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哥,新增点不是二十七个了。”
    秦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时那股混世魔王的散漫彻底没了。
    “多少?”
    “四十一个。”
    张衍坐在车后排,平板上的红点一批批亮起。
    不是移动。
    是指向。
    四十一个能量波动点,像被同一只手同时校准,全部把矢量压向京海。
    “间隔?”
    “八分钟一批,强度还在升。”秦萧语速很快,“我联繫了秦长风,磐石预案已经启动,京海核心城区以演习名义疏散。嫂子那边也动了,倾城国际旗下医院、商场、停车系统全部接入临时节点。”
    张衍看著地图。
    他现在离京海太远。
    两千多公里。
    六小时后的前驱波高峰,不一定就是本体降临,但一定会把京海变成墟的坐標锚点。
    他必须回去。
    “观星呢?”
    “已经通知她了。”秦萧顿了一下,“她说观天锚完成预热,坐標等你定。”
    “让她不要擅自启动。”
    “明白。”
    张衍抬眼,看向前方。
    昂吞亲自开车,油门踩得很深,山路两侧飞快后退。
    他听不懂所有內容,但脸色一直沉著。
    “机场还有多久?”
    “三十五分钟。”昂吞说,“我让人清空跑道了。你的人已经联繫上边境那边,空域会开。”
    张衍点头。
    这次没有客套。
    墟不等人。
    他低头给聂倾城拨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我知道了。”
    聂倾城先开口。
    她声音很稳,背景里有柜门开合和脚步声。
    张衍听见了。
    她在收东西。
    “你现在在哪儿?”
    “別墅。”聂倾城说,“机关人偶已经就位,我在准备去你说过的那个坐標。”
    “等我回来了再去。”
    那边安静了一秒。
    “张衍。”
    “等我。”
    聂倾城没有立刻答应。
    张衍看著屏幕上的红点,语气没变:“你提前过去没有意义。”
    “青龙稳定场需要我亲自锁定,观天锚也要我绑定触发。”
    “你先过去,只会增加变量。”
    聂倾城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像是她把什么东西放回了桌上。
    “好。”
    张衍心里那根绷著的线鬆了一点。
    “快点。”她又说。
    “我正在路上。”
    “我知道。”聂倾城停了停,“所以我只说一次,別为了赶路冒险。”
    张衍看著车窗外。
    “嗯。”
    “你每次答应得都很快。”
    “这次是真的。”
    “我暂时信。”
    电话没有立刻掛。
    谁都没说话。
    这几秒里,张衍能听见她的呼吸,也能听见车底压过碎石的声音。
    最后还是聂倾城先开口。
    “回来。”
    “好。”
    电话断开。
    张衍把平板切到机甲状態界面。
    玄武:东海遗蹟坐標绑定正常,超维度传送冷却已结束。
    白虎:满功率待机,战损修復百分之九十七。
    暴龙:满功率待机。
    刑天:满功率待机。
    朱雀:烈阳共振態动力炉稳定。
    青龙:空间摺叠模块锁定中。
    玄蝎:重伤状態,不建议参与主战。
    天工之心:99.8%。
    四灵协同封印模式:已解锁。
    观天锚远程触发权限:待绑定。
    张衍把每一项都看了一遍。
    他不需要安慰自己。
    能准备的,已经准备到极限。
    剩下的就是赶回去。
    车衝进临时机场时,跑道边只亮著几盏灯。
    昂吞把车停住,转头看他。
    “这里交给我。”
    张衍推门下车。
    “被救回来的七个人,严格隔离。那只虎也是。”
    “我知道。”
    “遗址三公里內,不许任何人进去。”
    昂吞点头。
    张衍走了两步,又停下。
    “如果京海方向出事,你別带人过来。”
    昂吞皱眉。
    张衍看著他:“你的人过来,没有意义。守住你这里,別让缅北再多一个污染点。”
    昂吞沉默了两秒。
    “行。”
    张衍没再多说,直接登机。
    舱门关闭。
    飞机衝上跑道。
    起飞的一瞬间,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前驱能量波强度提升。
    预计墟本体物化降临窗口:十二至十八小时。
    张衍盯著那行字。
    十二小时。
    比他预想的还快。
    他打开通讯界面,给秦长风发了一条消息。
    “请开始疏散。”
    没有解释。
    没有铺垫。
    一分钟后,秦长风回復。
    “收。”
    张衍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做最后校验。
    三枚观天锚坐標设定。
    第一枚,封印阵列东南侧,负责延迟场外环。
    第二枚,西北侧,负责切断墟退路误导通道。
    第三枚,中心偏南,作为最终保险。
    触发权限不交给任何人。
    全部绑定天工之心。
    观天阁可以协助,但不能掌控。
    这是底线。
    秦萧又发来监测图。
    四十一个点变成五十六个。
    八分钟。
    又一批。
    张衍看著屏幕,心里把所有时间重新算了一遍。
    飞机到京海,最快两个半小时。
    落地后赶往別墅,二十分钟。
    机甲就位,十分钟。
    观天锚锁定,十五分钟。
    如果墟本体在十二小时后物化,他还有余量。
    如果窗口继续提前,余量会被压缩。
    他不怕打。
    他怕变量太多。
    尤其是聂倾城。
    她会遵守约定,但她也会在必要时把约定撕掉。
    张衍比谁都清楚。
    飞机进入巡航后,秦萧接入了多方数据链。
    京海核心城区的疏散进度在跳。
    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六十二。
    倾城国际的临时节点效率更快。
    医院转运,商场清场,地下停车场改作分流区。
    聂倾城没有出现在通讯里。
    但到处都是她的手。
    张衍看著那些快速变绿的区域,手指停了一下。
    这就是他必须回去的理由。
    不是为了拯救一个抽象的世界。
    是因为那座城市里,有人在等他。
    两个小时后,系统再次报警。
    前驱波强度提升。
    预计物化降临窗口:十至十四小时。
    张衍抬头看了一眼舷窗外。
    天还没黑。
    可京海已经被墟锁定。
    他给聂倾城发消息。
    “落地后见。”
    聂倾城回得很快。
    “我在停机坪外。”
    张衍看著那句话,眉头微动。
    “不是让你別乱动?”
    “我没去战场坐標。”
    “停机坪也不是別墅。”
    “所以?”
    张衍看著屏幕,没回。
    过了几秒,聂倾城又发来一条。
    “我想第一眼看见你。”
    张衍把手机扣在掌心。
    这句话不好反驳。
    也没必要反驳。
    飞机落地时,京海上空已经有军用通道清空。
    停机坪外,一辆车停在指定位置。
    张衍刚走出舱门,就看见聂倾城靠在车边。
    她没有穿高跟鞋,外套搭在臂弯里,头髮隨手挽著。
    不远处,机关人偶安静站著。
    张衍走下舷梯。
    聂倾城没说话。
    她先抬起右手。
    那枚戒指套在食指上,被她握著车钥匙,像隨便戴著玩。
    张衍脚步停了一下。
    聂倾城看著他。
    然后,当著他的面,把戒指从右手食指摘下来,慢慢套进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好。
    她抬眼。
    “我今天正式戴上了。”
    张衍走到她面前。
    聂倾城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
    “贏完再说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