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呆在这儿没啥用处,等我纤儿姑娘好了,还是走。”
    “事儿先处理了,到时候罗先生要去柜山的时候,会来找我的。”
    徐彔喃喃。
    胡二娘一样嚶嚶几声,意思是走了好,这雷劈得它心慌意乱,別天老爷子一个不高兴,把它劈两下渡劫。
    ……
    ……
    这一夜一直在下雨。
    雨水助眠,罗彬睡得很舒服。
    醒来后,雨还在下。
    他找了屋中一把伞,去对面吃了东西。
    回来之后,他继续回到先前的规律中,摸骨,给登门的人算命。
    死狱阎鬼的事情,他暂时放下了。
    这鬼对城隍庙的威胁最大,他暂时还不行,就和张泽说的一样,除非等他行的时候,不然一切担忧都是徒劳。
    罗彬清晰地能感觉到,自己內心变通透了。
    出黑?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
    心上没有阻碍,缺陷的是另一部分。
    是先天算!
    他先前的想法也有误差,他觉得,自己就算术数没有到,心境到了,那也需要实力做匹配,就像是徐彔一样,他花了一张五行镇魂百相归一符。
    先天算怕是也有一个门槛。
    只是那个门槛在哪儿,还得等他往后继续学。
    中午,一碗鸡蛋面。
    下午,一切照旧。
    不过罗彬开始记下一份名单。
    一家人占一行。
    老街区开始散开一个消息。
    先天算的唐羽先生,要办一件大事,可他一个人做不到,得很多人来帮忙。
    具体是什么事情,散布消息那些人没说,必须得去了先天算铺子里才能知道,且不能对外说。
    但只要能起到帮助的,唐先生就能给算一卦,或者摸骨看一次命。
    因此,老街区络绎不绝的有人进先天算的铺门。
    毫不夸张地说,就那七八天的时间,铺子的门槛都踩断了,又换了一条新的。
    第七天傍晚,罗彬离了旧街一趟,深夜才回来。
    第八天,清晨天还未亮,罗彬就穿衣洗漱。
    等他到铺子外的时候,乌泱泱的至少有近百人在外边儿等著了,且人还在不停地围来。
    看热闹的都在外圈,没有挡住铺门。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小孩儿,正是张泽。
    张泽身后还跟著一人,是行走都不太方便的赵刚。
    罗彬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铺子外的人很安静,没有丝毫嘈杂的话音。
    毫不客气的说,最开始那几天,虽然很多人对先天算这个铺子报以敬畏,以及信奉的心理,但是依旧有绝大多数的人,持以怀疑心態。
    可人就是好奇动物。
    先算卦,再完成一件事,相当於先白嫖,满意了才付款。
    话糙理不糙。
    那些传递消息的人,都是得了好处的,因此进铺子的人很多。
    “唐先生”三言两语,真就给人指点迷津了。
    正因此,此刻才有这么多人围著。
    且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一丝丝敬重。
    不是敬畏,就是敬重!
    许久许久,外边儿的人,至少翻了四倍。
    再等了几分钟,无人再来,罗彬这才示意大家往街外走。
    街道口停了好几辆警车。
    这么大量的人聚集,当然有热心民眾报警。
    不过,没出什么事儿,更没有什么喧譁,没有任何理由来拦人。
    罗彬先打车,带著张泽走。
    其余人或是自己开车,骑车,也有打车的,跟著罗彬一个方向去。
    后边儿还跟了好多人,不仅仅是警车,更多的是看见这么多人群聚集,以为要出什么事儿,看热闹的人。
    罗彬到了义塔附近那条公路。
    下车时,路边已经有六个人了。
    这六人无一例外,穿著青布褂子,布裤,布鞋,腿上还缠了细绳,腰间別著卜刀。
    “哈哈,唐先生!”
    为首一人上前,和罗彬握了握手。
    阳光略显刺目,几人脖子上掛著的吊饰漆黑,没有反光。
    有车停在路边,下来人,跟上罗彬。
    张泽面对生人有些胆怯,站在罗彬身边等著。
    当人群聚集了几十个的时候,罗彬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跟著走。
    那六个捞尸人率先往前,他隨后,其余人最后。
    等到了河边,一眼,就能瞧见义塔。
    码头那里六条船,顏色同样暗沉发黑。
    这些都是捞尸船。
    “噗通!”
    “噗通!”
    “噗通!”
    那六个捞尸人先后下了水,全部都憋气,朝著河底游去。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哗啦一声,一个捞尸人探头出水面。
    “妈拉个巴子,第一捞差点儿毁了!”
    他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双手举起!
    他双手托著的,是个瘦瘦小小,暗惨发黑的婴尸。
    “我会按照师父的名单点名,没有特殊对待,点中的,就接下尸体!”
    张泽深呼吸,小小的身体却挺得格外直!
    人群骚动很多。
    这,就是罗彬要做的事!
    他给人算卦算命,唯独提出一个要求,供奉一个河中被溺死的婴儿,给他们取一个名讳,找一处地方安葬,上香!
    不答应的人,只需要送一碗米给他,也算是酬劳。
    其实罗彬没有考虑什么一举两得。
    当然,连续看了几百个人的相,至少算了上百卦,这对他本身也是一种淬炼。
    事实上,换个角度来说,他的確一举两得了。
    果不其然,普通人的人性中,淳朴还是占了更大的部分。
    超过九成的人,都是答应的。
    其实还有很多人,知道这条河的事儿,知道义塔的事儿,有些老人提起来都掉眼泪。
    罗彬不清楚,他聚集的人够不够多。
    不仅仅是这水下的婴尸,还有塔里的。
    他只是通过回溯,判断了第九层的塔中,婴尸襁褓大约三十个。
    每一层都是三四十个的话,义塔中至少得有二三百婴尸,算上水里的,人或许能够,不够再想办法。
    捞尸人是他头一夜,找到北渭市的冥坊,请出来的。
    当然,这花了一大笔钱,几乎將当初在簋市中得到的钱財消耗一空。
    千金散尽,这没什么。
    当捞尸人开始一个个陆陆续续捞出婴尸后,罗彬拍了拍张泽肩头,说:“小泽,你就在这里看著。”
    “嗯嗯。”张泽点头。
    罗彬则迈步,朝著义塔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罗彬走到了义塔门前。
    他先爬上了第九层,果不其然,里边儿的执勤城隍尸身全部被收走了,只剩下婴尸襁褓。
    稍一思索,先进了第九层內,他將所有的婴尸襁褓用绳子拴住。
    多年过去,它们没有水分,几乎轻若无物。
    很快,罗彬回到地面。
    阳光还是很大,恍恍惚惚,照射的眼睛有些涣散发晕。
    这么多死婴,衝击力还是太大了。
    恍恍惚惚,他却听到了一阵阵啼哭声,像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罗彬没有直接看那个方向,因为那不是河边。
    “谁!?”他语气忽然一沉,扭头看向另一侧塔身。
    人有第六感,他清晰察觉到,有人在那里暗中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