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刚从东北军司令部送来的战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眼中儘是震惊之色。
    参谋长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到副总指挥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老总,出什么事了?”
    副总指挥没有回答,只是把战报递了过去。
    参谋长接过来,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文字,瞳孔猛地放大,手微微一抖,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冈部直三郎......死了?被东北军骑兵砍死的?”
    副总指挥声音不大,但透著一种压不住的激动:“不光是冈部直三郎。”
    “参谋长宫野,还有一帮子佐官、尉官,大大小小十六个军官,外加一百多號鬼子兵,在清水河被骑兵营全歼,一个没跑掉。”
    副参谋长从里屋走出来,听到最后几句,眼睛瞪得溜圆:“击毙日军大將?这是抗战以来头一回吧?”
    “是头一回。”副总指挥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走了两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但拿下了张家口,还捎带手把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给宰了。”
    “这一仗打得漂亮。”
    “还有一些小意外。”
    参谋长把战报又看了一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老总,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冈部直三郎一死,华北方面军群龙无首,士气低落,正是我们扩大战果的好时机。”
    “你说得对。”副总指挥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命令!”
    参谋长立刻掏出本子。
    “第一,將东北军收復张家口、击毙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大將及以下官兵一百余人的战果,立即通报全军各部队。”
    “让所有指战员都知道,小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的司令官也会被砍死在逃跑的路上。”
    “第二,向宝塔总部发出详细战报,附上缴获的冈部直三郎军刀、肩章、身份牌等证据。”
    “请总指挥向全国发表这一重大胜利,鼓舞抗日军民的士气。”
    “第三,命令各根据地、各军区,利用这一重大胜利,广泛开展宣传活动。”
    “印传单、出號外、开群眾大会,让每一个老百姓都知道,八路军在打胜仗,日寇在一天天垮下去。”
    “第四,命令华北各部队,抓住日军指挥混乱、士气低落的有利时机,主动出击,扩大根据地。”
    “要趁热打铁,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参谋长飞快地记录著,笔尖沙沙作响。
    副参谋长补充道:“老总,日军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会恼羞成怒,发动更大规模的报復?”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有这个可能。”
    “告诉各部队,在扩大战果的同时,加强警戒,做好反扫荡的准备。”
    “尤其是东北军,他们打头阵,鬼子的报復可能先衝著他们来。”
    “是!”
    参谋长和副参谋长齐声应道。
    副总指挥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一战的战果让他也颇感意外。
    此捷报宣传后,必然震动四方。
    不过,危机也將隨之而来。
    必须早做准备。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矢崎节三中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它是华北方面军的副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去张家口督战后,由他留守北平主持日常工作。
    早上接到报告说张家口方向通讯中断,它还不当一回事。
    毕竟有冈部直三郎亲自督战。
    而且还派出了多路部队增援。
    可到了中午,依然联繫不上。
    通过侦察机侦察后得知张家口被敌人攻破,这让它开始慌了。
    “有消息吗?”
    通讯参谋摇了摇头,额头上全是汗:“司令官阁下,张家口方向的电报始终处於静默状態。”
    “派出的侦察机也没有发现司令部的移动跡象。我们尝试了所有频段,都没有回应。”
    矢崎节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冈部直三郎是方面军司令官,如果出了意外,他这个副司令官难辞其咎。
    “继续联繫。每隔半小时呼叫一次,直到接通为止。”
    “同时,命令张家口周边的部队进行搜索,务必找到司令官的下落。”
    “嗨!”
    通讯参谋转身跑了出去。
    矢崎节三站在窗前,看著北平灰濛濛的天空,心里隱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天夜里,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矢崎节三一夜没合眼,坐在办公室里等。
    期间不停地问有没有结果,每问一次,答案都是一样的,这让它的心中升起浓浓不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情报部门的人来了。
    来的是情报课长,一个四十来岁的大佐,脸色灰败,走路都在发抖。
    它站在矢崎节三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一份情报递过去。
    “副司令官阁下......张家口......张家口已经沦陷。”
    “八路军於昨日下午攻占全城,守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主力被歼,残部溃散,八路正在向四周扩张。”
    矢崎节三的手猛地一抖,接过情报快速扫了一遍,脸白得像死人纸。
    “司令官阁下呢?冈部司令官在哪里?”
    情报课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据溃逃回来的士兵报告,司令官阁下在城破之前,率领指挥部人员从北门突围,向北撤退。”
    “但是......在清水河一带遭到了八路军骑兵的伏击。”
    “司令官阁下及隨行人员......全部玉碎。”
    矢崎节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参谋长宫野中將呢?副官呢?警卫部队呢?”
    “全部玉碎。无一生还。”
    矢崎节三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撑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方面军司令官在华北战场上被八路军击毙了。
    这是帝国陆军史上从未有过的耻辱,是整个华北方面军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八路军......东北军......李云龙......”它咬著牙念出这几个名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冷得像冰。
    “命令!”
    屋里的军官们齐刷刷站直。
    “第一,立即向大本营报告,冈部直三郎大將及隨行人员在张家口作战中英勇玉碎。请求大本营指示后续事宜。”
    “第二,命令北平、天津、保定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加强城防,严防八路军乘胜进攻。”
    “第三,命令承德关东军紧急增援,防止八路军向东北方向渗透。”
    “第四......收拢张家口溃散的部队,重建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阻止敌人扩张。”
    “嗨!”
    军官们各自散去。
    矢崎节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军装浸透了。
    华北的局势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