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之间,导航带著林天佑的车子,缓缓驶出城区,沿著蜿蜒的山路稳步上行。
    这条山路十分宽敞,两侧栽满了密密麻麻的香樟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叶凌宣轻轻摇下车窗,一股清新的青草芳香便扑面而来,瞬间縈绕鼻尖。
    她深深吸了一口这山间的气息,连日来的鬱结与紧绷,竟莫名舒缓了许多。
    楚教授的家远离市区的喧囂,隱秘在半山腰一片静謐的別墅区里,清幽而雅致。
    车子稳稳停好后,林天佑和叶凌宣沿著铺著青石板的小道,拾级缓缓而上。
    按照熟人提供的地址,两人很快站在了一幢独栋小院的门口。
    他们隔著古朴的铁艺柵栏,轻轻向內张望。
    小院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见杂乱。
    小径两旁种著各色花草,开得肆意烂漫,角落的葡萄架上,枝叶长得愈发繁茂,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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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小院瀰漫著浓厚的生活气息,连空气中都飘著一丝淡淡的甜意。
    “就是这了。”叶凌宣侧头看了林天佑一眼,伸手按下了院门上的门铃。
    片刻之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看模样应该是家里的保姆,她温和地询问了两人的身份后,便笑著將他们请了进去。
    林天佑和叶凌宣紧隨其后,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小院。
    一踏入客厅,便看见一位身著藏青色衬衫、戴著眼镜、头髮已染霜白的老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察觉到有人进来,老人抬起头,目光在叶凌宣脸上稍稍停留了片刻,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楚教授,您好!”叶凌宣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语气亲切地问好。
    楚教授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里带著几分疑惑,缓缓开口:“你是叶老头的孙女?”
    “对,是我!”叶凌宣连忙点头回应,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宣宣?”老人又试探著追问了一句,眼底的疑惑渐渐淡了些。
    “对,是我!”叶凌宣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眼底也泛起了暖意。
    “过来过来,快坐!”楚教授脸上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语气也变得熟稔起来,连忙招呼著两人。
    林天佑和叶凌宣在老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神色都带著几分拘谨,不敢隨意出声。
    保姆很快端上了温热的茶水,叶凌宣礼貌地道了谢,指尖握著茶杯,在心里悄悄组织著开口的话语。
    楚教授却似乎並不急於询问他们的来意,反而拉著叶凌宣聊起了家常。
    “宣宣啊,上次见到你,还是你上高中的时候吧?”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
    “是,高三的时候。”叶凌宣乖巧地应答著,眼底的光芒却悄悄暗了下去,轻声补充道,“那是爷爷葬礼的时候。”
    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回忆了许多关於楚教授的片段,这才想起,当年爷爷的葬礼上,楚教授也曾到场弔唁。
    如今细细想来,爷爷和楚教授之间的关係,確实不一般。
    “你爷爷,太可惜了!”楚教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惋惜,“他当年是突发脑梗走的,那个岁数,本不该遭这份罪的。你爸妈,唉……”
    说到这里,楚教授的话头突然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叶凌宣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听得出来,楚教授对爷爷的去世,心里颇有微词。
    只是碍於外人的身份,有些话不便明说。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再多的深究,也没有了意义。
    林天佑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两人敘旧,神色有些出神,没有插话打扰。
    家常的话题渐渐告一段落,楚教授才突然注意到一旁的林天佑,转头看向叶凌宣,笑著问道:“宣宣,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不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叶凌宣闻言,心头一慌,连忙连连摆手否认,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浮上一层淡淡的緋红。
    “哦哦,原来是这样。”楚教授轻轻点了点头,並没有因为刚才的误会而显得尷尬。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天佑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显然已经看出,林天佑才是今天来拜访的真正客人。
    “楚教授,我朋友的未婚妻出了点状况,恳请您帮忙看看。”叶凌宣抢先一步开口,语气诚恳,隨后便將安妙汐昏迷不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有带病歷和相关的检查结果吗?”楚教授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
    “有,都带来了!”林天佑连忙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说著便起身,快步走向门外,去车上拿准备好的各种报告单、住院记录和用药记录。
    楚教授接过林天佑递来的资料,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著,神色专注而认真。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有时候会停留在某一页上,反覆查看,一等就是好几分钟。
    看完所有的文字资料后,他又拿起ct影像片,对著窗外的光线,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叶凌宣和林天佑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著老人的神情,心里满是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教授看得格外专注,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林天佑看著他这副模样,一颗心一点点往下沉,心底的希望也渐渐变得渺茫。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楚教授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那堆病歷和影像片,长舒了一口气。
    “片子拍得还算清晰。”他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从片子来看,病人的脑干没有器质性损伤,大脑皮层也有活动的跡象。”
    “目前医院採取的治疗方式,还算得当。不过……”
    “不过什么?”林天佑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连忙追问道。
    “我觉得有些奇怪,以她目前的脑內情况,在如此精准且持续数月的医疗干预下,本应该有甦醒的概率,不该一直处於昏迷状態。”楚教授的眼神里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