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九霄律所。
    凤顏顏独自坐在办公室內,盯著电脑屏幕。
    她卸下了法庭上那副偽善的面孔,表情阴沉得厉害。
    屏幕里正播放著尚品律所门口的监控画面。
    那些在电梯口闹事的女性,正是她亲手集结的“先遣队”。
    利用女拳群体的舆论能量,是她屡试不爽的杀手鐧。
    只要能引导舆论走向,法庭上的证据有时反而没那么重要。
    原本对阵生命建筑的案子,她並没打算动用这招。
    可姜峰在庭审中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尤其是那个足以逆转局势的惊天证据,让她坐立难安。
    姜峰在法院门口对那个群体的辱骂,给了她最好的藉口。
    既然你要讲法律,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群眾的力量”。
    凤顏顏盯著评论区那些密密麻麻的谩骂,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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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火已经烧到了尚品律所的客户身上,这是她最想看到的。
    她在论坛里看到了那个劝阻游行的帖子。
    作为律师,她清楚非法游行的法律后果。
    可一旦这种规模的抗议成功,尚品律所的声誉將彻底崩塌。
    收益大,风险小,这买卖能做。
    只要藏好组织者的身份,谁也查不到她头上。
    凤顏顏下达了指令,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放大。
    秋颖出现在了镜头中心。
    这位尚品律所的二號人物,此时正站在大厅里。
    凤顏顏眯起眼睛。
    秋颖那张一向以锐利著称的脸,此刻布满了愁云。
    她眉头紧锁,眼神透著一股子无法掩饰的疲惫。
    “看来,压力给到位了。”
    凤顏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秋颖平时这种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竟然露出了这种表情。
    这说明尚品律所內部的业务已经出现了大面积停摆。
    紧接著,几个律师走上前向秋颖匯报工作。
    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甚至有人在原地急得跺脚。
    凤顏顏眼尖,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李静的身影。
    那个尚品律所著名的“吉祥物”,此刻正蹲在墙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连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都垮了,尚品律所看来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尚品律所正遭受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凤顏顏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
    只要再推一把,就能彻底干掉姜峰的根基。
    到时候,她就是九霄律所最大的功臣,合伙人的位置指日可待。
    她低头看了看前线传回的数据:四个小时,赶跑了四百多名客户。
    “明天,加大力度。”
    凤顏顏压下躁动的情绪,决定再观察一晚。
    同一时间,尚品律所总部。
    秋颖推开办公室门,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静,刚才的表现没问题吧?”
    李静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秋姐,我刚才一眼就扫到了那个针孔摄像头。”
    “咱们这波演技,绝对能拿奥斯卡。”
    李静嘿嘿一笑,哪还有刚才那副颓废的样子。
    秋颖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姜律这招引蛇出洞,还真是让人捏把汗。”
    如果不是姜峰提前布局,面对这种规模的骚扰,她一时间还真没太好的办法。
    “咱们只要继续演下去,凤顏顏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李静晃了晃手机,眼神里闪烁著搞事的光芒。
    “她现在估计正做著当合伙人的美梦呢。”
    深夜。
    姜峰在分所接到了秋颖的简报。
    他翻看著李静发来的调查资料,凤顏顏控制的线下据点已经暴露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熟悉的名字:严正。
    天宫律所的创始人。
    姜峰按下了接听键。
    严正的电话打进来时,声音震得手机嗡嗡作响。
    “老薑,女拳那帮人闹得太疯了,我派去支援的人说业务全停了。听说你们总部被堵了,到底什么情况?”
    姜峰靠在椅背上,语调悠哉:“严大律师,你这是被那帮苍蝇噁心著了?”
    “能不噁心吗?我可不想这辈子名声全毁在那帮疯子手里。”
    “把心放肚子里,一切都在坑里埋著呢。”
    掛了电话,姜峰眼里的笑意散去。
    没多久,李静的加密消息弹了出来,附带了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
    “老大,鱼儿咬鉤了!凤顏顏那个工作室正拿著放大镜分析咱们律所员工的表情呢。”
    照片里,九霄律所的几个运营正对著监控截图指手画脚。
    “他们觉得咱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正商量著要加大力度搞线下抗议。”
    李静发了个邪恶的表情包:“我感觉,她们已经快把咱们当成待宰的肥羊了。”
    “干得不错。”
    姜峰迴了一句:“找个地方休息,过几个小时,盯著凤顏顏的动向,別让她脱离视线。”
    “收到!老搭档办事,你放心。”
    姜峰放下手机,在好友列表里翻出一个名字:天海电视台记者,諶业建。
    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对方直接回了一个语音通话。
    “姜律师,你终於肯露面了!”
    “諶记者,专访的事,我现在有时间,就在市中心的尚品律所见吧。”
    “马上到!给我二十分钟!”
    深夜十一点。
    姜峰推开律所大门时,整栋大楼静悄悄的。
    秋颖办公室的灯还亮著,在漆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扎眼。
    姜峰曲起手指,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敲。
    “秋律师,违反律所规定私自加班,这月的奖金是不想要了?”
    秋颖猛地抬头,眼里还带著几根血丝,神色有些慌乱。
    “姜律师?你怎么回来了?”
    姜峰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这些日子,没少在这儿耗著吧?”
    秋颖抿了抿嘴,试图维持往日的冷静:“案子多,处理一下,不算加班。”
    “真的?”
    姜峰倾身靠近,视线锁住她的眼睛。
    秋颖移开目光,有些心虚地攥紧了钢笔。
    “情况……怎么样了?”
    “表演很到位,凤顏顏已经觉得我们快破產了。”
    姜峰直起身子,看向窗外闪烁的霓虹:“接下来,我得给这把火再添点柴。”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磕碰声。
    諶业建背著沉重的摄像器材,满头大汗地跑进会客室。
    “姜律师,久等了!”
    两人寒暄几句,諶业建是个聪明人,架好机器后,直接低声问了一句。
    “姜律师,今天的专访,您想往哪个方向引?”
    姜峰没说话,只是对著镜头,缓缓收敛了平日里的自信。
    諶业建心领神会,按下了录製键。
    专访前半段,姜峰还在平静地陈述关於女拳案件的法律逻辑。
    但当话题转到“律所现状”时,姜峰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
    他双手交叉抵住额头,声音低沉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承认,我低估了她们。”
    姜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颓丧,连眼角都仿佛带著疲惫。
    “尚品律所成立以来,从未遭遇过这种规模的恶意攻击。”
    “短短一天,我们流失了將近五百名客户,其中不乏合作多年的老伙伴。”
    “她们不仅在网上造谣,还堵在门口,让真正需要法律援助的人进不来。”
    姜峰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心灰意冷。
    “我现在很迷茫。难道坚持法律的公正,代价就是让一家律所走向毁灭吗?”
    “我在这里恳请社会各界,能够理智看待这件事。如果这种极端的行为不被制止,整个行业都会陷入寒冬。”
    他坐在那儿,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透著一种即將崩塌的脆弱感。
    摄像机后的諶业建彻底看呆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姜峰的为人,他差点就想衝上去安慰这位“落难英豪”了。
    一旁的秋颖更是愣在原地,心臟漏跳了半拍。
    这一刻的姜峰,演得太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失败者了。
    “姜律师,別这么说……正义一定会回来的。”
    諶业建顺著戏码安慰了一句,心里却在疯狂感嘆。
    这哪是专访啊,这简直是给凤顏顏准备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