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彬眉头再皱。
    “所以,我可以去三危山,你没有拒绝。”黄鶯又道。
    她抬起头来,眸子忽闪,十分灵动。
    罗彬心跳落空半拍了。
    黄鶯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
    他和罗杉的模样没有丝毫相似。
    他对鲁楔再次叮嘱过。
    余光能扫到徐彔的表情神態,徐彔都不明所以。
    一时间,回想起先前路途中,黄鶯就多看他。
    是那会儿?
    不仅仅是当下。
    其实罗彬自身也没想到黄鶯的好去处。
    三危山……
    是,安全了。
    等黄鶯去了,她就算是现在没发现,也会明白一切。
    於命数来说,相当於给黄鶯身上缠死了一条因果?
    “我没有理由干涉你的想法。”
    “三危山是罗彬的所在之地,你的確可以去。”
    “只不过,那依旧是一个避世之地,冯家需要么?”罗彬正开口。
    “我不走了。”黄鶯忽然抿了抿唇。
    “灰四爷,你说,好不好?”她的视线落在罗彬肩头另一处。
    “好!好得很哩!小罗子嘴上不说,他心里可乐开花了,小黄鶯,你得懂男人,小罗子闷著不说,他燥得很吶。”灰四爷吱吱叫著。
    是,黄鶯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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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种反应,就和白橡试探罗彬一样,忽然背后喊一声名字。
    灰四爷给出反应就够了。
    “唐先生。”
    黄鶯的视线又回到罗彬身上。
    她鬆开了手,从罗彬怀中离开。
    “你鞋子破了,我收拾东西时,正好带了针线,替你缝一缝吧。”
    阳光照射在黄鶯的脸颊上,她笑靨如花。
    ……
    “罗先生完了呀……”徐彔的声音特別小。
    他是侧头,同白纤耳语:“这怪不得我,我哪儿都很谨慎,你看他行头都换了,愣是没换掉那双鞋,尾巴给露出来了。”
    “黄鶯够聪慧的。”
    “不过,这还是有点儿难搞,要我是他,我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徐彔的声音小得很,只有白纤能听见。
    “是吗?”白纤轻声回答:“你先前不是很赞同灰四爷的话吗?如果是你,应该会更好办?”
    “哎哟!”徐彔一声惨叫。
    这使得黄鶯没有继续看罗彬,而是诧异回头。
    “错错错……错了……”
    徐彔齜牙咧嘴。
    他腰间一块软肉,愣是被白纤拧了三百六十度。
    白纤这才鬆开手,徐彔颤巍巍站直身,不停揉著腰。
    罗彬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解释已经没有用,越解释,反而越成了掩饰。
    黄鶯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表露她已知晓,她要如何做。
    的確,他无法干涉。
    强硬的不允许黄鶯去三危山,这事儿,他做不出来。
    隱隱约约,黄鶯性格好像都有了几分变化?
    下一刻,黄鶯朝著她椅子处走去。
    坐在那里,她取出来一个小包袱,打开后,拿出了针线,开始穿针引线。
    冯鏘往前,走到罗彬近处,神態恭敬。
    “唐先生,请脱鞋。”
    黄鶯的表现对於旁人来说,並不直接。
    因此冯家人只是知道,黄鶯坚持和“唐羽”示好,又给冯家人点明了去路。
    这会儿,黄鶯就是明面上要给唐羽补鞋子。
    “脱鞋了小罗子,还要四爷帮你?”灰四爷吱吱叫了两声,躥到罗彬脚旁,用力扒拉。
    罗彬重重吐了口浊气,扫一眼他们出来的林子。
    冯家人的確不易在此地久留。
    黄鶯很倔强。
    她没挑破,自己若是完全挑破,说不定她会跟著自己,那才更不好处理。
    脱了鞋,冯鏘捧走。
    冯家人多是上前,用河水洗脸,更多还是仰面,让阳光照射。
    黄鶯不多久就將布鞋上的破损补好,灰四爷上前,將鞋子叼回来。
    黄鶯又起身,和罗彬款款一礼。
    “唐先生,你便不用送我们了。”
    她眸子更加灵动,仿佛会说话。
    再然后,黄鶯主导,带著冯家人朝著一个方向离开。
    当然,眾人走时,全部都和罗彬,徐彔,白纤行礼,表示感谢。
    有一个小插曲,鲁楔和鲁槨两人到了罗彬面前,面色透著一丝丝徘徊,是不知道他们两人应该去哪儿。
    “那些下九流都跟著冯家去了,你们若是想,你们便去,若是不想,无人干涉你们的自由。”罗彬道。
    “我俩跟去,难免一不留神,透露了您的身份,思来想去,老朽还是带著弟子离开。”鲁楔下了决定。
    徐彔耸了耸肩,同样不多言。
    “小罗子底裤都掉地上了,不需要你们扒拉,小黄鶯精得很呢。当小罗子的羽翼,这机会少之又少,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灰四爷吱吱了几声。
    鲁楔却是又深深抱了一拳,这才转头离去。
    “切,走吧走吧,要不说下流行当呢,一飞冲天的机会,愣生生自己不要。”灰四爷吱吱个不断。
    等鲁楔和鲁槨两人走远,徐彔才开了口:“四爷,话不能那么讲,虽然我也觉得这俩师徒有一点点不识趣,但谁喜欢常年留居在深山老林里?这花……”
    “咳咳,这世间辽阔,他们也算是开了眼界的两个下九流棺材匠,隨隨便便找个地方,打出来的棺材肯定供不应求,过点儿好日子够够的了。”
    “花什么?小徐子你说话留半拉,四爷我听不明白呢?”灰四爷窜上徐彔肩膀,衝著他脸吱吱叫。
    徐彔却置若罔闻,反而看向罗彬,说:“冯家的告一段落,黄鶯去三危山,麻烦是有那么一点儿,不过问题不大?”
    “咱应该再猫进去浮龟山一趟吧?”
    “浮龟山道场的人被做掉那么多,那个李青袖狼狈不堪,咱们应该能趁机拿到不少东西?”
    挨了白纤的拧,徐彔完全不敢聊关於女人的事情了。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明面上看,当下他们就该趁热打铁,再进一趟山。
    “进不去了。”罗彬摇摇头。
    “啊?”徐彔一时间不明所以,他皱眉说:“我不理解。”
    罗彬简明扼要,说了刚才在山神庙的一番事情。
    徐彔闻言,眼珠子都瞪得滚圆。
    一时间,他愣是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徐彔才缓过来那股劲儿。
    “山主进不去山,这一点儿都不合理。”徐彔嘴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看罗彬的眼神,就只剩下羡慕。
    “境界不够,若有一天出黑了,对乌血藤的压制会多一些,若有一天出阴神了,那应该就能做到驾驭。”白纤恰逢其时开了口。
    “那就让李青袖在里边儿作威作福了?没有罗先生,他应该能压住乌血藤?”徐彔分外不满:“那头老驴,阴毒,没品。”
    “只是压制,邪祟成阵,主尸制衡乌血藤,他做不到控制,换而言之,他就像是一个更强的啖苔,当然,他得到了一个好处,不会死。”罗彬解释。
    “那还差不多……相当於他被套上了一条长长的狗链子?不会死……咦……”徐彔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嘴里不停地咂摸。
    “罗先生,你刚才把我想的事儿打断了。”
    “是什么东西嚇著李青袖了?还让李青袖喊出他没死这样的话?”徐彔一句话,就直接拉回了正题。
    一时间,罗彬缄默无言。
    “先走吧。”他迈步,朝著大桥的方向走去。
    黄鶯和冯家人走的是反方向。
    鲁楔和鲁槨两人倒是顺著大桥走的。
    三人的速度不算太快,自不会追上那两人。
    许久许久,当瞧见那座大桥时,回头已然只能瞧见浮龟山朦朧的影子。
    这个距离足够远了。
    罗彬没有回溯,只是凭著记忆,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一时间,徐彔没说出话来。
    白纤同样皱眉,眼中充满思索。
    良久,徐彔才试探说:“神明吗?”
    不仅仅是白纤身上有明妃,罗彬和徐彔两人身上同样有“神明”,只是从来没有现身。
    “不对……他的反应,这东西存在很长时间了……”徐彔又摇头,他的思路进程基本上和罗彬相似。
    “老逼登……被追杀了……追杀出阴神啊?”
    “那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活著,就是必备条件,就不会被追杀?”
    三言两语,徐彔抓到了重点。
    “应该是。”罗彬点点头。
    “长见识了,出阴神还能被追杀的……”徐彔打了个冷噤,隨后,他又问白纤:“纤儿姑娘,神霄山的出阴神多,典籍上记载过这种东西么?”
    “没有。”白纤摇头。
    “诡异。”徐彔吐了口浊气。
    不知不觉间,天色竟已经傍晚了。
    三人上了大桥,罗彬提前联繫了苗云。
    不多久,苗云和苗荼的车就到了桥边。
    两人见了罗彬他们,一时间喜不胜收。
    返回酒店,罗彬三人的房间早就被退掉,又新开了房。
    罗彬脱掉了身上的登山服,去洗净了身上污秽。
    换上了乾净唐装,他走至房间窗前。
    楼层高,能瞧见的夜色,便是高楼大厦之间,灯火通明,霓虹璀璨。
    灰四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窗台,尾巴甩了又甩。
    “怎么,小罗子,你那么沉默?”
    “是想小黄鶯了?还是想又要去哪儿惹点事儿,搞点儿不痛快?”灰四爷吱吱问。
    隨后,灰四爷爬上罗彬肩膀,扒拉好几下,吱吱又叫:“你怎么就不学术呢?看你家四爷一个人在这儿叭叭,当看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