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克塞看著晋勇文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个蠢货!
    真是个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都什么年代了,还抱著那套老掉牙的观念不放。
    他真以为背靠著那几个西方势力,就能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
    他难道不知道,身边这个曾经积贫积弱的东方大国,如今已经是一头谁也惹不起的雄狮?
    “维护脸面?”
    晦克塞气极反笑,他伸出乾枯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
    “你那叫维护脸面吗?”
    “你那叫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捆在裤腰带上,陪你一个人玩火!”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搞,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华国一旦动起手来,那必然是雷霆万钧!”
    “到时候,別说你晋家,就是我晦家,我们整个甸国北部,都可能要跟著你一起陪葬!”
    晦克塞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真的怕了。
    不是怕晋勇文,而是怕那个庞然大物的怒火。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和东边大国的微妙平衡,就是不想引火烧身。
    可现在,晋勇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一脚就把那颗最大的地雷给踩爆了。
    然而,晋勇文却对他的警告嗤之以鼻。
    他心里早就把晦克塞当成了一个过时的老古董。
    年迈,守旧,胆小如鼠。
    还整天抱著什么大局观不放,简直可笑。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晦老,您真是越老越胆小了。”
    晋勇文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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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是变了,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华国承平日久,早就没了当年的血性。”
    “他们现在也就动动嘴皮子,搞点经济制裁,顶了天了。”
    “真要动武?他们敢吗?”
    “就算他们真派兵过来,能派多少?一个团?一个旅?”
    “別逗了。”
    晋勇文轻蔑地撇了撇嘴。
    “顶多派点什么特种部队,过来玩玩渗透,搞搞暗杀。”
    “就那三瓜俩枣,还不够我手下这几千號兄弟塞牙缝的。”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埋一双!”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人够我杀的!”
    他这番话,说得囂张至极。
    晦克塞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晋勇文的鼻子。
    “你!”
    “你这是在越权!”
    “我才是四大家族公认的头领!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行动!”
    “晋勇文,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想取代我了?!”
    最后的质问,如同惊雷,在大厅里炸响。
    黎家兄弟和赖叔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要撕破脸了!
    晋勇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看著暴怒的晦克塞,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屑。
    但表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晦老!您息怒!息怒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当时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一心只想著给兄弟们报仇,给咱们园区挽回面子。”
    “这才没来得及向您匯报。”
    “我绝对没有半点想取代您的意思啊!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头,姿態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可就在他低头认错的同时,嘴里却不著痕跡地加了一句。
    “再说了,晦老……我这么做,西边的那几位朋友,可是相当满意的。”
    “他们还说,要加大对我们的支持力度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晦克塞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西边的朋友……
    这几个字,像枷锁,瞬间套在了晦克塞的脖子上。
    他明白了。
    晋勇文这是在拿他背后的西方势力来压自己。
    这个混蛋!
    他是在赤裸裸地告诉自己,他晋勇文现在有人撑腰,你晦克塞动不了我!
    晦克塞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一边是实力深不可测,隨时可能降下雷霆之怒的东方大国。
    一边是虎视眈眈,把自己当枪使,却又不得不倚仗的西方势力。
    而晋勇文这个蠢货,就夹在中间,不断地拱火,挑衅。
    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你……你……”
    晦克塞指著晋勇文,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阵剧痛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蹌了一下,捂住了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晦老!”
    “爸!”
    一声惊呼,从门外传来。
    一个穿著花衬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人冲了进来,正是晦克塞的儿子,晦若辅。
    他扑到晦克塞身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倒出几粒药丸,就往晦克塞嘴里塞。
    “爸!快!把药吃了!快!”
    黎家兄弟和赖叔荣也赶紧围了上来。
    “晦老!您怎么样?”
    “快!叫医生!叫医生啊!”
    黎康俊急得满头大汗,衝著外面大吼。
    晋勇文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那副卑微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走过来,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晦老,您这身体……可得悠著点啊。”
    “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晦克塞吞下药丸,靠在儿子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阵要命的剧痛总算有所缓解,但眼前依旧阵阵发黑。
    他眯著眼睛,扫过面前这几张脸。
    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关切”与“担忧”。
    可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一眼就能看穿。
    晋勇文,这个狼子野心的混蛋,巴不得自己现在就咽气。
    赖叔荣,这个老狐狸,永远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在旁边看戏。
    只有黎家兄弟,黎康俊和黎康明,这两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后生,眼里的焦急不是装出来的。
    晦克塞心里清楚。
    这黎家兄弟,就是他现在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力量。
    也是他用来制衡晋勇文,掌控四大家族的关键。
    他缓了好一会儿,气息才稍微平稳了些。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晋勇文,心头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