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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过后,混乱的襄阳城上空仅有的几条云缝彻底粘合起来,从江上吹过来的北风呼呼作响,掠上山野,蔓延过古城。
    大风一灌,破败的山神庙咯吱咯吱作响,忽的有声音从庙外响起,“什么人?”
    “老夫。”
    “是欧阳前辈。”
    白色身形从林间走来,只是几个跨步便到了庙前,两名金刚门的武僧恭敬施礼,欧阳锋目不斜视,径直进入山神庙。
    庙里面燃著的柴火堆发出噼噼啪啪声音,火工头陀盘膝而坐,被周岩用“肝胆”宝剑切割支离破碎的袈裟、僧衣早就褪去,橘红色的光跳跃到火工头陀赤著的上身,那完好的肌肤乍看起来,如染了一层金色,只是身上长短深浅不一的伤痕又將看起来颇具神圣的韵感破坏殆尽。
    宝树和尚在替火工头陀涂抹药粉,看到欧阳锋进入,忙起身打招呼:“欧阳前辈。”
    “涂抹好药便出去。”欧阳锋道。
    “徒儿下去。”
    “遵命。”
    宝树退出山神庙,火工头陀自己动手抹药,欧阳锋咧嘴:“《金刚不坏体》神功也不过如此。”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是周岩那小子拔出的短剑过於锋利,是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哈哈,伤势如何?”
    “途中又打了一架,伤势加重,得歇息十天半月。周岩那小子功力又精进了。”
    “老夫能感觉出来,都已不逊色你我。”
    “挪移气劲的功夫神乎其神。”
    “是《乾坤大挪移》,和张三枪的手法很像,但胜出对方。”
    “你我煞费工夫要得这功法,却被周岩修行。”火工头陀低沉一笑,“老衲从丁晓生手中得一门功法,可感兴趣?”
    欧阳锋疑心颇重,倘若別人说来,哪怕是杨康,他都会疑心重重,怀疑对方动机,但他和火工头陀臭味相投,竟丝毫不作怀疑。
    “什么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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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宗至高无上功法《龙象般若功》,境界共分十三层,其外功可使掌力强悍霸道刚猛无涛,每练成一层就增一龙一象之力,练成十层后具有十龙十象的巨力,你《蛤蟆功》独步天下,倘若修成这功法,內外合一,无人能敌。”
    “大师也抵挡不了。”
    “老衲例外。”
    欧阳锋哈哈大笑,“有趣!”
    “不过这功法入门不难,精益求精却要费九牛二虎之力,老衲尚未听闻有能修行圆满者。”
    欧阳锋讥誚,“那是因为没遇到天赋异稟的习武天才,老夫和周岩初次交锋,三五招就能取他性命,那时候张三枪已修《乾坤大挪移》,周岩在龙虎山时使的是《斗转星移》,在襄阳城內用的则是《乾坤大挪移》,境界已在张三枪之上。”
    “也就是说周岩是在龙虎山之战后才接触这门功法。”
    “定是搭救张三枪,对方传授功法,不过数月就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张三枪修行十来年,抵不上周岩几个月。所以密宗《龙象般若功》也是如此,周岩这等人修行,还不是易如反掌。”
    “也有道理。”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从怀中拿出丁晓生誊写的功法,“你来看看。”
    “好!”欧阳锋接过功法,逐页翻阅,顿饭功夫后道:“这门功法极为挑剔根骨,老夫易筋锻骨,修行起来不难。”
    “老衲拭目以待。”
    欧阳锋咧嘴,“我也很期待蛤蟆功和龙象般若功施展出来,周岩、黄药师、洪七公会有何反应,多谢。”
    “老衲视你为生死之交,何必客气。”
    “哈哈!”欧阳锋起身,“我去打几坛酒,寻些食物,就在此处修行。”
    “甚好!”
    欧阳锋出庙,身形消失在漆黑的夜色,火工头陀则运气疗伤。
    天边的铁灰色尚未褪去,欧阳锋去而復返,將数坛酒放在角落,从手提的布袋拿出几根人参递给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知定是欧阳锋潜入了哪家药行搜刮,他自不会在意,答谢一声接过人参直接咀嚼吃食。
    欧阳锋也不多言,开了酒罈一边饮酒一边解析《龙象般若功》,约莫半个时辰,他盘膝而坐,开始修行功法。
    火工头陀则復盘和周岩的交手,不久之后,似想到了什么有趣味的事情,低沉一笑,打坐修行。
    ……
    苍穹的铁灰色褪去,东边的天际翻出鱼肚白,郭靖麾下两个最忠诚於他的千人队进入襄阳城。
    兵贵神速,郭靖大军比周岩预料快了两日抵达襄阳,恰好赶在了襄阳混乱,周岩杀史嵩之的当头。
    杨铁心、华箏在白水寺疗伤,穆念慈守护,周岩对郭靖言简意賅说了发生在襄阳的一幕,为避免夜长梦多,两人稍微合计,郭靖下山直奔军营领兵,周岩、李莫愁回襄阳会合张望岳、吕文德。
    晨光熹微,郭靖大军兵临城下,里应外合,不仅兵不血刃拿下襄阳,吕文德还收编了从信阳过来的两万兵马。
    郭靖拿襄阳迅雷不及掩耳,进入城內来两千多名蒙古军士兵秋毫不犯,以至於让诸多的百姓都不曾感觉襄阳已易主。
    午间时分,华箏、杨铁心被接到了城內商行。
    天空阴霾,气温骤降,天气有下雪的跡象,烧著火炉的厅堂內却是温暖如春。
    周岩、郭靖、张望岳、陆北河、黄蓉五人对向而坐。
    推杯换盏,酒水暖身,张望岳道:“事不宜迟,晚些时候我便到伏牛山大寨,领兵马入城,编入襄阳守军当中,共同操练。”
    “吕大人这边呢?”郭靖问。
    “早就照会过。”
    “嗯!”郭靖点头,“拖雷大军抵达,我等在城外稍作休整便沿江南下。”
    “周岩哥哥,蓉儿到太湖。”
    “行,早作准备也好,蓉儿可走淮水,先到嵖岈山那边。老哥回来时我伤势能痊癒,裘掌门也应恢復的差不多,到时候再到岳州、荆州走走,看看铁掌帮帮主到裘千丈还是裘千尺。”
    “甚好!”张望岳说道:“陆兄弟、杨老哥帮助吕文德整编襄阳兵马,负责城防。”
    “终於等到掛甲的这一日,干一杯。”陆北河英姿勃发。
    “干!”周岩、郭靖、张望岳等人齐齐举杯。
    午膳简单,饭后张望岳起程直奔伏牛山大寨。
    黄蓉先到嵖岈山,再走淮水南下赶赴向太湖。
    郭靖和吕文德接触,陆北河、杨铁心参与,著手整编襄阳守军。
    汉水滔滔,长江滚滚,一场震惊天下的巨变在无声酝酿著。
    ……
    整日的积蓄后,细雪在黄昏时刻纷纷扬扬落下。
    李燕站在襄阳郊野山岗看著城外蒙古大营,神情苦涩。
    史嵩之被周岩所杀,李燕暗中窃喜。
    杨皇后本就要对史弥远嫡亲、党羽下手,史嵩之自也在清洗对象当中,周岩杀人,等同帮了一个忙。
    李燕情绪高昂,原因则在於即得到了《葵花宝典》,完成了杨太后交代的一项任务,还可以將史嵩之从信阳带过来的两万人暂且接管过来,哪知还不曾动手,蒙古大军兵临城下,吕文德投降。
    后知后觉,李燕这才意识到周岩出现在安抚使府,並非单纯因为杨康,而是在帮蒙古做事,说服吕文德投诚。他志在復国,丝毫不曾有周岩此举有失气节风骨,只是內心苦涩,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周岩好手段!
    ……
    时节已经入冬,断断续续偶有雪花落下的天气持续了八九日后终於在晚间落下大雪,等天色微明,大地一片银白,再无余色。
    几片雪花被风卷著飘入房间,瞬间融化水汽,氤氳在空中。
    房间內並没有烧火炉,但给人热气腾腾感觉,周岩整个人也如处蒸笼那般。
    他气息一吞一吐,衣裳亦是一涨一收,那入喉的气息下沉,如一柄无形的小锤,將受损的经络敲打扭正夯实,气息自鼻腔间吐出时,如两注灵蛇,久久不散。
    如此约莫半个时辰,周岩面色越来越红润,容光焕发。
    “呼!”周岩吐出一口白气,眼中神华內敛,他长身而起,走出房间。
    “周大哥!”听到动静的李莫愁惊喜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痊癒了?”
    “嗯,非但痊癒,九阳神功亦精进不少。”
    “太好了,我熬了参汤。”
    “好,一道吃早膳。”
    “嗯。”
    早膳期间,李莫愁说了周岩闭关疗伤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裘千尺伤势好了大半,杨铁心、华箏已经痊癒。天龙禪师、少林寺武僧回了少室山,觉远、无色则还在白水寺。
    周岩放下碗筷,伸手替李莫愁擦去嘴角汤包油渍,道:“一道去白水寺走走。”
    “好嘞!”李莫愁欢喜说道。
    李莫愁收拾碗筷,周岩去看望裘千尺,他到前院时,忽有洪亮的声音传来,“周兄弟!”
    周岩循声看去,却见是张望岳、呼延雷、杨妙真从廊道走了过来。
    “杨妹子来了?”
    “岂止是我,还有大寨六千多人,周大哥伤势如何?”
    “已痊癒。”
    “甚好,听闻周大哥受伤,好生揪心。我还带了一些山参过来。”
    “多谢妹子关心。”
    周岩答谢一声,张望岳说道:“找吕大人、郭兄弟合计合计,大寨兵马如何安顿,要不要到时候调拨一部分人隨郭兄弟南下。”
    “好。”
    周岩点头,大事为重,去白水寺的事情暂且耽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