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东渡,所携《楞伽经》原书四卷,如今两卷毁於藏经阁,一卷在火工头陀手中,周岩又得一卷。
    火工头陀抓空,他高瘦的身躯似化作了苍鹰,袈裟袍袖在空中兜起如涡旋般的罡风,“拿经书来。”
    “经书在我手,有种过来。”周岩自不会在藏经阁內大打出手,他脚尖点地,身形倒掠,穿窗而出,双脚落在飞檐,一口內息入腹,翻襠过背,脊柱大龙忽震,身子如飞龙在天扶摇直上。
    “轰!”一道掌力狂飆而出,將飞檐击的粉碎,火工头陀紧隨追了出来,剎那间两道人影绕著藏经阁飞旋,向阁顶落去。
    阁內的灰色人影正是李燕,他奉杨皇后指令而来,协助朝廷平乱,寻找《葵花宝典》,史弥远活要见人,死则看尸。他在开封府內安排潜伏有不少皇城司快行,杨康等人出城,李燕、赵爵爷、赵师师等便跟踪了上来,到了嵩山,李燕和赵爵爷分成明暗两路,结果李燕恰好遇到自少室山后山潜入少林寺的瀟湘子、韩无垢。
    都是老江湖,两手准备,双管齐下,丁晓生抱著的注意是一旦求经不成,便利用自己吸引住少林寺一眾高僧机会,让瀟湘子和收为弟子的韩无垢盗经。
    杨康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结果火工头陀、李燕、瀟湘子、韩无垢齐齐撞在藏经阁。
    觉远掌管藏经阁以来早就阅读过《楞伽经》,只不过不曾修行圆满《九阳真经》,他內力虽然深厚,但颇为相似天龙江湖被无崖子传功的虚竹,不能收发自如,护经当中反倒是毁了两卷经书。
    李燕是唯一不知道《楞伽经》里面有武学的人,但杨康、丁晓生齐齐到少室山,火工头陀都现身,料来定是武功心法,或许功法还非同小可,是绝世神功,他自不愿意就此放弃。
    周岩、火工头陀一前一后掠出藏经阁,李燕忙自地上捡些碎片,放眼看去,梵文汉字各有一二,他扔了碎片,紧追出藏书阁。
    紧隨李燕,瀟湘子、韩无垢也先后跃出藏经阁。
    “阿弥陀佛”觉远跪地,拼凑了几片碎屑,隨后起身,神情悲愤地追出。
    “大师还我经书。”
    ……
    急促的脚步声自大雄宝殿外响起时,黄蓉、天龙、杨康、霍都等人转身看去,但见一名守阁弟子跃了进来。
    “稟方丈,火工头陀闯来了。”
    天鸣身子一振,道:“人呢,具体怎会事?”
    “弟子守阁失职,竟有三人潜入藏经阁寻《楞伽经》,觉远和他们打斗起来,火工头陀紧隨闯入,周少侠护经,如今正在交手。少侠赶到时已有两卷经书被毁,火工头陀抢夺一卷。”
    “火工头陀抢《楞伽经》作甚?”天鸣微楞,天龙禪师身形如龙,已经自大雄宝殿飞掠了出去。
    天鸣方丈看向杨康。
    杨康歉意道:“大师做事横行无忌,在下不知目的何为,我过去看看。”他这话落下,身形一晃,施展“凌波微步”,三晃两晃便出了大殿,欧阳克、公孙止、天鸣、霍都、金轮法王、赵爵爷、赵师师等人纷纷跟上。
    丁晓生身形落在房檐下,忽止步。
    殿內的天竺高僧皱眉,他陡然问黄蓉:“『气须鼓盪,神宜內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这位何意?”
    黄蓉不假思索道:“此乃內功修行之法。”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天竺高僧无意中说出了《楞伽经》里面《九阳神功》的文字,但这不是高僧愚笨,而是说者无心。
    天竺高僧听闻是《楞伽经》,再想到自己曾和丁晓生就《楞伽经》说法,对方直奔少林,火工头陀这些人又先后现身,目的皆是《楞伽经》,他內心隱约觉得出了问题,便求教黄蓉。
    黄蓉解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是引狼入室。
    剎那间高僧看到走进来的丁晓生。
    “黄姑娘,跑!”
    黄蓉还没回神过来,但本能让她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方丈救人。”
    丁晓生面色倏变,隨后微微一笑:“小姑娘可真聪明。”
    “谢谢你夸赞。”黄蓉笑语盈盈,倏打出一把银针,拽著天竺高僧直奔窗户。
    “哪里走!”丁晓生衣衫猝然翻舞,看似简单的横跨一步,身形便到了黄蓉身后。
    “走!”黄蓉右手一托,天竺僧森腾云驾雾般从窗户飞了出去,她一足支地,另一足连环横扫,数盏莲花青灯呼啸向丁晓生。紧隨其后黄蓉又打出一把银针。
    “米粒之光”,丁晓生衣袖挥舞,袖子飘起,一股柔和浑厚的內劲发出来,將莲花青灯、银针都托向天空,他身形稍微停顿,便如鹰隼飞向窗户。
    天竺高僧穿窗而出,身形落地才奔出两步,丁晓生人影忽的放大在檐下的日光中。
    两道水袖陡然无声掠来,一条捲住天竺圣僧,一条点向丁晓生胸口“膻中”。
    丁晓生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將过去,落在卷向天竺圣僧的水袖,左手简单的一抓,又攥住另外一条水袖。
    “嘭”的声响,落向神僧的水袖断成两截。
    “过来吧!”赵师师不及变招,人顿然间被被拽了过去,丁晓生拂袖点穴,左手擒了赵师师,右手抓向天竺高僧。
    “阿弥陀佛!”天鸣禪师身形一摆好似游龙,单掌前推一递,眨眼就到了丁晓生面前,丁晓生举手不带烟火气的一掌落向天鸣。
    “金刚般若掌。”
    “不足掛齿。”
    两掌相接,只听得沉闷的一声炸向,天鸣方丈衣衫抖起层层涟漪,他身子一沉,脚下青砖啪地粉碎,踏踏疾退出七八个大步。
    赵爵爷、天心禪师一左一右扑上,丁晓生身子如陀螺旋转,避开赵爵爷一记长拳,跌宕的烟尘中,丁晓生手臂柔弱无骨,左掌似灵蛇游走,嘭的一掌落在罗汉堂首座身上
    天心的胸口陡然塌陷出个掌印出来,“哇”的一声,口吐鲜血,飞出丈远重重砸在地上。
    丁晓生身形化作一道快不可言喻的疾影,前掠间抓起天竺高僧,腾空远去。
    “师父,这……”达尔巴目瞪口呆,眼前的一幕让无法回神。
    “走,师父。”霍都大喊。
    金轮法王跺脚,疾追向丁晓生。
    “师弟!”
    “女儿。”
    “大师。”
    陡然变数让场地间瞬时混乱成一片,天鸣跃向生死不知的天心,赵爵爷、黄蓉等人追出,七八道人影兔起鶻落,在少林寺的高低起伏建筑间你追我赶。
    悲壮的钟声紧接著一声急似一声,无数罗汉堂、达摩堂弟子围拢向大雄宝殿方向。
    ……
    藏经阁顶端,周岩、火工头陀两道人影快不可言地飞旋在一起,周岩双掌掀起一股排山倒海劲气,轰轰地推出五掌。
    火工头陀毫不退让,掌势骤出,罡气如啸中便接五掌。
    一阵如天崩地裂的巨响,两道人影刷地飞开。
    “小子,功力又精进了。”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大师如狼似虎,不敢怠慢。”周岩说话间一口內息吞吐入腹,稳住沸腾的气血,他待要出掌时,寺內钟声忽震彻山谷地响起。
    周岩侧首看去,居高俯瞰,但见丁晓生擒著两人,如苍鹰般掠行在寺中一座座禪院上空。
    “是圣僧。”周岩剎那便反应过来,丁晓生这是將天竺僧当做了活著的《楞伽经》。
    周岩倏然大喝一声,双臂急颤如波涛起万顷,推出一招“时乘六龙”,火工头陀叱喝,双掌掀起无儔劲气,宛似滔天巨浪一般落向周岩。
    两股劲气甫一接触,立时有若一声闷雷暴响,疾风四溢,周岩身形如纸鳶般倒掠出五六丈,他借力飞出,身形落地,剎那间灰衫振出猎猎声响,人如弹射出去的箭矢疾射向丁晓生所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