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主內心突然升起了一个寒意,並且还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
    他於仓惶中前扑,整个摔倒在那气流中。
    他又匆匆回头看,却是嚇了一跳。
    因为週游就出现在他的后方。
    “这怎么可能!”
    天之主心中大骇,他开始討厌情绪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真的不舒服。
    太过惊惧了。
    不等週游说话。
    天之主翻身一扑,气流汹涌间,他便再度消失不见。
    他深耕天道不知多少岁月,又怎会一点本事没有?
    而且作为天之主,他真的是可以做到隨时出现在不同区域。
    不过如今看起来,他灵魂受到重创,无法直接衝到宇宙边缘,並从容离开。
    毕竟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他就只是一道灵魂之身。
    就算他是天主,这个强度也非常有限。
    可当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週游也在第一时间露了行踪。
    身后有鬼之法,无视一切,只出现在心中所想之人身后。
    彼此逃遁追逐,连续数十次之后。
    天之主的心中第一次有了绝望的滋味,他仔细盘算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想,当有足够的暗无之力落在週游手中之后。
    那就预示著自己对他的威胁,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毕竟,只要自己回到天枢,確实可以调动天道给予週游毁灭。
    鬼火摇曳,那股力量阴冷的让天之主都打著哆嗦。
    直逼灵魂的寒意,散发著不详的凶恶之气。
    人们又称之为『晦气』。
    天之主连连后退,绝望让他简直都要疯掉了一样。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地步,这实在是太可悲了。
    “我不明白。”
    天之主后退著,並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虽是个夭折的命,但你一生颇为顺利,你难道不该感谢上苍吗?”
    他又言:“我也不曾针对过你,你就因为一个保不住的宇宙来杀我,这没道理吧?”
    週游笑著说,“我们都在同一艘船上。”
    天之主喝道:“可这条船它就要沉了!”
    週游笑道:“所以,你就率先將船底龙骨抽走,自己漂浮著离开,让船上所有生灵绝灭在此?”
    天之主冷语,“与我何干?”
    週游轻笑,“你想多了,我可没有想道德绑架你。我只是会將你视为船沉的元凶,然后將你杀了。”
    天之主不由一怔。
    週游却又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劝你牺牲自己,成全大家?不好意思,我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道德绑架什么的,实在是太低级了。”
    天之主冷语,“难道杀了我,就高级了?”
    週游笑道:“更低级,因为杀戮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天之主冷语,“那你……”
    週游笑容灿烂,“如果杀戮可以解决纷爭,可以让所有纷爭都结束,那便是『终末』。”
    天之主心底升起了无边寒意,“我活了那么久,维持这个宇宙那么久,我就这么被诛杀,被拋弃?”
    “你们说『天不公』,可你们谁给予我公平了?”
    週游笑容越发灿烂,“上位者就不要和我们这种下位者说这种可怜的话了,你过的是什么日子?普通生灵又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要是按照约束普通人的东西约束你,那岂不是太看不起你了?”
    “不,那是侮辱才对吧?”
    天之主张嘴的时候,就觉得胸口传来剧痛。
    他应该感到剧痛吗?
    不,他应该感受不到才对。
    可现在……
    真的好疼。
    他低头看向胸口,诛邪剑贯穿了他的身躯。
    內中杀意和亡魂之力激盪,似乎还有黄泉的力量。
    天之主呼吸急促,他这个形態,本不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可现在,他有了。
    死亡的恐惧令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想大口呼吸来缓解死亡的恐惧。
    可就是……
    难以遏制的恐惧。
    死亡……
    太可怕了。
    那是一个只要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尤其是在这种黑暗的区域,死亡就更是令人恐惧了。
    週游轻笑,“你看,你也害怕嘛。若是有轮迴秩序,你是不是就不必这般害怕了?我们將於轮迴秩序中重生,於某一天在世间的某一个角落再一次甦醒,並问出同一个问题,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又或者是,生从何来,死归何处?”
    他抽出诛邪剑,围绕著天之主走动了几步,“我们每一个正常的生灵,都应该是不灭的,只要轮迴秩序一直存在。”
    天之主趔趄后退,“没有记忆的轮迴吗?真的有意思吗?”
    週游笑道:“有啊,虽我们都说没有记忆,可真的没有记忆吗?”
    天之主挑眉,“什么?”
    週游笑道:“『我』啊,只要那个『我』还知道『本我』,那他就是我。我是我,你是我,他也是我,我们大家都是『我』。”
    天之主眼中浮现了迷惘之色,却又突然有些期待轮迴秩序了。
    只是轮迴那种东西,他早就不在乎了,所以也从来没有张罗著那边的事情。
    週游微笑,“所以,你悟了吗?”
    天之主於惶恐中又镇静了下来,他许久才道:“你在诛我的心。”
    週游轻笑,“因为死对於你来说,太便宜了。任何一位上位者的死亡,都应该是普通生灵的十倍、百倍的惨,无他,只因为你享受的更多,无数的悲惨也是因你而生。而一个普通生灵就算拼尽全力又能够做出多大的恶呢?最多也就是杀个同族就了不起了吧?”
    他又笑著说,“你看,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已经难受了。”
    天之主体內亡魂之气滋生,杀意正在摧毁他的灵魂。
    於这一刻,他无比的痛苦且恐惧。
    他不想就此彻底绝灭,他甚至还在想,如果轮迴秩序还在,也许百年后,他会在世间的某一个角落呱呱落地。
    当那个婴儿脑子里產生了『我』的概念的时候,就代表著他又重回宇宙了。
    当诛邪剑入鞘的时候。
    週游蹲下,俯瞰下方,“很遗憾,你登天之后,將梯子推倒了。所以,你没办法顺著梯子下去了。”
    天之主张了张嘴,他的心態彻底崩了,他歇斯底里的喊著,“周公子,我不想就此消散,你帮帮我,哪怕进入轮迴我也……”
    轰!
    亡魂之气在他体內爆开,他彻底烟消云散。
    週游蹲了一会才站起,“很抱歉,罪恶之徒是没有资格进入轮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