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汉水滔滔,两岸色彩繽纷,襄阳郊野山花烂漫,红的火红,白的雪白,绿的碧绿。一白一黑两匹马儿徐徐前行在蛇谷方向。
    “夜照玉狮子”那通体雪白,如缎子般的毛髮竟还招惹的蝴蝶蹁躚飞来。
    周岩、李莫愁从开封府南下,等到了襄阳,已是春光无限踏青的好时候,青山处处可见文士影。画舫隨波在汉水,笙管之歌、丝竹软乐,鶯鶯笑闹从船內裊裊传来。
    襄阳如今是宋王地盘,但又靠近荆州白莲教的势力范围,临安朝廷大船亦可自长江进入汉水畅通无阻抵达。
    航运便捷,如今襄阳人烟稠密,市肆繁盛。比较临安朝廷统辖时,民生水准都超出倍蓰。
    当今江湖,武林英雄豪杰论及开封,唯谈周岩。
    临安朝廷也知道开封府的核心人物是周岩。
    这就是杨太安认定只要取了周岩性命,余下郭靖、张望岳等人不难对付的原因,纵不至於树倒猢猻散,也难免落入爭权夺利的下场。
    寻常百姓却是知宋王者较多,郭靖倒戈蒙古,这早就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因为开封府的廉洁,郭靖竟还贏得了“郭青天”这样的名號。
    这是周岩在抵达襄阳,和李莫愁在“醉仙楼”吃饭时从几名文人墨客口中听来的事情,他闻言微微一笑。確实受得起这个称號。
    郭靖如今就在襄阳郊外大营,筹备攻打荆州,从开封府隨行过来的还有江南四侠、马修平、丘处机等人。
    攻打白莲教,最终免不了和杨康生死一战。江南四侠、全真七子和杨康有著血海深仇。
    周岩、李莫愁不入大营,在集市购买陶罐,径直到蛇谷。春来冬去许多载,太久不曾逢神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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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明媚,温度怡人。李莫愁忽间见周岩右手如幻影般伸出、缩回。
    那色彩斑斕的蝴蝶便在自家夫君手中不断震翅,却再也难以飞离掌心。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李莫愁惊讶道。
    “嗯!”周岩自对莫愁、黄蓉说过此境界对於劲的应运之妙,以便帮助二人在自身武道层面的理解顿悟,有所突破。
    “我来试试。”
    “好。”
    周岩脚尖点鐙,如一羽凌空,又似飞花飘落,不带动任声响地落在莫愁身后的宝驹上。
    李莫愁皓腕如藕,指似葱根,自周岩掌心握了蝴蝶,紧隨五指虚拢,蝶儿翩飞,离开指尖。
    “飞走了。”李莫愁娇滴滴说道。
    “蝶儿走了,但我来了。”周岩双手揽腰,莫愁娇腮欲晕,身子微微后仰靠著周岩宽阔结实有力的胸膛,柔荑则握了搭在小腹的双手。
    马蹄踏踏,共乘一骑,时而莫愁精致的小脸后仰,这个时候便会有一个温暖的吻在春光中落下,好不旖旎。
    日掛中天,蛇谷可见。
    李莫愁、黄蓉都熟悉无此的草棚间几只春燕扇动翅膀扑稜稜飞上青天。
    “我来整理草棚。”
    “先看看雕兄。”
    两人翻身下马,將“夜照玉狮子”、“宝驹”打入山林自行食草,周岩一声长啸,其声绵延,如龙吟大泽。
    “唳”不过十多息,激越豪迈的雕鸣响起,大雕身形出现在山岗,风驰电掣而来。
    “雕兄。”
    周岩纵身跃前,一人一雕,相逢在春风里,周岩抱著雕儿,好生一阵亲昵。
    “雕大哥。”李莫愁靠前,声音软糯说来。
    大雕轻挥翅膀,以示应答。
    周岩有时候也觉得颇有意思,不知道为何,雕儿喜欢莫愁胜过蓉儿。
    “夫君,我来收拾草棚。”
    “不著急,一道去蛇谷走走。”
    “嗯。”李莫愁笑靨如花。
    大雕欢喜挥动翅膀,直奔蛇谷。
    两侧青山相对出,经久为来,入了山谷但见青藤掛壁,林木阴翳,空中瀰漫著久积成堆枯叶的腐烂味。
    继续前行百来步,剎那间耳际便是阵阵急促簌簌声,一条条腕粗的菩斯曲蛇如临大敌,仓皇逃窜。
    周岩唏嘘一声,以往入了蛇谷深处才能得见这种大蛇,如今都快泛滥成灾,要好生超度一下。
    李莫愁娇喝一声,一缕银光破空,將一条菩斯曲蛇钉在树干。
    那蛇极力扭曲挣扎,竟拔针而落。
    “好个畜生。”
    李莫愁纵身跃至,“鏘”的清亮剑鸣放大一瞬,“淑女剑”已斩大蛇蛇头,划开蛇身,挑起蛇胆。
    “雕大哥。”
    大雕雕头高昂,竟不食用。
    周岩哈哈一笑,取了蛇胆,“雕兄!”
    大雕欢快走来,啄食蛇胆。
    李莫愁微微一笑,颇觉有趣,心生敬佩,好个一生只认一人的神骏雕儿。
    一雕、两人在蛇谷前行,周岩手持竹棍,打蛇七寸,先让神鵰管饱,他这才取数十枚蛇胆,两人服用之外,周岩携带十多个蛇胆,余下泡酒。
    他自开封来,自是带了陈年杜康。
    期间周岩娓娓道来这些年发生在江湖的盛世,大雕聆听专注,每当周岩提及一些酣畅淋漓战事。大雕便会啼鸣数声。
    李莫愁觉得周岩、神鵰,宛似老友。
    红彤彤的夕阳飘坠在天涯,周岩、莫愁到了林间草棚。
    神鵰雄赳赳气昂昂进入草棚,双翅挥舞,剎那间尘走灰扬。莫愁掩口发笑,周岩大喊:“雕兄,够了,已卷棚上两重茅,再要清理便要塌陷。”
    大雕欢快地奔出草棚,周岩取一蛇胆餵服,雕儿吃食后啼鸣数声,作別周岩。
    雕通人性,人知雕意,好不和谐。
    余下来时间,莫愁自包袱取了薄毯平铺在地,再拿周岩所携带装有陈年杜康的几个酒葫芦泡蛇胆酒,最后带著瓦罐取水烧水。
    周岩在河边清洗大蛇,以石子猎杀山鸡,採摘野葱,夜色落下,草棚香气瀰漫,龙凤羹恰到火候。
    周岩、李莫愁喝酒食蛇羹,微醺时,两人依偎坐在棚外草地。
    清风明月无人管。清风吹面,明光落身。
    “夫君。”
    “嗯。”
    “好生喜欢这般『杏花烟雨江南,白马西风塞上』,相互陪伴的行程。”李莫愁依在周岩怀间,绵若无物的身躯娇柔地贴著他的胸膛,周岩稍稍低眼,就可看见秀髮如瀑,流淌过肩背,蔓延至胸腹,就连红唇间也流入了细长秀美几缕。
    春风送香来,鼻端还有酒气遮掩下的奇特幽香,那香味弥散,如在这个温暖怡人夜里,有月宫玉桂绽开在两人身侧。
    “世间春去花谢,秋过叶落,岁岁年年,不知多少轮迴。可人这一生,却有尽头,走完这段江湖,寻一方净土,在岁月静好中拜访老友,推杯换盏,喝茶敘话,看白鷺沙鸥,渔歌晚唱。”
    “好夫君。”李莫愁仰首,星眸朦朧,已为人妇的嫵媚中犹透著少女的稚纯。
    两人心有灵犀,周岩抱著莫愁,起身进入草棚。
    ……
    也不知道是春水顾盼了莫愁还是莫愁顾盼了春水。晨间在溪水边上洗漱的莫愁容光焕发,明艷照人。
    她漱口净脸,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
    草棚那边炊烟裊裊,任如何劳累在玉观音温淳之气下总能迅速恢復精力的周岩早就熬了榛鸡汤。
    李莫愁到草棚,两人早膳,紧隨著莫愁便收拾陶罐、毯子。自襄阳到铁掌峰所在的瀘溪,少说还需要数日,想到一路星月为被地当席,她眸光明亮,神情愉悦。
    两人收拾妥当,牵马回望。
    “唳!”
    大雕如约而来,依依不捨。
    “雕兄,在下此去一路市井,等我再度回来,你隨我立天地之间,看红叶香山;走江河之滨,观江鱼水鸟。如何?”
    “唳!”
    一声啼鸣震高冈,沧桑豪迈。雕儿震翅,眸光即是相送又是等候。
    周岩、李莫愁翻身上马,逆光而行,渐走渐远。
    ……
    从瀘溪前行四十余里,已远远望见五座山峰耸天入云,但见五座山峰峭兀突怒,確似五根手指竖立在半空之中。居中一峰尤见挺拔。
    周岩、李莫愁自襄阳赶来,眼下已到铁掌峰。周岩和黄蓉相熟,二人自衡阳初到铁掌峰,那时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道路东弯西曲,盘旋往復,好不怪异。
    如今山依旧是山,但景致已变。
    稍有平坦之地,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如世外桃源。
    “周兄弟。”
    周岩、李莫愁尚未到铁掌峰,林间忽有人语来。林木倏分,背著竹篓的百草仙翁、一名药童快步走来。
    “好久不见仙翁。”
    “开封喝喜酒之后,確实也有一段时日,边走边说。”
    “好。”
    周岩、李莫愁下马而行,他道:“久经不曾过来,却是变了天地。”
    “小友说的是这些农户。”
    “嗯。”
    “都是从荆州、岳州等地而来流民,寻找一处棲身之地,铁掌峰百里之地,辰溪、瀘溪周遭不见匪患,没有帮派豪横欺凌,口头相传,流民便慢慢匯聚而来。”百草仙翁笑道:“还有一些是投靠寨中弟子的亲属。大寨也开闢有一些农田。”
    “嗯。”周岩点头,大寨非占山为王山寨可比,自力更生,除了开田,还在辰溪、瀘溪经营商行、船行、鏢局。
    “裘姑娘怎样?”
    “早就痊癒。”
    “可在山寨?”
    “一翁过来后带人在人西峰山下修建了码头,结庐而局,裘姑娘如今也结庐居住在那边,这铁掌峰周边山货都可通过轻舟、竹排自码头运送到辰溪、瀘溪。”
    百草仙翁口中的一翁就是樊一翁,宋州战后,周岩前往终南山,在风陵渡搭救对方,良言相劝,樊一翁到铁掌峰,隨后长居下来,辅助裘千尺,已成左膀右臂。
    “走,过去
    “好嘞。”
    眾人直奔西峰。
    ……
    沅江沿瀘溪流行近百里,一路城、镇、村、集数里相望,繁华地段,沿岸商贩叫卖声直入舱內。
    裘千仞目光掠过集市商铺,酒肆茶楼,神情复杂。
    这瀘溪的沅江百里之地,比较自己掌管铁掌峰时繁盛了许多,更不见帮派弟子横枪欺市。
    裘千仞现身瀘溪,自是为铁掌峰而来。
    一来对裘千尺存有一些念想,再则就是身为铁掌帮主,自要收回总舵铁掌峰。
    周岩、李莫愁等人在龙兴寺营救裘千尺,队伍一分为二,烟波钓叟、刘轻舟、马修平自洞庭湖走水路赶赴向铁掌峰。
    一路走来,难免要在码头落脚,岳州西南皆为白莲教、铁掌帮地盘,弟子眾多,码头龙蛇混杂,是帮派弟子扎堆落脚之处,自难免暴露行踪。
    消息传送到岳州,裘千仞当即调动帮派弟子,分水路、陆路赶赴向铁掌峰。
    郭靖陈兵襄阳,杨康不难猜测周岩要攻打荆州,他难以调拨兵马,但思及老顽童、瑛姑在铁掌峰这边,却是安排李无相、瀟湘子、蓬莱剑神、点苍剑客等隨行。
    一灯大师在开封,周岩定和郭靖在襄阳,裘千仞自忖胜券在握。
    午间时刻,大船靠上瀘溪码头。
    裘千仞上岸,他在瀘溪等候走陆路而来的帮中弟子,另安排机灵弟子往往铁掌峰打探消息。
    ……
    一道残阳铺水中,日落西山鸟归林。
    西峰下是宽有数丈,直通沅江的溪河,裘千仞掌管铁掌峰期间,帮派弟子可撑篙划竹排直去瀘溪。
    或许在绝情谷居住已久,进出山谷都是坐舟船。樊一翁到了铁掌峰,熟悉周边地形,了解產业布局,便带昔日跟隨了裘千尺的弟子修建码头、栈道。
    离岸半里竹林苍翠,裘千尺、樊一翁,以绝情谷弟子为主十多人就居住在此地,视线及东,依稀可见修建起来的大寨。
    寨中人手四千余,不过常驻的一两千,余下或开田耕种,或在铁掌峰所属的商行、船行、鏢局做事。
    很完整的伏牛山大寨经营模式。
    院中烧著篝火,周岩、李莫愁、裘千尺、百草仙翁围火而坐。
    刘轻舟前去衡山未回。
    史家兄弟齐聚参与澠池之战,如今都在伏牛山,一旦局势紧张,即能带猛兽驰援商洛的张望岳,又可到荆州。
    火焰的光芒跳跃到裘千尺脸上,呈现出来的是健康红润脸色,白眉僧说裘千尺伤势月时可痊癒,但有百草仙翁,对方到铁掌峰不到半月便恢復如初。
    仙翁所酿百草酒香气四溢,周岩饮酒间取隨身携带的陶罐,“这蛇胆能强筋健骨,服用更胜往昔。”
    彼此亲熟,裘千尺不客套,接了陶罐答谢一声,举杯道:“以酒答谢。”
    “一起来。”
    眾人推杯换盏,裘千尺问来:“这边何时出兵策应襄阳郭兄弟。”
    “粮草调度,需要些时日,到时会有丐帮弟子向瀘溪分舵飞鸽传信。”
    “那便陪同周兄弟、弟妹游览几日,拜访周前辈。”
    “甚好!”
    船桨击水声清晰可闻,渔船靠上码头。
    有山寨弟子快步进入码头茶楼。
    少许时刻,樊一翁健步而来。
    “有弟子在瀘溪码头发现裘千丈、李无相等人。”
    “好嘛,我等尚未打过去,裘千仞却杀过来了。”烟波钓叟笑道,“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裘老儿、李无相金蝉脱壳。”
    ……
    “樊一翁”,裘千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坐在辰溪郊外山野的一处山神庙中,上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舞动著微尘。
    封锁了许久的记忆剎那清晰,矮个子、大鬍子,是绝情穀穀主公孙止的人。
    打探讯息回来的铁掌帮堂主站在身穿黄葛长衫的裘千仞面前,裘千仞较为奇特的是他的一双手,指肚、掌上的硬茧悉数脱落,手掌竟有黑玉般莹润光泽。
    “樊一翁带领人员在西峰河边修建码头,裘姑娘如今就在码头不远处结庐而局,周岩的人在铁掌峰修建有大寨,內有两千余人。”
    “可靠?”瀟湘子阴惻惻问。
    “没问题,山上那边时常有人乘船到瀘溪,县城亦有人送货物过去,最近便看到过裘姑娘。”
    “我妹子状况如何?”裘千仞问
    “这个到没法细问,但理应问题不大,铁掌峰还有一名叫百草仙翁的人,时常看病救人,口碑极佳。”
    “是百草仙翁。”瀟湘子道。
    裘千仞点头,听过这人名头,医术精湛,看来妹子確实无恙。
    “裘帮主,你看怎打?”瀟湘子道:“两千余人大寨,强攻起来,倒也不宜得手。”
    李无相道:“裘千尺既然居住在西峰山下,以我等之力,擒拿对方没有难度,群龙无首,何惧之有。到时候在对付周伯通、瑛姑,易如反掌。”
    “好主意。”瀟湘子称讚。
    “行,午后动身,晚间下手。”裘千仞拍案决定。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渔船,竹几,灯盏,香茗。
    周岩揭开茶盖时,月光下只见水色翠绿,里边飘著几片茶叶,幽香飘然而出,直沁心脾。
    “小友觉得杨康兵败,又会作何?”周岩、烟波钓叟、百草仙翁三人对饮,仙翁问道。
    周岩面向钓叟、仙翁,他自开封一路走来,不曾间断抱丹修行,如今內丹越来越<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无暇,气息无遗漏,乍一看去,好似带山林逸气的隱世宿儒、隱士。
    裘千仞不知道如今辰溪、瀘溪处处都有寨中弟子在码头、船行、商行做工,他都思及遭遇个乞丐或许都是丐帮弟子,会通风报信的这个可能。
    大船到了码头,裘千仞入林而息。
    其结果还是暴露行踪,被周岩猜测出目的。
    伏击是很不错的手段,可双方大规模杀將起来,趁乱脱身,对於裘千仞、李无相这般身手的人物而言並非难事。
    所以便有了精心部署的守株待兔之策。
    “如果杨康侥倖不死,以他性格,做不到隱世不出,定会挖空心思东山再起,临安朝廷能詔安宋王郭靖、我,杨康想要投诚,定也会接纳,用他来对付我。”周岩举杯喝茶,回甘生津,久有余味,“而且杨康还有一个去处。”
    “何处。”
    “裘老大来了。”周岩忽道。
    明月皎皎,裘千仞如一只大鸟自西峰河边的树林飞出,双脚踩点河上竹排,掠过波光粼粼河面,上了码头。
    紧接著李无相、瀟湘子、蓬莱剑神、点苍剑客等人接二连三过靠近过来,风驰电掣前行的“铁掌水上漂”几个起落已到草庐。
    草庐前有茶几,裘千尺、樊一翁在喝茶。他背向裘千仞,本就难辨相貌,身后还有五尺高竹篱,更加难以瞧看清楚,靠近过来的裘千仞唯一能確定的也就是和自家妹子私会的是个男子。
    顿时火冒三丈。
    和周岩、郭靖、原福安的鏢头、鏢人私混,导致公孙谷主遭害,如今又不知和哪儿来的野男人私会喝茶。
    一掌拍死他。
    ……
    灯火浮动在码头上的茶楼、几间房舍、隨波摇晃的渔船。
    瀟湘子在內百余人分散向有光亮的地方。
    一名铁掌帮弟子纵身跃上渔船,落脚无声,持刀掀帘,
    一只乾乾净净的手忽伸了出来,扣住对方喉咙,唰,將其拉了进去。
    更远一点方向,持刀的铁掌帮堂主靠上茶楼,身形一晃,便要钻窗而入。
    “嘭!”竹屑迸溅四射,一把刀从竹墙没了出来,刺入堂主胸膛。
    ……
    “哼!”
    裘千仞抵达草庐,怒不可遏,身形飘过竹篱,隨即冷哼一声。
    “二哥来了。”
    黑衣男子转身,是个大鬍子。
    裘千仞语塞,回神过来,面色铁青,道:“跟我回岳州。”
    “二哥跟著杨康何所求?他六亲不认,翻脸无情,心狠手辣,且还大势已去。”
    “执迷不悟,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裘千尺惨然一笑,“二哥如今可有情?”
    “既然如此,便擒你回去。”
    “啊!”人之將死,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陡然自码头方向响起。
    裘千仞尚且不曾反应过来,一道鬼魅般人影从草庐好似轻烟飘出,剎那间跨过了数丈的距离落在裘千尺身后。
    但见那人身材矮小,相貌打扮非道非俗,手足舞蹈,“好玩,好玩,裘千仞,你擒个试试看。”
    “裘千仞。”另外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草庐响起,瑛姑掀帘而出,身子在檐下稍做停留,便咬牙切齿地扑了过来。
    裘千仞內心咯噔一声。
    遭算计了。
    喊杀声近乎一瞬间就从码头各个方向响起。
    一名铁掌帮堂主扑向渔船船舱一瞬,石灰嘭地炸开,自里面带著雷霆般威势劈砍出来的一刀从颈项一侧入,斜著往下几乎將对方整个身体劈爆裂开来。
    茶楼、渔船、竹林,但凡能藏人之处,人影绰绰。
    一瞬间晚春的夜色中便充斥了石灰、暗器的各种声响,从茶楼后方竹林冒出的绝情谷弟子手持渔网,扑向铁掌帮弟子。
    周岩掠出渔船,视野的前方,李无相恰落在竹排上。他提升一跃,犹若飞鸟,数丈的间距一闪而逝,落在两丈多长,拉货的货竹排一头,手肘一沉,左手划个半圈,右掌一掌直推。
    李无相不假思索,以《小无相神功》,模擬“亢龙有悔”招式回击。
    嘭!
    两道破空掌力对撞,爆出低沉的轰响,肉眼可见的一道空气波纹化作劲风,四下横扫。周岩、李无相所在竹排猛地下沉数寸,四周掀起丈高水幕。紧扎竹排的藤条接接二连三崩断,啪啪啪急响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腕粗长竹不断飞上天空。李无相身形倒掠,凌空抓住一根长竹,落地一瞬间,踏踏踏数个大步这才稳住。周岩左右脚踩两根长竹,稳稳停在水面。他视野一侧,烟波钓叟、百草仙翁已和蓬莱神剑、点苍剑客天雷撞地火般交手在一起。瀟湘子狡诈,他对周岩恐惧由来已久,陡见中了算计,已萌生退意,向河岸林间逃去。
    “哪里走!”
    周岩接住凌空落下的一根长柱,纵身跃起,人如飞龙在天,两丈长度竹棍呼啸砸向瀟湘子。
    “哇”瀟湘子怪叫一声,双手持棍格挡。
    “嘭!”
    瀟湘子高瘦的身形被凌空砸向河面。
    紧接著身材矮小,手持钢杖樊一翁狂飆而来,直衝瀟湘子。
    周岩人在空中,竹棍入水扎点,竹棍弯曲反弹,他身似游龙直去四丈之多,落向李无相。
    “呔!”空气中的吐气声如惊雷,李无相腾空跃身,竹棍使將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砸下。
    周岩身形踏踏后撤两步,竹棍自下而上斜竖,还以“四门棍法”当中“霸王竖旗”。
    两条竹棍相击,空中炸开一团水汽,周岩起脚踢在棍身。李无相落地一瞬,竹棍棍梢如活了起来,弹起扎向腹部。
    “啪”,扎向李无相腹部的竹棍被对方以一招“拔草寻蛇”挑开。
    及短瞬的空白之后,周岩回竹棍,幻影般扎点,一瞬间那两丈之长的竹棍便如怒龙捲舞,呼啸而出,李无相竟使出少林“罗汉棍法”针锋相对。
    空气中转眼间便密布了噼噼啪啪敲打声,周岩、李无相手中长棍如龙和蛇在舞。竹棍在震耳欲聋敲打中不断破碎,缩短尺寸。
    周岩忽以“弹指神通”手法弹出数尺短棍。
    嘭!
    李无相內力催动衣袖砸飞短棍,他的视野中,周岩已经脚踩九宫步,双手如拨云揽月,太极推云手幻影般攻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