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装货,”那个被特蕾西婭哄来的僱佣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蹲在萨卡兹们从废墟中开出来的路边,像只刚从尸体上饱餐一顿的大禿鷲一样歪著脑袋看向你,“你打法怎么这么激进,动不动就想和对面爆了?”
    ……骂谁装货呢。
    你抬起头,看向蹲在高处的w,半张脸上是未乾的血痕,腿上黑黑的……哦,不是黑丝,这是被炸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普瑞赛斯刚刚借给你的这件风衣甚至有紫罗兰色的镶边,胸口上是代表著源石的菱形暗纹,一尘不染。
    那没事了。
    你丝毫不气恼,优雅的理了理衣领,向w浅浅勾起嘴角示意。
    w看到的:?(???‵?)!!!
    我*(萨卡兹粗口)你*(萨卡兹激烈粗口)个杀千刀的死装货!!!
    隔得太远,你听不清w在说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过来。”
    你向她勾了勾食指,果然,嘴里还嘰里咕嚕个不停的小恶魔行动上倒是麻利的跳下变形的门框,听话的凑到你面前:“又要我出手?那可是额外的价钱,装货。”
    “这好说,让特雷西斯从军费里给你批……收尾怎么样了,损失直接发我终端上。”
    一旁的食腐者正心惊胆战的看著这个胆大包天的僱佣兵,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是……是!在统计了!这群狡猾的莱塔尼亚人真难对付啊,还有人敢自称是选帝侯要和您对话——”
    嗯,果然,乌提卡领常態不可能这么难打,这莱塔尼亚选帝侯选帝侯也是倒霉的不能再倒霉……
    “——他怎么敢用那么不尊重的口气和您说话!当场就被愤怒的弟兄们毙了!”
    ……哦,还真能再倒霉。
    “果然我们又翻了半天,终於在一座高塔上翻出来了个小乌提卡伯爵,是个看上去顶多十岁的卡普里尼,刚刚那个应该是用力过猛的障眼法,交战区的平民几乎死光了,但外围伤亡还好……博士?您为什么这个表情?”
    “你想揣摩我的想法?”你竭力憋著笑,平静的瞥了一眼这个瞬间又开始发抖的食腐者。
    “是,是!我继续……”
    “算了,待会直接让后勤转递给我,你们不用跟著了。”
    你摆了摆手,转身向著战场边缘的方向大踏步走去,当总指挥就是好,没有一个人敢拦在你的路上。
    几个辛辛苦苦挖了一路废墟的萨卡兹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有w突然拔足,追了上来。
    “你让他们不能跟上,又没说不让我跟上。”
    w理直气壮的对上你巴別塔恶灵の审视目光,自顾自掰著手指数著:“一开始见面骗我一次,在巴別塔故意不理我三次,前几天炸法师塔骗我一次,今天……哦,今天是装货!”
    “……”你真是,好久没见过试图和你讲理的人了,讲的还是歪理。
    “总之,今天你別想甩开我!”w看上去简直像只红色愤怒小鸟,你再不答应她她就要一头锤跟你爆了。
    “好,那跟紧我。”
    “嗯……嗯?”w瞬间怒意全无,赤色的眼睛都因为震惊瞪得圆圆的,“你个控制狂不该开始威胁我吗?”
    “不想跟算了。”
    “跟跟跟!有便宜不占是王八!”w立刻反应过来,快跑几步和你並肩而行,把刚刚抹过脸上血跡的胳膊搭在你肩上。
    普瑞赛斯……你的衣服……白的……
    你短暂懺悔一秒,还是没把w的手甩下来。
    其实你並不反感w的没礼貌,她是你见过的,最有生命力的萨卡兹,像一从在战壕中顽强生长的杂草,不想死却不畏惧死,一边否认自己的价值又一边期待自己对谁產生价值——某种意义上,她在你的萨卡兹审美中,是最標誌的那档,甚至超过完美的像个圣人的特蕾西婭。
    …………
    你一路沉默著,听著w时而挑衅时而试探的一个人说个不停,终於驻足在一座拦腰折断的羊型雕塑前。
    一群羽兽已经落回地面,刚刚源石贯穿移动城市的巨大声响並不能在它们的小脑瓜里停留太久,它们一如既往的咕咕咯咯叫著,不明白为什么都这个时间了还没有人带著麵包来餵它们。
    只有一个看上去衰老的简直像一具空壳的老男人,蹲在废墟中看著这些小生灵,长长的、骯脏打綹的尾巴拖拉在刚下完雨的泥水中,脏的快看不出本来的顏色了。
    “嘿,老头?”w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手指按上了腰间的引爆器,挡在你前面。
    “你怎么看出来他不是一般人的?”你对她的智力瞬间大为改观,难道她其实是个很会读懂人心的天才?还是有什么特殊的侦查手段?
    w自信回头:“没啊,我以为是普通老头,这种天气出门是主动寻死。打算给他个痛快!”
    你:“……”
    老头:“……”
    老头沉默片刻,失望的甩了甩尾巴上的泥巴,露出原本漂亮的毛色,站起身。
    “很多人即使在身在戏中,都不会对我的诱导有丝毫察觉,而您,为了稳妥起见,我甚至连诱导都没有,每次只会用凡人的手段在几十里外偷偷看著……您莫非真的控制欲强到能通过视线追溯来源?”
    “老人”解开灰扑扑的头巾,撕下面具,立刻,大蓬大蓬粉红色捲髮从头巾中滑落,苍老的面具下赫然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祂弯下腰,以无比的虔诚向你致意:“被死亡、背叛与悲剧的史诗吸引而来,自愿走上舞台——奇蹟般被唤醒的可汗啊,酒神,向您献上一个剧作家可笑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