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子!”
    “军功爵位就在眼前!”
    “甌骆联军杀我秦使,害我袍泽!”
    “负隅顽抗,不服王化!”
    “今日……”李信坐镇中军,手中宝剑遥指前方,怒吼道:“他们的首级,就是二三子的军功爵位,是你们未来的房宅田地,也是今后为你们劳作的奴隶!”
    “陛下和丞相在等著我们大胜的消息,你们的亲人也在等著你们的家书。胜利,就在眼前!”
    “二三子,击溃他们!!!”
    利剑鏗鏘指向远处。
    霎那间,战鼓声擂响。
    先锋军由公孙矢率领,骑著骏马率先前出。战车咆哮,战马嘶鸣。他红著双眼,手中挥舞著虎虎生风的秦鈹。他麾下有不少都是越人,都跟隨著战阵衝锋。
    公孙矢双眼通红。
    眼眸中此刻就只有杀意。
    自从张仲死后,他心里一直都有愧。因为本该死的人其实是他,是张仲担心他的安危,主动请命代替了他。
    张良从未怪过他。
    只是说张仲时运不济。
    任谁也没想到会被西甌毒箭所杀。
    但公孙矢心里一直都有愧,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张仲。他每次见到张良,总是急匆匆的低著头离去。每每想说什么,却又如鯁在喉难以开口。
    他欠了张良一条命!
    此次决战,公孙矢知道很危险,可依旧立下军令状要担任先锋。他不光是为自己而战,更是为死去的张仲而战。
    “杀!!!”
    译吁宋高高举起手中的硬弓。
    在他一声令下,西甌勇士皆是怒吼。他们的骑兵数量並不多,却还是挥舞著长矛衝杀而出。只不过他们训练没到家,战阵略显凌乱。而后就是激烈的碰撞声响起,战车如入无人之境,诸多西甌勇士瞬间就被撞飞出去。落地时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大口大口的吐著鲜血。
    战车后的秦卒也没閒著,他们坐在战车上凭藉五兵收割战场。后方还有很多秦卒有序推进,將些漏网之鱼迅速砍杀。这套步车协同,属於是秦国的老本行。作为万乘大国,早早就玩出花来。
    就算后续骑兵取代了战车,这套步车协同也从未落下,属於是很多秦卒的必修课程。每天他们都会训练,互相配合。
    “杀!”
    甌骆联军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不懂战阵,却足够勇敢。
    毕竟能成为先锋军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勇士。就算面对凶猛的野兽,他们也都敢衝锋廝杀。面对秦国战车,有的勇士直接是扑了上去。抽出腰间的匕首,和秦军近身搏斗。
    动作极其残酷血腥。
    黑脸秦军直接用双手握住匕首,鲜血不断滴落,而后用牙齿恶狠狠的咬了上去,活生生將对方的耳朵扯下。但隨后就被匕首刺进胸膛,两人皆是自战车滚落,然后就被后方的战车滚滚碾过,皆是吐血丧命。
    “为了始祖公!”
    “为了我们的族人!”
    “和这些秦狗拼了!”
    怒吼声不断响起。
    西甌勇士作战极其勇武。
    双方短兵相接,短时间內竟然没落下风。要知道他们单论甲兵,是完全不如秦国。可一个个都敢以命换命,就算是这些训练有素的秦卒也都很吃力。
    还有些刚融入战阵的越人,表现的则要更差些。毕竟这里面有的还曾经是族人,甚至是亲戚,可这一刻却成了敌人,他们难免无法再下手。
    “准备射箭!!!”
    李信冷冷开口下令。
    身后旗官迅速摇动旌旗。
    在冯葵的指挥下,诸多弓弩手同时前出。他们前方有著盾卒防范,而后就以蹶张的形式对著天空拋射。蹶张弩也就是所谓的踏弩,弩身多採用酸枣木製作,弩弓由六层竹片叠加而成。士卒坐地后双腿伸直,將弩臂末端抵住脚掌,双手拉弦时藉助腿部蹬力完成张弓,所用皆是標配的六石强弩,射程可达百步以上。
    一支支弩箭自空中而落,不断倾泻著秦国的怒火。自从李信南征起,秦国一直都在憋著口气。沿路降服各部,但始终没有爆发太大的战事。加上自各部收缴的鸭羽箭,秦军手里的箭支远超二十万。对付这些越人,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万箭齐发。反正存著也是存著,正好是用上。
    箭支如雨。
    一支支利箭落下。
    接著就听到各种惨嚎声响起。
    很多越人皆是倒在了血泊中。
    甌骆联军当然也有神箭手,可和秦国更没法比。秦国横扫六国的过程中,吸纳了各国大匠和精英人才。不论弓弩还是箭支,可以说是正值诸夏巔峰。昔日诸侯都被秦弩射穿,更加不必说这些越人。就算他们偶尔有所斩获,可根本无法扭转战局。
    “冲!”
    “全都给本將冲!”
    “將这些越人全杀了!”
    “杀一人,便可进爵一级!”
    “斩將拔旗,进爵三级!”
    公孙矢双眼通红,不断怒吼。
    手中的宝剑都在颤抖。
    从始至终他都在后方,並未前出。
    秦法有明文规定,百將级別以上的斩首,不仅没有军功反而有罪。秦军讲究个分工协作,百將级以上的军吏,主要负责指挥,不允许和大头兵抢功。
    当然,后来公孙劫也推动了秦法改革。允许骑兵不遵守这条律令,就算是二五百主都能杀敌斩首。但都尉和以上的军吏,依旧不允许杀敌立功。若是冒险杀敌,依旧要受到处罚。
    类似都尉这种高级军吏,都属於是秦国的中流砥柱。如果有任何死伤,对秦国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
    译吁宋睚眥欲裂的看著这幕。
    一个个西甌勇士倒在血泊。
    秦军接连射了两轮箭雨,几乎將他们的前锋全部射杀。就算剩下些还活著,也很快被后方跟上的秦军诛杀。
    “雷王……”
    “该轮到你了。”
    “派遣象兵!”
    “將这些人全部踩成肉泥!”
    “好!”
    雷王也是心领神会,他自巨象的后背上站了起来,七彩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骆越子民们,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暴秦用利箭杀害我们的子民,始祖公將会派遣巨象,將他们全部踩成肉泥!”
    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地面都因此剧烈颤动。
    还能听到无比清晰的大象嘶鸣声。
    象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