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陈旭璋眼睛猛地一亮,闪过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当他清晰地回忆起姜峰当时说了什么之后,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绝。
    “该死!姜峰!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他竟然用那种话来攻击我!”
    那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是他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噩梦!
    陈旭璋气得捶胸顿足,感觉五臟六腑都在剧痛。
    不行,必须翻盘!
    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进去坐牢!
    陈旭璋猛地再次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整个法庭大吼一声。
    “姜峰!我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尖锐。
    “是你!是你用语言激怒了我!你在侮辱我,你在誹谤我的人格!”
    “你这个视频是剪辑过的,你掐头去尾,只放对我有利的部分!”
    “有种你就把完整的、带声音的视频放出来,让大家听听你当时都说了些什么猪狗不如的话!”
    陈旭璋的声音在法庭里疯狂迴荡,带著最后一丝挣扎的疯狂。
    姜峰微微眯起眼,看著他最后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你说我故意激怒你?”
    “行啊。”
    姜峰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那你倒是当著全国几百万观眾的面,亲口说说看,我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你气成那个鬼样子,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旭璋的心口上。
    陈旭璋张了张嘴,那句“他骂我是老龟男”已经到了嘴边,就差脱口而出。
    可话到临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理智,在最后一刻回归了。
    说出来?
    告诉全世界,他陈旭璋是个活王八,是个老龟男?
    告诉法官,告诉记者,告诉直播间里几百万的观眾,他老婆跟別人跑了,他还在门外听房?
    这要是说出来,別说脸了,他陈家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都得被他气得掀开!
    他將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陈旭璋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嘴巴半张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一百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陈旭璋身上,法庭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大家都想听听,姜峰到底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能把一个律师气到丧失理智。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说啊,怎么不说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胜券在握的戏謔。
    陈旭璋看著姜峰那副表情,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
    他觉得姜峰是在赌。
    赌他陈旭璋为了男人的尊严,不敢在全国观眾面前揭开那层遮羞布。
    只要能把你送进去,这点脸算什么?
    陈旭璋猛地一拍轮椅扶手,由於用力过猛,身体都跟著颤了颤。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姜峰说我的妻子喜欢……喜欢多人飆车!”
    法庭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爆发开来。
    这种级別的劲爆八卦,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能刺激肾上腺素。
    “多人飆车?这词儿用得艺术啊。”
    “不对劲,要是陈旭璋心里没鬼,听到这种话顶多觉得是疯狗乱叫,怎么会气成那样?”
    “除非……姜峰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一瞬间就完成了逻辑闭环。
    陈旭璋根本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眼光,他现在只想拉著姜峰同归於尽。
    “姜峰骂我是没种的龟男,说我辛辛苦苦挣钱供养老婆跟別人开车,还得帮他们做车辆保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他甚至还说,我老婆因为跟別人开车太猛,爆缸了!”
    陈旭璋环视全场,眼眶通红。
    “换做你们,听到这种侮辱,谁能忍住不动手?”
    “他不仅羞辱我,还说我老婆喜欢玩什么深水炸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调解,这是人格践踏!”
    旁听席上,不少男律师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这种事,確实是男人最后的底线。
    陈旭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同情的目光,心里顿时有了底。
    只要坐实了姜峰恶意挑衅在先,那他殴打姜峰的行为就能从“故意伤人”降级为“激情犯罪”,甚至能辩解为正当防卫。
    “审判长,这些话都是姜峰亲口说的!”
    陈旭璋转头看向高斌,急切地喊道:“他既然拍了视频,肯定有录音,让他把全过程放出来!”
    高斌转头看向姜峰。
    “姜律师……”
    “不用放视频了。”
    姜峰直接开口打断。
    “我承认,这些话我確实说过。”
    旁听席再次譁然,谁也没想到姜峰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在法律层面上,几乎是把刀子递到了对方手里。
    陈旭璋心中狂喜,甚至想大笑三声。
    “不过。”
    姜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並不认为这是污衊,更谈不上誹谤。”
    “我只是在好心提醒陈律师,顺便討论一下赛车和潜水的小游戏而已。”
    陈旭璋气得脸色发紫。
    “你放屁!法庭上这些暗语都是要翻译成实意的,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姜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陈律师,既然你觉得我在誹谤,那不如我们现场求证一下?”
    “审判长,我申请当场拨打陈律师妻子的电话,很多事情,一问便知。”
    高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准许申请。”
    陈旭璋虽然觉得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自己老婆平时乖巧听话,绝不可能在电话里出乱子。
    他把手机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嘟……嘟……”
    全场屏息凝神。
    电话接通了。
    “餵……谁啊……这时候……打给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伴隨著剧烈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陈旭璋愣了一下。
    “老婆,你怎么了?怎么喘得这么厉害?信號不好吗?”
    “蠢货!我在……呼……跑步啊!不喘气……难道憋死吗?掛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似乎手机被扔在了一边。
    陈旭璋有些尷尬地看向眾人。
    “看吧,我老婆在健身,很自律。”
    然而,电话並没有掛断。
    紧接著,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异样的亢奋。
    “老公……我觉得……跑步的时候……也可以通话呢……呼哧……呼哧……”
    直播间內,弹幕已经彻底清空了。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频率震得说不出话。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步跑得……步幅很大啊,频率也很高,甚至还有撞击声。”
    罗大翔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吴老师,这种跑步方式,一般需要两个人的配合,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推。”
    法庭现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绿意”的尷尬。
    陈旭璋却像个情竇初开的小伙子,眼眶湿润了。
    “老婆,我太感动了,没想到你跑步都想著跟我通话。”
    他对著话筒,深情地告白。
    “老婆,我爱你!”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老公,我……也爱你!”
    嘟——
    电话掛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