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的太子府靠近金明池,庭院深深。
    精雅別致的木楼四周阁垂藤萝,墙立修竹,假山叠石。照墙上镶有青砖题刻,鏤著“花竹怡静”四字。
    前方有不大的明净湖泊,周边生长有一簇簇鲜艷的茶花,小龙女就坐在花丛中。
    她双手抱膝,目光平静地看著有水鸟觅食的湖泊,心里面念想著周岩、李莫愁、师父。
    小龙女聪慧,亦经歷过多次的廝杀,心智成熟,自知道丁晓生要收徒,自己安全无忧,吃好喝好地照顾好自己,大哥哥、师姐定会来营救。
    故而她看似平静的眼神里面,满是想法,怎样让丁晓生放鬆警惕,如何传递出去信息,当然一切的前提是確定当下身处在哪里。
    她这样想来,捡起一枚石子丟入湖水,湖水涟漪,水鸟咕咕地远去。
    大哥哥现在应该知道龙儿被掳了吧?少龙女如此想著。
    霍都的视线从小龙女身上收回来,惊嘆道,“如此钟灵毓秀的女童,小王也是首见,恭喜法师。”
    昔日少林寺僧眾赴西域,金轮法王、霍都等人隨行,途经终南山的时候遭遇了火工头陀、欧阳锋和周岩、李莫愁之间的古墓之战。
    霍都等人是最后进入古墓,他见过李莫愁,那时还颇有好感,但不曾瞧见小龙女,霍都都不知道丁晓生去了一趟终南山,带回来的女童竟是李莫愁师妹,周岩当做至亲的小龙女。他更想不到周岩已经到了太子府,不久之后將会有多大的事情发生。
    丁晓生是在开封外摆脱了周伯通,当然如果不是小龙女,他途中是有机会杀掉老顽童,当下的江湖,黄药师、欧阳锋、杨康、欧阳克、裘千仞这些人比较射鵰世界,功力提升倍蓰有余,老顽童却是个例外,不曾修行真经下卷功法,虽因黄药师哄骗的原因修行了真经上卷,功力亦有提升,但和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不择手段抢夺功法所提升的境界比较,差了很多。
    能和黄药师打斗两败俱伤的丁晓生修为自是在老顽童之上。
    不过丁晓生如今早就將老顽童拋到了九霄云外,他听闻霍都夸讚,笑道:“这女童確实根骨万里无一,习武的旷世天才。”
    “小王去开导开导。”霍都笑道,他对能和小龙女相处,还是比较自信,和顏悦色,自己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有劳小王子,对了,功法修行为何?”
    霍都欢喜道:“內力精进迅速,功力提升三成左右,小王晚间设宴,给法师接风洗尘。”
    丁晓生微笑頷首。
    霍都拿了几块糖糕,出了厅堂,在昏暗的天光下向小龙女走去。
    “啊!”的一声惨叫陡然自暮色中传来。
    霍都一愣,视线看向前天井方向,丁晓生也走了出来,数息过后,一名红衣番僧如飞掠来。
    “小王子、法师,周岩来了。”
    小龙女听的分明,小手一攥,一枚將要扔出去的石子被她牢牢捏在手心,她以这样的发力,控制著自己不至於出声大喊起来。
    小龙女一边感受著巨大喜悦导致的身子战慄,心臟呯呯地跳动,一边用心聆听霍都和番僧交谈。
    “周岩来做什么?”
    “不知,一言不发,大开杀戒。”
    霍都低沉一笑,对丁晓生道:“这次是他挑衅上门,即便华箏、郭靖来了都无礼可帮,理不在身,小王在太子面前便无所畏惧。法师稍后,我去看看。”
    “一道过去。”
    “有劳法师。”霍都不忘小龙女,走过去蹲在她身侧,“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飴,小妹妹尝一下,喜欢了对大哥哥说,开封城老字號的糕点都给你买过来。”
    小龙女疏眉如朦朧的云烟,轻微动了下,她接过糕点,道:“你真是一个好人。”
    霍都大喜,“回头带你吃宴席。”
    他起身走到丁晓生身侧,笑道:“小孩子其实很好哄的。”
    丁晓生笑了笑,心情颇佳,一个好的开头。他对番僧道:“看好她,不得无礼。”
    “尊法师指令。”
    霍都、丁晓生联袂离去。
    ……
    三道人影无声的木楼后方升起,悄然落下。
    黄蓉、李莫愁略微观察,身形如轻烟那般掠向番僧。
    轻微的衣襟声响起,番僧回头,李莫愁身形陡然放大了过来,她使一招“红玉击鼓”,双臂交互快击,番僧伸手臂抵挡,李莫愁变招为“红拂夜奔”,出其不意的叩关直入,番僧慌忙后退,黄蓉身形已出现在番僧身侧,她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番僧但觉后颈督脉处一麻,求救的声音顿然卡在喉咙。
    紧接著点了对方哑穴的黄蓉出手如风,以家传“兰花拂穴手”点了番僧麻穴。
    “噗通!”番僧倒在地上。
    “姊姊!”小龙女大喜,飞身跃起扑向李莫愁。“这老儿叫丁晓生,擒我到了这里,老顽童也追到了开封。”
    李莫愁一把抱住小龙女,欢喜道:“龙儿嚇死我了。师姐都知道。”
    黄蓉看著小龙女,嘖嘖称嘆,“好精致个女孩儿。”
    “姊姊也好看吶。”小龙女回了黄蓉一句,转而又对李莫愁道:“大哥哥也来了?”
    “嗯,周大哥在打霍都他们。我这就带师妹走。”
    “姊姊!”黄蓉忽地开口。
    李莫愁看向黄蓉。
    “想不想报復一下丁晓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然想了。”李莫愁忙道。
    黄蓉笑眯眯道:“我有办法!”
    ……
    昏暗的天光中,周岩如猎豹般俯衝而出,他的前方是瀟湘子、韩无垢、三名番僧。
    瀟湘子、韩无垢不断地后退,一个人手持哭丧棒,一人手持长剑,各自挥舞出一片棒影、剑网出来。
    瀟湘子和周岩早就在湘中时就有过交手,韩无垢也知道周岩身手,两个人是远比达尔巴、冉天石聪明的人,只守不攻,就等霍都、金轮法王、丁晓生赶来救场,反倒是三名不知者无畏的番僧攻势凌厉。
    周岩以史家兄弟擅长的豹形衝出,距离拉近,右脚横扫,如迅风振秋叶,瀟湘子、韩无垢倒掠丈远,三名抢攻的番僧却是被闹得手忙脚乱,慌忙后退,下一刻就有番僧小腿被周岩抓住,身子飞了起来,被周岩提在手里面,如一个大號的独脚铜人被挥舞在空中。
    “啊!”被周岩抓在手中当兵器使的番僧大喊,两名番僧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拉拽,周岩右脚猝弹。
    “嘭”的一声,伴隨著周岩的鬆手,番僧在空中磨盘般旋转飞出,周岩没有丝毫停留,双手掌缘直接挥砍在两名同样鬆手了的番僧肩颈,只听噼噼啪啪的声音不断地响,周岩进了三步,两番僧头上、脸上也不知吃了多少拳掌,鲜血从鼻子、耳朵冒了出来。
    “周岩,休得囂张。”
    赶过来的霍都身形如鹰隼,陡然间猱进,左手铁扇击向周岩头顶,右掌如风,直落他胸口。扇点是虚,掌击却实,用的是九阳神功內力。
    周岩对於霍都虚招视而不见,腰腹內弯一屈,霍都的掌击落空,他一击重肘捣出。
    这就是经验差距,霍都再要变招,如何来得及。
    “休得伤人。”
    嗡的声响骤起,金轮从数丈外破空而来,丁晓生剎那间出现在霍都身后,一把抓住蒙古小王子,將对方甩了出去。
    周岩左手陡挥,金轮被拨向丁晓生,他身子一沉一扬,双手如张开虎口,啪啪两下扣向拂飞金轮的丁晓生双手。
    丁晓生双臂一抖一振,两手虚扣翻转,。
    只听得啪啪两声,周岩、丁晓生手臂绞缠在一起,俩人身形疯狂地旋转起来。
    赶过来的金轮法王自持身份,不再出手,瀟湘子、韩无垢却是利用千载难逢机会身形猱进入。昏暗的天光中,华箏、穆念慈从迴廊冲了出来。
    枪鸣首先响起,大枪暴刺向韩无垢。
    华箏身形催动步伐,手中蒙古弯刀劈向瀟湘子。
    “公主,啊,公主!”瀟湘子怎敢接招,身形不断后退,华箏脚步飞旋,蒙古袍的下摆如匹练般响动,她的刀法毫无花俏,一刀沉似一刀落向瀟湘子。
    “公主,听我解释。”脱险的霍都身形一晃横插进来,刀光势如流水,当头倾泻而下。
    霍都疾退。
    彻底混乱起来的战团外围,郭靖、拖雷、窝阔台跑了进来。
    “华箏。”
    “周大侠有话好说。”
    “法师不可。”
    三道声音交织在一起,乱糟糟地响著。
    郭靖、拖雷、窝阔台三人喝酒商討如何出兵攻打蔡州时,卫队头目派遣过来的军士赶了过来,说华箏持刀和穆念慈去找霍都。
    三人大惊,骑马风驰电掣般赶来。
    其实从情理层面,当下的江湖,拖雷很亲近周岩。
    周岩不仅仅营救过华箏,还在郭靖打中都时出手协助,濮阳之战更是力助郭靖夺城。
    窝阔台对周岩也有很好的印象,他在数年前便认识周岩,不久之前,周岩等人还取了完顏洪烈人头,从功绩来说,远胜看似在不断大张旗鼓,但没一件拿得出手成绩的霍都、金轮法王。
    两人这才忙著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