斗响起,裘千尺便用力拍打著石门。
    “裘姑娘,你莫要为难我们。”两名看守的绝情谷弟子神情紧张,如临大敌,远处的廝杀声响成一片,显然来人不少。
    有过裘千尺曾被周岩营救的前车之鑑,两名弟子如何敢马虎大意。
    裘千尺眼见叫喊没有效果,快步到石窗,放眼看去,可视野被竹林遮蔽,如何能瞧的清楚,忽地的她眼睛瞪大,视野的一头,几道人影夜鸟那般飞掠了过来。
    再熟悉不过的身形。
    “是周兄弟、杨妹子、莫愁。”裘千尺內心大喜。
    然后她便听到石室外有人倒地的声音。
    周岩弹出卵石,隔空点穴,身形落地,拔出玄铁重剑劈砍而下。
    “轰!”的巨响,铁锁四分五裂,他伸手推开石门,裘千尺跃了出来。
    “裘当家如何?”
    “无碍,谷中另有人进来?”
    “是皇城司的人,走!”
    “好!”
    天空的铁灰色逐渐褪去,视野骤开,周岩等人才前行十多丈,便有声音响起,“裘姑娘出来了。”
    欧阳克顺势看了眼,剑如流星追刺李燕,口中却是说道:“李大人,你是要拿太子还是擒了丞相的朝廷重犯。”
    李燕稍微犹豫,欧阳克身形化作一道快到不可言喻的疾影掠向周岩。
    杨康也循声看去,见是周岩,他使將“凌波微步”,身形剎那间就从层层棍影中脱身出来,追向欧阳克。
    欧阳克、杨康脱身,李燕、赵老爵爷追上,裘千仞以內力催动衣袖,啪啪两下砸开如水蛇般而来的赵师师飞袖,狂飆向石室方向,这几人一动,两拨人在混战中同时移动,巨大战团如碾轮而来。
    距离拉近的如同幻觉,四道人影转眼就飞旋在一起,周岩手中玄铁重剑信手发招,倏地飞起一片红光,李莫愁手中青钢剑荡漾起一道青光,红青剑光剎那间就將杨康、欧阳克笼罩在里面。
    四道人影恍同幽灵,似乎是有形无实的在掠走掣旋,金铁交击串响声如花炮。猛地里李莫愁手中长剑和欧阳克的窄剑剧烈地碰撞两下,“錚”的一声,她手中材质普通的长剑断成数截。
    杨康一掌落向李莫愁。
    周岩错位拦在她身前,重剑格开欧阳克快剑,左掌和杨康对拼了一下,两人手掌对撞,咫尺空间內如有炸雷响起,各自身形一晃退出两个大步。
    杨康信心大增,在西湖吸取十二番僧內力后,如今不差周岩。
    “莫愁妹子,到这边。”裘千仞一双铁掌上下旋飞,左掌缘切在一名太子府好手砍下的刀面上,身子猱进,一掌拍飞对方,抽身疾驰向剑室。
    周岩知裘千尺意思,对李莫愁道:“去剑室。”
    “嗯。”李莫愁身形化作一道轻烟,紧追上向裘千尺。
    赶將过来裘千仞、公孙离愣了下,径直追上,洪七公手中一根打狗棒则缠上杨康。烟波钓叟、杨妙真、黄蓉又和追过来的赫连春城、彭连虎、公孙止交手在一起。
    这样的一幕,让隨后赶过来的赵老爵爷也有点反应不及,他道:“贤婿,怎办?』
    杨康低沉一笑,出手间道:“李大人,你不抓擒拿了丞相的凶犯?”
    黄蓉灵机一动,“李大人,你想不想让史弥远活著?”
    杨康一愣,李燕面色阴沉,道:“先拿金太子。”
    周岩內心呵的一笑,慕容燕又被黄蓉给拿捏住了,她脑瓜子转的可真灵活。
    ……
    裘千尺、李莫愁掠入剑室,但见视线內壁上、桌上、架上、柜中、几间,尽皆列满兵刃,式样繁多,十之八九都是古剑,或长逾七尺,或短仅数寸,有的铁锈斑驳,有的寒光逼人。
    裘千尺一对铁掌功夫之外,身在鏢局,勤练不輟,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她抢先一步拿一把刀身笔直如剑的唐刀。
    李莫愁抢剑,裘千仞身形忽地飘了进来,他內劲催动铁袖狂攻,李莫愁以“美女拳法”应对,两人这一交手,转眼便激起雷鸣般暴响,周边一切物件纷纷爆开。
    轰的一声沉闷声响,李莫愁身子飞出,落在桌上插有鲜花的花瓶,那木桌、花瓶四分五裂,李莫愁手臂被花刺刺中,她翻身跃起,在昏暗的光线中又接了裘千仞一掌,身子踏踏后退,重重靠在墙壁上。
    “嗤!”身后一副壁画被她身子扯开,两段剑鞘抵在后身。
    剑室的另外一侧,公孙离怒骂:“裘姑娘,老夫待你不薄,哪料到你竟屡屡引狼入室,可真是恬不知耻,丟尽裘家脸面。”
    “老谷主休得血口喷人。”
    “做得醃脏事,自怕別人说。”公孙离右脚挑起一把长剑,疾刺向裘千尺,犹如一泓清水的刀光暴涨,鏗的声响,两人激斗在一起。
    另外一间石室中,李莫愁感觉到身后剑鞘,反手拔剑,一把剑身乌黑,没半点光泽,就似一段黑木一般长剑出现在手中。
    李莫愁使一招“花前月下”,长剑由上而落,剑刃焙布成一面扇形光辉。
    黑剑和铁袖陡然碰撞,裂帛般的声音中,裘千仞衣袖爆开成了千万的蝴蝶,隨后被空气的劲气裹挟,呼啸翻飞。
    裘千仞大惊。
    李莫愁骤喜,长剑再出一招玉女剑法的“彩笔画眉”,横剑斜削向裘千仞。
    裘千仞抓起案几上一把长剑格挡,只听得“鏗”一声,长剑竟被割断一截。裘千仞眼见李莫愁手中宝剑锋利,室內狭小也舒展不开身形,当即將手中断剑投向李莫愁,转身跃出。
    李莫愁侧身躲开,追了两步,转身跑过去,又將墙壁的另外一把宝剑拔了下来。
    双剑並列,室中寒气大增,李莫愁这才看见两把剑既无尖头,又无剑锋,圆头钝边,倒有些似一条薄薄的木鞭,两剑剑身各刻有两字,“君子”、“淑女”
    “这名字好。”李莫愁欢喜的將“君子剑”插入剑鞘,拿剑背在身上,再拿“淑女剑”剑鞘,衝出石室。
    放开的天光中,李莫愁但见公孙离手持长剑,步步紧逼,裘千尺不断后退。
    裘千尺修为实则已在绝情谷老谷主之上,但念著旧情,不曾施展全力,反倒被公孙离逼的狼狈。
    “裘姊姊,我来帮你。”
    李莫愁手中“淑女”剑矫起如游龙舒捲,公孙离慌忙挥剑格挡。
    “錚”一声,公孙离手中长剑折断,一道惊人的鲜血如精心设计过的烟花般绽开。
    “这剑真好使!”
    李莫愁手腕一抖,长剑刺入公孙离胸口,透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