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额头冒汗,手指僵在键盘上:“姜律,我好像把天聊死了,对方起疑了。”
    姜峰扫了一眼屏幕。
    距离上一条消息过去不到一分钟。
    “起开。”
    姜峰坐到电脑前,指尖飞速敲击。
    “我被盯死了,家门口全是眼线,根本动不了。你不来接我,我就把手里的帐本交给警方,大家一起死。”
    苏德和王庄宇站在后方,看得眼皮狂跳。
    这哪是求救,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律师,这……这会不会直接把他嚇跑?”苏德小声问。
    “他没得选。”
    姜峰盯著屏幕,语气平静,“这种人最怕失去掌控。一个走投无路的棋子,比警察更让他头疼。”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
    那个纯黑色的头像跳动了一下。
    “具体情况。狙击位在哪?几个探子?”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上鉤了。”
    他转头看向王庄宇,眼神犀利:“报一个你能感应到的、最真实的包围圈。”
    王庄宇不敢耍花样,老老实实打字:“十个便衣。一公里外,4点钟方向的红色十层楼有狙击镜反光,不確定有没有转移。”
    五分钟后。
    黑色头像回信:“等著,明天凌晨,我去接你。”
    姜峰合上笔记本,起身。
    “李静,齐队长,干活了。”
    齐岩石有些迟疑:“姜律师,你就这么確定他会亲自露面?万一他只是派个送死的过来探路呢?”
    “他会来的。”
    姜峰摊开地图,指尖点在王庄宇家附近,“王庄宇报出的信息,符合一个『被初步怀疑』的犯罪者视角。对方会认为,只要干掉那个观察哨,就能无声无息地把人带走。”
    次日。
    距离王庄宇家不远的橙色大楼,十五层公寓。
    窗帘拉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齐岩石端著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死死盯著对面。
    姜峰坐在侧面的阴影里,手里把玩著一个望远镜。
    “已经第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齐岩石压低声音,嗓音有些沙哑。
    “换楼。”姜峰突然开口。
    “什么?”
    “真正的观察哨不会在同一个窗口待超过十二小时。我们要是不动,他反而会怀疑。”
    两人迅速收拾装备,转移到了更高一层的公寓。
    电梯里,齐岩石擦了擦手心的汗:“你刚才说他在观察我们?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在左前方十六层。”
    姜峰看著跳动的电梯数字,“他没动手,说明他在评估我们的专业程度。”
    “你连这种心理都能算准?”齐岩石眼神复杂。
    姜峰没解释,只是提醒道:“架狙的姿势稳一点,別像个业余警察。”
    齐岩石老脸一红:“我当年可是特战出身……”
    入夜。
    耳麦里传来李静细微的抱怨声:“老大,我在通风管里蹲得腿都麻了,目標到底去不去你那边呀?”
    “快了。”
    姜峰闭目养神,五感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无限延伸。
    中午时分。
    咯吱——
    身后的卫生间门,毫无徵兆地开了一道缝。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金属扣件轻微的摩擦。
    齐岩石猛地转身,手枪瞬间上膛。
    一道蓝色的残影从门缝中掠出,两柄漆黑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
    太快了。
    齐岩石的准星还没对准,那蓝影已经逼近了姜峰的后颈。
    姜峰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身,抬手。
    五指精准地扣住了蓝衣人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在房间里异常刺耳。
    蓝衣人的动作戛然而止,手中的匕首无力坠落。
    姜峰顺势起身,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单手將这名精锐杀手死死按在墙壁上。
    蓝衣人的双瞳骤然收缩,眼底写满了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潜行和爆发,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个蹣跚学步的孩子。
    齐岩石衝上来,用枪顶住蓝衣人的脑袋。
    姜峰鬆开手,任由对方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他走向卫生间,推开窗户。
    外墙的蓝色玻璃上,留著一串粘稠的半透明痕跡。
    “凯夫拉绳缆,真空吸附靴。”
    姜峰捡起地上的攀爬装备,隨手丟在桌上,“从顶楼倒掛下来的,確实专业。”
    蓝衣人靠在墙角,嘴角溢血,却冷哼一声:“既然认得,就该知道,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
    姜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废话,留著跟法官说吧。”
    齐岩石一把扯下那人的蓝色头套。
    “衣服顏色配外墙,准备得挺齐全。”
    头套下是一张削瘦的脸,胡茬浓密,眼窝深陷。
    这不是病態,是长期高强度体能训练留下的痕跡。
    齐岩石拿手机对准那张脸扫了一下。
    郭冲伟,36岁,拉力赛车手。
    资料显示他只参加业余赛,排名忽高忽低,总是在晋级职业赛的门口徘徊。
    “聪明人,进了职业圈关注度太高,业余赛反而能掩盖这一身车技。”
    姜峰的话听不出夸奖。
    郭冲伟把头扭向一边。
    “落你们手里我认了,省点时间,直接杀了我。”
    姜峰没理他,拎著后衣领將人提了起来。
    “带走。”
    审讯基地。
    王庄宇盯著被押进来的郭冲伟,眼神里透著股狠劲。
    “抓住了?真抓住了!”
    这四个货非但没有愧疚,反而笑开了花。
    郭冲伟气得嘴角抽搐。
    “我拿命救你们,你们联合外人阴我?”
    “郭教官,这叫识时务。”
    王庄宇扬了扬手銬,一脸諂媚地看向姜峰。
    “姜律师,秘钥在他腰上,缝在肉里的。”
    齐岩石过去摸了一把。
    没摸到。
    郭冲伟冷眼看著,满脸嘲讽。
    “不对,之前是在腰上,他肯定换地方了。”
    王庄宇比谁都急,这可是减刑的筹码。
    “搜他屁股!那儿有缝针的印子!”
    王庄宇眼里只有对立功的渴望,没有半点对上级的尊重。
    片刻后,一枚带血的u盘状秘钥被翻了出来。
    “王庄宇,你忘了组织是怎么养你的?”
    郭冲伟脸上血色尽失。
    “养个屁,你级別越高,我立的功越大。”
    王庄宇凑过去,笑得阴森。
    “教官,你也配合点,把上面的人吐出来,咱哥俩没准能一起养老。”
    郭冲伟没再废话,腮帮子猛地一鼓。
    “不好!他要咬舌头!”
    齐岩石动作飞快,虎口死死卡住对方下頜骨。
    鲜血顺著郭冲伟嘴角滴在地上。
    人保住了,但审讯卡住了。
    姜峰指了指那枚带血的秘钥。
    “暗网秘钥,別乱动,容易触发自毁程序。”
    “我让李静配合你,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齐岩石眼睛一亮,这可是接触姜峰背后“情报网”的机会。
    “行,我这就联繫她。”
    姜峰看了看表。
    “我那边快开庭了,这边交给你,等我打完那三场官司再回来。”
    姜峰必须要连打三个漂亮仗,堵住那群媒体的嘴。
    走出基地,他直奔工厂区律所。
    郑爽抱著一叠文件,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姜主任,你总算露面了。”
    最近处理了四百多起案件,律所在工厂区的口碑彻底翻了身。
    工人们不再躲闪,提起“尚品”二字,眼里甚至带著光。
    “大家热情很高,毕竟奖金给得够多。”
    姜峰没看財报,他对数字没兴趣,他只看结果。
    “陆云霄那边什么动静?”
    “换人了。”
    郑爽递过两份档案。
    “九霄律所的两个主力,林水,还有个外號叫『判官』的。”
    姜峰看著照片上那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男人。
    这傢伙的长相,去打拳击比当律师更合適。
    “林水,职业拳击手出身,拿过省级的金腰带。”
    郑爽压低了声音。
    “听说他在庭上从来不讲理,主打一个极限施压。”
    姜峰合上档案,嘴角勾了一下。
    “比拳头?那他可能找错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