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不是!!!”
    “怎么都不是?!!!”
    关鸿青心中咆哮,只能看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一点点熄灭。
    而就在此时此刻,关鸿青心中的悲痛像潮水般涌上来,而潜藏在他体內的“熄寂火”仿佛感应到了恐慌痛楚的情绪,开始对著关鸿青疯狂反噬。
    “轰——————!”
    “呃——!”
    剧痛从胸口炸开,黑色的火焰纹路顺著血管蔓延到脖颈。
    关鸿青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甲陷进肉里。
    他大口喘著气,口中喷出黑色火焰,双眼煞气十足,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先生!你怎么了?!”
    几个医护人员瞬间冲了过来,望著关鸿青口中喷出的黑色火舌,又渐渐收起了想要帮其站立的想法。
    “呃......”
    “没......没事......”
    关鸿青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颤抖的字。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黑色的火苗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如同扫视著渴求之物一般,扫视著眾人。
    周围的医生警觉地后退半步......
    他们虽不是调查员,但大多数也都见过太多被诡异力量侵蚀的人,了解过一些天赋,而关鸿青展现出的这种症状绝不像“没事”。
    “真的假的?”
    “我没事,真没事......”
    但关鸿青强撑著站起身,体內“不息恨意”疯狂运转,强行压制住“熄寂火”的侵蚀。
    “呼——————!”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沉思了一番后,声音嘶哑地问护士:
    “这里......”
    “有没有脸部被损毁的重伤调查员?就是那种......脸皮看起来被撕扯下来的,你懂我意思吧?”
    护士愣了一下:
    “懂你意思......”
    关鸿青补充道,声音急切:
    “黑髮,年轻,个子算高的。”
    “大概......这么高。”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罗宴的身高。
    而见此情形,护士只是皱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黑髮的没印象......但有一个脸部损毁得很整齐的年轻调查员,头髮是白色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个子高不高......我看不出......”
    关鸿青一愣。
    虽说罗宴的头髮是黑色的,但护士却说,此人脸部损毁得十分整齐。
    “带我去!”
    关鸿青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护士痛呼出声。
    “轻......轻点!”
    “我带你去就是了!”
    护士带著关鸿青穿过拥挤的走廊,来到角落一张用塑料帘子隔开的病床前......
    帘子上贴著手写標籤,字跡潦草,並没有写著什么住院者的名字,只是写了数字与字母组成的床位號。
    关鸿青猛地掀开帘子。
    而就在他看见病人的那一刻,关鸿青立即僵在了原地。
    病床上躺著一具......
    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残骸......
    脸皮被完整剥除,裸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暗红色和粉白色的纹理。
    左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啃咬过。
    双腿从膝盖以下消失,右腿从大腿中部截断,胸腹有三道贯穿伤,纱布被血浸透。
    唯一完好的,是右手......
    但也只剩下几节手指......
    而最刺眼的,是那头髮。
    毫无生气的、乾枯的白色,像一蓬枯草覆盖在裸露的头皮上。
    但关鸿青认出来了。
    他认出了那身残破的调查员制服,虽然沾满血污,但左胸位置还別著半枚赤金色的勋章。
    “特级调查员”勋章。
    只剩半截,边缘扭曲,像是被暴力撕扯过......
    “罗......宴......”
    关鸿青的声音在颤抖。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低头看著那张没有脸的脸。
    他想从那些裸露的肌肉纹理里找出一点熟悉的轮廓,但什么也找不到。
    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陌生,和那头刺眼的白髮。
    恨意!
    冰冷的、纯粹的、足以烧穿灵魂的恨意,骤然从胸口炸开!
    “咔啦啦——————!”
    暗紫色的锁链从关鸿青胸口的血肉中伸出,链条表面布满倒刺,发出机械转动般的声响。
    锁链在空中颤抖延伸,但这一次,它指向的方向变了。
    不再是东南方向,而是西北。
    和他恨了多年,杀害妻女的那一只诡异,几乎处在同一个方位。
    关鸿青盯著锁链,瞳孔逐渐开始收缩,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復仇。
    “哗啦——————!”
    忽然,帘子被猛地掀开。
    裴靖霄背手而立,踱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关鸿青,目光直接落在病床上那具残骸上,沉思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这是罗宴?”
    “没死?”
    说著说著,裴靖霄凑得更近了一些,似乎是在静静地观察著病床上的所谓的“罗宴”。
    就像一只凝视著装死猎物的熊,只要那胸腔之中发出了任何什么怪异的动静,他都会立即出手將其杀死。
    “噗通......噗通......”
    “滴......滴......”
    罗宴的心臟並没有什么异常,完全符合一个重伤濒死病患的特徵。
    片刻后,裴靖霄站直了身体。
    他望著罗宴那肌肉裸露的脸庞,拧眉沉思问道:
    “既然那可以掠夺天赋的诡异已经夺走了罗宴的脸部......”
    “那为何,罗宴没死?”
    说罢,他缓缓转过了头,看向关鸿青,眼神锐利如刀:
    “接近“偽神”的调查员......”
    “为什么会有活口?”
    关鸿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裴靖霄的杀意毫不掩饰,就连平常有些迟钝的关鸿青,此刻都能明白......
    裴靖霄被那“偽神”给搞怕了,一个能掠夺任何天赋的怪物,如果眼前这“罗宴”也是他的偽装......
    “是我救的。”
    忽然,一道平静的女声冷冷从帘子外传来,语气带著一丝恭敬。
    此话一出,裴靖霄则与关鸿青同时转过了头,眼神带著一丝诧异。
    一个穿著调查员制服的短髮女人,正站在帘子外。
    她身材高挑,面容坚毅,眼神沉稳,手臂上缠著绷带,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女人踱步走来,站直身体,目光直视裴靖霄:
    “江省南城北区负责人......”
    “白星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