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码头上,林家那艘玄金商船依旧停靠在岸边。
    林朝英、林飞和林依依三人正聚在甲板一角,面色变幻不定。
    赵鑫的尸体早被海兽拖走,但那残留的血跡还在提醒著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们既想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又怕江寒回来找不到人,更怕巡海者事后清算。
    “爷爷,咱们……咱们真的不走吗?”林飞嗓音还有些沙哑。
    正当三人纠结万分时,一道流光从岛內激射而至,稳稳地落在了甲板前方。
    “江,江寒?”林飞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站直了身子,眼中原本的轻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林朝英也赶忙上前几步,目光在江寒染血的长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有些生硬地拱了拱手:“江小友,你……你回来了,赵家那边……”
    他虽然已经猜到江寒去做了什么,但真正看到江寒平安归来,心中还是难掩震惊。
    这青年连巡海统领都敢杀,他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客气。
    “都解决了,是那几家要针对我,现在事情都已经清楚。”江寒言简意賅,语气平静。
    林依依站在后方,原本微红的眼眶里还带著没散去的忧虑。她看著眼前的江寒,觉得熟悉又陌生。
    原本以为只是个需要林家庇护的散修,结果对方转头就杀了巡海者,连这岛上的大统领都被惊动了。
    “你受伤了?”林依依轻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江寒身上的血跡,原本想上前查看,却又像是想到了双方身份的鸿沟,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是神色中带著一抹掩饰不住的关切。
    江寒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他转而看向林朝英:“我就在岛內寻了一处落脚点。你们若不急著走,可以在这接引岛休整一段日子。”
    三个人对视一眼,林依依轻轻拉了拉林朝英的衣角,小声唤道:“爷爷……”
    她的眼神里藏著一丝渴望。对於林家这种在百岛海域勉强求生的家族来说,接引岛內部就是他们眼中的“圣地”,以前是断然不敢奢望踏入的。
    林朝英活了一辈子,哪能不明白孙女的心思?他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终究还是压下了那份拘谨,拱手正色道:“既然江小哥发话,那老头子我就腆著脸叨扰了。”
    江寒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隨即便带著三人转身朝岛內走去。
    一走一过间,原本在码头忙碌的苦力、商人,甚至是还没撤走的几名巡海卫兵,纷纷侧目。
    那些目光中带著浓浓的敬畏与好奇。
    这是一位杀神啊!儘管他们不清楚细节,但他还能活著,就足以说明其实力与背景都不简单!
    林依依走在江寒身旁,一双美眸不住地打量著四周。岛內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薄雾,街道两旁並不是简陋的木屋,而是一座座雕樑画栋的琼楼玉宇。
    “以前我们只有在码头逗留的资格。”林依依感慨地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每次將货物卸在接引码头,等那些大势力的人过来把货收走,我们就得被立刻驱离,没想到这岛上是这样的。”
    不多时,三人路过一处巨大的露天坊市。
    这里是接引岛內部的贸易中心,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珍稀的海魂石、蛟骨以及外界罕见的深海灵药。
    林飞本是个好热闹的性子,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某个摊位上的標价。
    可这一看,林飞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甚至气得有些发抖。
    “爷爷,你快看这个!”林飞指著摊位上的一种深蓝色珊瑚药材,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这是咱们百岛特產的『海心髓』!之前孙家那帮狗杂碎来收货,说这种成色不值钱,一斤才给咱们一块灵石!可你看这里……”
    价格足足被翻了十倍!
    林飞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孙家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这些年到底黑了咱们多少血汗钱!”
    林朝英沉默了。他看著那明码標价的招牌,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自嘲与苦涩。以前林家没资格入岛,只能在码头任由大家族的垄断压价,甚至还要对人家感恩戴德。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你的命根子,在別人眼里只是可以隨意收割的暴利。
    又走了一会,路过一处灵禽摊位时,一阵清脆的鸟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那是成排的玄火鸚鵡,通体羽毛赤红如火,羽尖隱约有流光溢彩,看起来异常神俊。
    江寒停下脚步,他记得林依依曾对这种灵禽颇为嚮往。
    之前的价格大多是道听途说,如今进了这內岛,他直接与摊主交涉,一番討价还价下来,最终以五百灵石的价格,拿下了一只血脉纯正、眼神灵动的极品玄火鸚鵡。
    当他將鸚鵡递给林依依时,她受宠若惊。
    林依依看著那只落在自己肩头、亲昵蹭著她脸颊的鸚鵡,简直开心得不行,眼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这太贵重了,江寒……我不能要。”她既喜欢得紧,又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五百灵石对现在的林家可是一笔巨款。
    “拿著,算是这段时间坐你们家船的船票。”江寒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他扫了一眼摊位,见还有专门的灵禽饲料,正打算顺手买上几百斤,林依依却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噗嗤一笑:“別买了,这种玄火鸚鵡好养得很,我平时餵点灵鱼给它吃就可以啦,不用那么浪费。”
    江寒失笑,倒也没坚持,带著欢欣雀跃的三人继续往岛屿深处走去。
    终於,按照令牌背面的地图指引,一座气势恢宏的院落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里的围墙足有数十米高,通体由墨色的玄石砌成,墙面上隱隱有阵法符文闪动。
    林朝英看著那十几米高的围墙,眼中闪过一抹震撼。他虽然是林家族长,可见识到底有限,这种被大阵法笼罩的顶级院落,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江寒將令牌嵌入大门的凹槽,沉重的黑金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开启。
    院內空间极大,三间宽敞明亮的青石大瓦房呈品字形排列,屋脊上的走兽雕刻得栩栩如生。
    正中央是一个开阔的演武场,地面铺设著极其坚硬的铁罡岩,隱约还能看到歷代强者留下的淡淡刻痕。
    “老奴火奴,见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