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安全?去年你们巡天司死了多少人,要不要我给你数数?”
    袁侯的笑容僵了一瞬,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呵呵。”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凌川抬起头,看见朱福正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圆滚滚的身子隨著步伐微微晃动,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他走到凌川面前,站定,笑眯眯地看著他。
    “若论安全,哪有我们天工阁安全?”
    他伸出手,拍了拍凌川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天工阁,负责炼丹、炼器、布阵、制符、培育灵兽、种植灵药……”
    他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数,每数一样,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分。
    “而且,斩妖盟大半的灵石、丹药、法宝,皆出自我天工阁。”
    他顿了顿,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暗沉的瞳孔。
    “好处多多啊,小友。”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心动的分量。
    灵石,丹药,法宝。
    这三个词,对於任何一个散修来说,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红夭的脸色沉了下来。
    “朱胖子,你什么意思?”
    朱福笑眯眯地转过头,看著她。
    “我什么意思?我就是给小友多一个选择而已。”
    “怎么,你们镇海殿能拉人,我们天工阁就不能?”
    红夭的眉头拧了起来,正要说什么。
    “呵。”
    一声冷笑,从高台上传来。
    凌川转过头,看见青梧童子正拄著拐杖,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的步伐很慢,拐杖每点一下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篤”响。
    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走到凌川面前,停下脚步。
    抬起头,看著凌川。
    他比凌川矮了整整一个头,需要仰著头才能看见凌川的脸。
    但那股气势,却让凌川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得好像你们能隨意分配资源似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与外貌不符的苍老。
    “天工阁的资源,是联盟的,不是你们朱家的。”
    朱福的笑容僵住了。
    青梧童子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凌川身上。
    “我感觉我们四海殿也不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四海殿,负责防守。”
    “天级岛、地级岛、灵脉、矿藏,都由我们派人驻守。”
    “不用东奔西跑,不用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也不用天天跟那些丹药炉、炼器炉打交道。”
    “找个灵气浓郁的洞府,安安心心修炼,海族不来,你就閒著。”
    “海族来了——”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
    “那就杀。”
    凌川站在四人中间,看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看著红夭的泼辣、袁侯的圆滑、朱福的精明、青梧的沉稳。
    他被这一连串的邀请整得有些不知所措。
    镇海殿,巡天司,天工阁,四海殿。
    他对斩妖盟內部一窍不通,连这四个部门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此刻,他什么承诺都不能给。
    他抱拳,正要开口。
    “好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將所有的嘈杂全部砸碎。
    红夭、袁侯、朱福、青梧童子,同时闭了嘴。
    他们转过身,看向高台。
    白云司负手而立,站在高台边缘,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笑意。
    “一个个都是执掌一方的大能了,还是这么不著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红夭撇了撇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白云司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袁侯訕訕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
    朱福重新眯起眼睛,笑眯眯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梧童子拄著拐杖,面无表情,但握著拐杖的手,鬆了几分。
    白云司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凌川身上。
    “厉慈雨,恭喜你,第一个通过第二关。”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但凌川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有一种认可。
    “上来吧,隨我们一起,等选拔结束。”
    凌川抱拳,正要应诺。
    话还没出口,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手很稳,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走!”
    红夭一把拽住凌川,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凌川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
    脚下是平整的白玉石板,面前是一张石桌,桌上摆著茶具和一碟灵果。
    红夭鬆开他的胳膊,走到自己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朝凌川扬了扬下巴。
    “坐。”
    凌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人。
    袁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正端著茶壶倒茶,笑眯眯地朝他点了点头。
    朱福坐回椅子,圆滚滚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他浑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
    青梧童子拄著拐杖,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拐杖靠在椅边,双手交叠在拐杖头上,闭上了眼睛。
    白云司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凌川没有坐。
    他站在石桌旁,抱拳,微微躬身。
    “几位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白云司放下茶杯,看著他。
    “说。”
    凌川直起身,目光从五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晚辈初来西海不久,对斩妖盟內部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诚恳。
    “敢问几位前辈,这斩妖盟內部,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
    红夭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体,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连这都不知道,就来参加选拔?”
    她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单纯的惊讶。
    凌川点了点头。
    “晚辈半年前才来到西海,对西海的了解,確实有限。”
    红夭“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东岳来的吧?怪不得。”
    她顿了顿,朝袁侯扬了扬下巴。
    “老袁,你来说。”
    袁侯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斩妖盟的等级制度,简单直接,从下往上,分为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