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沉默了。
    竇春来拿起桌子上的烟,给卫起一支。
    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支。卫起先给竇春来点上,然后自己才点。
    “书记,陆京同志不在善林县啊?”
    “怎么办?”
    “给他打电话,让他连夜回来。”
    “还有,让康良他们做好准备。”
    “不管如何,明天林省长下来考察工作,不能出现问题。”
    竇春来说道。
    “咱们丘源市,別说书记,就是省长,也好多年没有来过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卫起咬牙问道。
    “不知道,难道是与陆京同志有关?”
    说到这里,竇春来心里很不舒服。
    他已经做好准备,想靠向林宏胜省长。
    谁能想到,正在这个时候,林宏胜竟然要到丘源市考察工作了。
    带著农业、林业、水利、文旅、城建等部门人员前来。
    这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陆京,就这么厉害?
    谷书记看好陆京,现在林省长恐怕也是。
    怎么回事?
    “书记,陆京同志,是有能力的。”
    卫起看著竇春来说道。
    “丘源市,善林县,包括省里,因为虹麒特大桥坍塌事故,处理了好多人。”
    省、市、县主要领导几乎全部被换。”
    “目前来看,最先稳定的,反而是最不可能的善林县。”
    “陆京同志做事急躁了一些,冒进了一些,粗鲁了一些,有些事情做的,很不合规矩。”
    “如果是在平时,他那样的工作方式 早就被处分了。”
    “调离现在的工作岗位,也是必然的。”
    “可是,这快两个月了,谁也没有因为他的工作作风,对他批评过,处分过。”
    “把县长撵走,顶撞市长,多么严重的事情,陆京却几乎没有什么事情。”
    “一方面,是形势比人强。”
    “善林县那么大的事故,处理陆京同志,把他免职,调离,下一个去了,怎么开展工作?”
    “当时咱们善云省那些希望进步的干部,善林县一出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有几个被省委组织部谈话,第二天就住进医院 ,作了病遁。”
    “谁也不敢去。”
    “善林县的干部,这些年,几乎就没有一个可以顺利升上去的。”
    “没有人愿意去。”
    “听说上一任的县委书记听到自己被撤职的消息,热泪盈眶,对別人说,他终於熬到头了。”
    “书记,这是客观原因,善林太难了,但凡有点追求的,也不可能去善林县。”
    卫起说道。
    竇春来问道:“康良上怎么回事?”
    “康良原来就在善林县工作过,年龄也大了,除了主动要求发配到善林县,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希望。”
    “他就是想趁退休,退二线之前,往上再走一步。”
    “你看,被陆京羞辱一番之后,不但没有与陆京成仇,反而彻底倒向陆京。”
    “所有工作,以陆京同志为主。”
    “康良甘心做一个助手。”
    “如此一来,善林县反而非常稳定,县委县政府拧成了一股绳,工作进展非常顺利。”
    “只看最近半个月的工作,善林县可以称得上是表率。”
    “书记,这是我不成熟的一点想法,有不对的地方,您批评指正。”
    竇春来心里承认卫起说的正確。
    最近丘源市最团结的县,非善林县莫属。
    “现在看著是不错,里面问题一大堆。”
    竇春来说道。
    “拆迁太冒进了,最近来自善林县的信访事件很多。”
    “长生会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南部几个乡,特別是黑天曼要旅游开发,问题更多。”
    “目前为止,善林还有几百名记者,自媒体的人。”
    “那天晚上,陆京採取行动,抓了很多人,现在有几十个人,正在准备告善林县政府。”
    “善云省的知名律师,听说已经全部接了案子。”
    “有人甚至从魔城、北城等外地请了律师。”
    “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持续发展。”
    “市委市政府要提前介入,避免再一次引起动盪。”
    “丘源市,善林县,现在都不需要什么曝光度。”
    “卫书记,我现在还发愁呢。”
    “之前方镇同志在的时候,我还能轻鬆一些,如今方镇同志不在了,我这压力很大。”
    “你这个副书记,也要主动多承担一点。”
    “可別想著偷懒。”
    卫起没想到竇春来会突然主动示好。
    他是丘源市副书记,理论上的三把手。
    方镇去世,理论上他也是很有竞爭力的。
    只不过,他与周衡相比,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时间问题。
    他虽然是副书记,却比周衡的副厅级少半年。
    再加上周衡是常务副市长,这一点比他更有优势。
    “书记,有什么工作安排,我义不容辞。”
    “那就好,明天林省长来,你陪我一起接待吧。”
    卫起大喜。
    竇书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把周衡排除在外了。
    让他跟著,即使不说话,林省长也能看到。
    他们最怕的,不是被领导批评,而是根本就没有被领导关注过。
    至於说犯错误,谁都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犯错误。
    “书记,谢谢你。”
    竇春来说道:“今天晚上,你辛苦一点,市政府那边的工作,你儘量多熟悉熟悉。”
    “书记, 周衡那边?”
    卫起有点担心。
    “周衡同志还有其他事情,市里的工作,也很重要。”
    卫起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竇春来是在卫起来向他匯报工作时临时起意,决定向上级推荐时换成卫起。
    周衡的心思太重。
    而且今天这么长时间,没有给自己打一个电话。
    竇春来心里很不爽。
    本来,市委市政府已经下班,可是各个办公室本来关闭的灯 ,又纷纷打开 。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別说是动动嘴,就是打个喷嚏,好多人就要准备好药。
    何况是十几年没有过的省长下来考察。
    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
    王晓涛也接到了消息。
    可是,当他打电话回去,表示也要参加准备工作时,却被市办公室主任拒绝了。
    “晓涛啊,方市长的后事准备工作,也很重要。”
    “明天林省长很可能也会参加方镇同志的追悼会,所以,不能出任何紕漏。”
    “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处理好方市长的身后事。”
    王晓涛站在殯仪馆大门口,心里非常难受。
    “是王晓涛同志吗?”
    有人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