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边境很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静到邓振华每天巡逻回来就趴在营地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数蚂蚁，还给其中几只取了名字。庄焱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问他在干什么。
“观察敌情。”
“蚂蚁的敌情？”
“你懂什么，这叫微观侦察。”
庄焱懒得搭理他，走了。
倒是陈峰这边收到了一个消息，而且是个让他意外也不意外的消息。
张小军收了莫一当徒弟。
不是那种班长带自己兵部队里班长带兵。
这个“师傅”二字在军队里虽然不像江湖上那么讲究什么叩头拜师、递帖子，但能被一个老兵正儿八经认下来的，那说明这个老兵是真的看上你了。
看上了，就意味著压箱底的东西都会往外掏。
不教则已，教就教透。
张小军那种级別的老兵，当年打过反击战的人，肚子里装了多少货？他愿意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教给一个新兵，这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陈峰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营地板房里擦枪，手上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继续擦。
脑子里转了两圈。
莫一这个兵，能扛刑。
这三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但真正做到的人，少。
不怕死的兵多的是，但不怕死和能扛刑是两码事。
衝锋的时候肾上腺素顶著，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往前冲就是了。但扛刑不一样，那是清醒的。你清清楚楚地知道痛在哪里，清清楚楚地知道接下来还要更痛，清清楚楚地知道只要你开口说几个字就能停下来。
然后你还是不开口。
这不是勇猛。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陈峰当时看莫一身上那些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史大凡说得对，没有一处是“配合”之后留下的。全是硬扛。那帮人想从他嘴里撬东西，撬不动，就加码，再加码，还是撬不动。
这种兵，如果后天训练跟上了，前途不可限量。
而现在有张小军一对一地教。
陈峰放下枪，拿起通讯器拨了出去。
联繫上了狼牙那边，將这边的情况说了说，让相关的人可以注意一下莫一！最后陈峰还和值班的人閒聊了几句！
通讯掛断。
旁边的邓振华一直在旁边听著，这会儿终於忍不住了。
“锋子！你是不是太重视了一点？虽然我承认那个兵不错，但是……你那口气，怎么跟发现宝贝了似的？”
陈峰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是好苗子就得这样，你现在不盯著，等人家出头了再来盯？到那时候人家已经被別人划拉走了，你想挖都挖不过来！”
“是吗？不至於吧？”
“不至於？”陈峰把擦枪布往桌上一甩，转过身衝著邓振华，“当初我俩还在侦察连的时候，我就不说了！你绝对是被盯上了，要不然你会知道狼牙那么多消息？”
邓振华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这话堵得他没法接。
毕竟虽然狼牙高调，但是还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的，而且那个时候狼牙还是特种大队，还没有现在那么高调，甚至在军区也没有那么得出名！
陈峰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摆了摆手：“算了，我跟你讲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你就不是干这个的料。回去之后你抽空去找五號，跟他学学。”
“学什么？”
“学习学习管理，省得以后万一狙击连交给你，让你带散了！”
邓振华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
“管理？五號？你让我去找那个货学东西？”
“他现在挺不错的。”
“切！”
“信不信你的事。”陈峰把枪重新组装起来，动作利索得很，“5號以前是有点毛病，一线上的时候確实坑过不少人。但自从他不再过问一线的事情专心搞后勤后，確实没什么毛病了！”
邓振华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
范天雷不再碰一线行动之后，一门心思扑在后勤保障和人才梳理上。
补给调配、装备协调、人员推荐，这些听起来不起眼的活儿，被他盘得服服帖帖。以前各单位之间为了爭资源打破头的事隔三差五就来一回，范天雷接手之后，还真就没怎么闹过。
用何志军的话说：这人终於找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
“行吧行吧。”邓振华两只手往上一举表示投降，“回去我找他聊聊。”
邓振华感觉无聊，当即答应完了后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庄焱。
“鸵鸟，锋子又骂你了？”
“没有。”
“那你脸怎么那么臭？”
“我脸本来就这样。”
庄焱上下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侧身让了个道。
邓振华走远之后，庄焱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峰那间宿舍的方向，摇了摇头，继续去数他的蚂蚁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边境的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除了那次救人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每天巡逻、回来、吃饭、睡觉，第二天继续巡逻。
邓振华后来连蚂蚁都懒得数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取了名字的那几只蚂蚁，压根分辨不出来哪只是哪只。
直到巡逻任务时间结束，b组眾人收拾东西准备撤回狼牙。
走的那天，张小军老班长站在营地门口送他们。没什么多余的话，就是握了个手，拍了拍陈峰的肩膀。
陈峰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营地，板房、围墙、歪脖子树，还有远处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山。
“锋子！想什么呢？走了，就等你过来开车了！”邓振华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捶他。
陈峰收回目光，翻身上了车。
回到狼牙后，陈峰发现自己等人是回来了，但是耿继辉和陈国涛两个人的任务好像还没有结束！
而且他们两个人执行的任务保密等级还挺高的，现在狼牙中除了何志军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
安静到邓振华每天巡逻回来就趴在营地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数蚂蚁，还给其中几只取了名字。庄焱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问他在干什么。
“观察敌情。”
“蚂蚁的敌情？”
“你懂什么，这叫微观侦察。”
庄焱懒得搭理他，走了。
倒是陈峰这边收到了一个消息，而且是个让他意外也不意外的消息。
张小军收了莫一当徒弟。
不是那种班长带自己兵部队里班长带兵。
这个“师傅”二字在军队里虽然不像江湖上那么讲究什么叩头拜师、递帖子，但能被一个老兵正儿八经认下来的，那说明这个老兵是真的看上你了。
看上了，就意味著压箱底的东西都会往外掏。
不教则已，教就教透。
张小军那种级別的老兵，当年打过反击战的人，肚子里装了多少货？他愿意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教给一个新兵，这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陈峰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营地板房里擦枪，手上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继续擦。
脑子里转了两圈。
莫一这个兵，能扛刑。
这三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但真正做到的人，少。
不怕死的兵多的是，但不怕死和能扛刑是两码事。
衝锋的时候肾上腺素顶著，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往前冲就是了。但扛刑不一样，那是清醒的。你清清楚楚地知道痛在哪里，清清楚楚地知道接下来还要更痛，清清楚楚地知道只要你开口说几个字就能停下来。
然后你还是不开口。
这不是勇猛。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陈峰当时看莫一身上那些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史大凡说得对，没有一处是“配合”之后留下的。全是硬扛。那帮人想从他嘴里撬东西，撬不动，就加码，再加码，还是撬不动。
这种兵，如果后天训练跟上了，前途不可限量。
而现在有张小军一对一地教。
陈峰放下枪，拿起通讯器拨了出去。
联繫上了狼牙那边，將这边的情况说了说，让相关的人可以注意一下莫一！最后陈峰还和值班的人閒聊了几句！
通讯掛断。
旁边的邓振华一直在旁边听著，这会儿终於忍不住了。
“锋子！你是不是太重视了一点？虽然我承认那个兵不错，但是……你那口气，怎么跟发现宝贝了似的？”
陈峰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是好苗子就得这样，你现在不盯著，等人家出头了再来盯？到那时候人家已经被別人划拉走了，你想挖都挖不过来！”
“是吗？不至於吧？”
“不至於？”陈峰把擦枪布往桌上一甩，转过身衝著邓振华，“当初我俩还在侦察连的时候，我就不说了！你绝对是被盯上了，要不然你会知道狼牙那么多消息？”
邓振华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这话堵得他没法接。
毕竟虽然狼牙高调，但是还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的，而且那个时候狼牙还是特种大队，还没有现在那么高调，甚至在军区也没有那么得出名！
陈峰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摆了摆手：“算了，我跟你讲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你就不是干这个的料。回去之后你抽空去找五號，跟他学学。”
“学什么？”
“学习学习管理，省得以后万一狙击连交给你，让你带散了！”
邓振华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
“管理？五號？你让我去找那个货学东西？”
“他现在挺不错的。”
“切！”
“信不信你的事。”陈峰把枪重新组装起来，动作利索得很，“5號以前是有点毛病，一线上的时候確实坑过不少人。但自从他不再过问一线的事情专心搞后勤后，確实没什么毛病了！”
邓振华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
范天雷不再碰一线行动之后，一门心思扑在后勤保障和人才梳理上。
补给调配、装备协调、人员推荐，这些听起来不起眼的活儿，被他盘得服服帖帖。以前各单位之间为了爭资源打破头的事隔三差五就来一回，范天雷接手之后，还真就没怎么闹过。
用何志军的话说：这人终於找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
“行吧行吧。”邓振华两只手往上一举表示投降，“回去我找他聊聊。”
邓振华感觉无聊，当即答应完了后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庄焱。
“鸵鸟，锋子又骂你了？”
“没有。”
“那你脸怎么那么臭？”
“我脸本来就这样。”
庄焱上下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侧身让了个道。
邓振华走远之后，庄焱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峰那间宿舍的方向，摇了摇头，继续去数他的蚂蚁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边境的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除了那次救人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每天巡逻、回来、吃饭、睡觉，第二天继续巡逻。
邓振华后来连蚂蚁都懒得数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取了名字的那几只蚂蚁，压根分辨不出来哪只是哪只。
直到巡逻任务时间结束，b组眾人收拾东西准备撤回狼牙。
走的那天，张小军老班长站在营地门口送他们。没什么多余的话，就是握了个手，拍了拍陈峰的肩膀。
陈峰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营地，板房、围墙、歪脖子树，还有远处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山。
“锋子！想什么呢？走了，就等你过来开车了！”邓振华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捶他。
陈峰收回目光，翻身上了车。
回到狼牙后，陈峰发现自己等人是回来了，但是耿继辉和陈国涛两个人的任务好像还没有结束！
而且他们两个人执行的任务保密等级还挺高的，现在狼牙中除了何志军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