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主意根本不在新闻发布会上。
    马井光盯著屏幕,甚至有些亢奋。
    “终於肯露头了,我倒要看看,你明天能变出什么花来。”
    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上午九点。
    工厂区唯一的四星级大酒店会议室內,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官方主持,记者满座。
    很多观眾听到姜峰会出席的消息,纷纷涌入直播间。
    画面刚跳出来,弹幕就炸了。
    姜峰坐在长桌最中间。
    他的左边是高德政,右边则坐著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
    “姜律师坐c位?这排面给得够足啊。”
    “右边那位是谁?看著有点眼熟。”
    “好像是搞实业的那个王得胜?”
    直播间热度狂飆。
    原本打算扫一眼就走的人,此刻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马井光死死盯著屏幕,眼神阴鷙。
    那些收了钱发软文的网红大v,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姜峰调试了一下话筒,声音低沉有力。
    “相信在座的老记者已经认出我右边这位是谁了。”
    他侧过头,示意身边的男人。
    “天海知名实业家,永胜体育创始人——王得胜先生。”
    台下响起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记者们一边疯狂记录,一边在手机上搜索相关词条。
    “在宣布正事之前,我想先聊聊最近的舆论。”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有人从各个角度论证我姜峰无能,说我解决不了五千人的生计。”
    “造谣我个人,我无所谓。”
    “但这些言论影响到了那五千名失业的职工,让他们產生了恐慌。”
    “那些靠嘴皮子製造焦虑的网红,你们为了流量可以不择手段。”
    “但工人们需要靠这份工资活命。”
    姜峰敲了敲桌子,目光直视镜头。
    “既然你们想要证据,那现在就由王总告诉大家,这个就业问题,我到底能不能解决。”
    话筒被推到了王得胜面前。
    所有镜头瞬间锁死这位老牌实业家。
    王得胜在天海名气不小,尤其是最近刚贏了跨国公司的官司。
    “大家好,我是王得胜。”
    他环视全场,语气沉稳。
    “我今天出现在这,只有一个目的——在工厂区全资投建新园区。”
    话音刚落,大屏幕亮起。
    永胜体育的新工厂规划动画开始循环播放。
    “最近极胜品牌卖断了货,產能严重不足。”
    “姜律师找了我很多次,希望我能把厂子落在工厂区。”
    “说实话,这里的营商环境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刚开始並不愿意。”
    王得胜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姜律师跑了十次,他给我看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方案。”
    “他不是为了名利,他是为了那五千个家庭的生计在奔波。”
    “我被说服了。”
    “姜律师甚至还帮我谈下了官方的扶持政策。”
    “所以我决定,赌上全部身家,跟著姜律师干这一票!”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王得胜与高德政签署合同的视频被定格。
    投资规模、招工人数、未来產值,一串串惊人的数字出现在眾人眼前。
    全场死寂。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记者们疯了。
    谁也没想到,姜峰竟然直接拉来了一个实业巨头。
    这种解决办法,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八天,姜律师合著是去搬救兵了?”
    “直接造个厂子出来消化五千人,这手笔太嚇人了!”
    “王得胜也是真硬气,全部身家啊,说投就投了?”
    姜峰重新拿回话筒,嘴角带著一抹讥讽。
    “那些说我跑路、说我不行的,难道我每一步计划都要向你们匯报?”
    “匯报了你们会给工人们发工资吗?”
    “除了敲键盘,你们还会干点什么实事?”
    他直视镜头,语气变得凌厉。
    “还有那几个点名的网红,孙有钱,张百万,传票很快就到,咱们法庭见。”
    发布会现场彻底沸腾。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猛地挥拳,兴奋得满脸通红。
    “漂亮!这才是姜律师的风格!”
    而那些暗中观察的政商大佬,此刻也纷纷沉默了。
    在工厂区这种烂泥潭里建厂,需要多大的胆识和手腕?
    姜峰不仅做到了,还做得这么滴水不漏。
    省院办公室內。
    钟鼎盛看著平板电脑,久久没有说话。
    他这几天动用了所有人脉,也才勉强协调出几百个岗位。
    结果姜峰反手就是一个五千人的大厂。
    “钟老,老同学那边回话了,能腾出一千个名额……”
    郑山河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钟鼎盛摆了摆手。
    “不用了。”
    “啊?为什么?”
    钟鼎盛把屏幕转向他。
    “你自己看吧,这小子,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
    “新闻发布会?”
    郑山河听到这五个字,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下意识地摩挲著指关节,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姜峰这小子,难道真的扛不住压力,准备公开道歉止损了?”
    毕竟,那可是整整五千人的饭碗。
    在天海市这种商业环境极其复杂的泥潭里,別说是一个律师,就算是他这个位子上的实权人物,想要在一周之內解决这种规模的就业,也无异於痴人说梦。
    然而,当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钟鼎盛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屏幕里,姜峰正指著身后的巨幅ppt,神色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閒谈。
    “合作……大额投资……全產业链建厂?”
    郑山河的声音有些发颤,下巴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下垂,几乎要脱臼。
    “姜峰竟然联合永胜体育,要在那个烂摊子一样的工厂区,平地起惊雷,建一座完整的现代化体育產业园?!”
    作为体制內的老手,郑山河太清楚这其中的含金量了。
    永胜体育虽然在业界小有名气,但本质上是靠代理起家的,根基並不算厚。
    如今王得胜竟然敢梭哈全部身家,去工厂区那种连路灯都经常被偷的地方建厂。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在玩命。
    试问,哪个官员有这种本事,能让一个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油条,心甘情愿地把命交出来?
    如果换做別人去谈,王得胜不把对方当成骗子报警抓起来,都算他脾气好。
    可姜峰,他就是做到了。
    “不仅仅是建厂。”
    郑山河盯著屏幕下方划过的实时字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承诺的福利待遇,竟然比同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十五?”
    “这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永胜体育放弃了初期的利润大头,把原本属於资本家的红利,直接塞进了工人的口袋!”
    他猛地转头看向钟鼎盛,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钟老,姜峰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王得胜这种商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违背本能的选择?”
    钟鼎盛靠在藤椅上,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王得胜,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