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刺耳的医疗急救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撕裂了神州局地下基地的寧静。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旋转。
    沈惊鸿像是一头彻底发了疯的野兽,双眼猩红,怀里死死抱著已经失去意识的林清寒,在长长的走廊里狂奔。
    “让开!都给我滚开!”
    他嘶哑地咆哮著,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那些平时看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科研人员,此刻全都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嚇得纷纷避让。
    “医生!张主任!快救人啊!”
    陈卫国带著几个警卫员在前面疯狂开道,一脚踹开了特护病房的大门。
    “快!上呼吸机!建立静脉通道!”
    早就严阵以待的医疗团队一拥而上,从沈惊鸿怀里接过林清寒,迅速將她推到了抢救台上。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瞬间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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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惊鸿被挤到了外围。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医生在林清寒身上插满管子,看著心电监护仪上那微弱得几乎快要变成一条直线的波形。
    他那双曾经稳稳按下核弹发射钮、在谈判桌上把西方列强逼入绝境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著,连拳头都握不紧。
    “局长,您先坐会儿,嫂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陈卫国红著眼眶,搬了把椅子过来,想要扶他坐下。
    “滚开!”
    沈惊鸿一把推开陈卫国,死死盯著抢救室的玻璃门,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他的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抢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张主任摘下口罩,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悲痛。
    “张主任!清寒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沈惊鸿猛地扑上去,死死抓住张主任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局长……您冷静点。”
    张主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吞沙子:
    “我们尽力了。林局长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沈惊鸿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晚期基因突变型癌症。而且……已经全身扩散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千万吨级的核弹,直接在沈惊鸿的脑子里炸开了。
    癌症?晚期?全身扩散?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惊鸿猛地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拼命地摇头:
    “她每年都做体检!咱们神州局有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设备!怎么可能一发现就是晚期?!”
    “局长,您忘了林局长早年是干什么的了吗?”
    张主任嘆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和敬意:
    “当年在罗布泊,为了测算第一颗原子弹的內爆数据,她经常在强辐射环境下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后来为了建立『天网』系统,她又没日没夜地熬。”
    “那种高强度的辐射和极度的劳累,早就彻底摧毁了她的免疫系统。”
    “这种基因层面的突变,潜伏期极长,一旦爆发,就是摧枯拉朽。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沈惊鸿所有的骄傲和防线。
    “扑通。”
    这位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闻风丧胆、一手缔造了种花家蓝星霸权的铁血男人,竟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局长!”陈卫国嚇得赶紧去扶。
    “別碰我!”
    沈惊鸿推开陈卫国,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拥有毁灭地球的力量,他能让美国的航母舰队绕道走,他能把人类送上火星。
    可是现在。
    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爱的女人,被病魔一点点吞噬生命,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算什么狗屁局长……我算什么天才……”
    沈惊鸿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砸著地板,砸得鲜血淋漓。
    “我贏了全世界,却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
    “老天爷!你特么瞎了眼吗?!有什么冲我来啊!为什么要折磨她!”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惊鸿那绝望的哭喊声在迴荡。
    那些站在一旁的医生和警卫员们,全都红了眼眶,默默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夜,深了。
    icu病房外。
    沈惊鸿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他没有吃一口饭,也没有喝一滴水。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盯著病床上那个戴著呼吸机、瘦得脱了相的女人。
    “惊鸿……”
    病房里,林清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隔著玻璃,看著外面那个憔悴的男人,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她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惊鸿猛地站起身,把手贴在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清寒,別怕,我在这儿。”
    他强忍著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清寒看著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惊鸿看懂了她的唇语。
    她说:“別哭,我不怕。”
    那一瞬间,沈惊鸿的心彻底碎了。
    他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身体顺著墙壁缓缓滑落,再次跌坐在地上。
    极度的悲痛、焦虑、自责,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疯狂地绞杀著他的神经。
    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试图从那浩如烟海的系统知识库里,寻找哪怕一丝一毫能够拯救林清寒的希望。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沈惊鸿身上时。
    陈卫国提著早餐走了过来。
    “局长,您吃点东西吧,您这样身体会垮的……”
    陈卫国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沈惊鸿。
    “局长……您的头髮……”
    沈惊鸿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深邃锐利的黑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疯狂。
    而他那一头原本乌黑浓密的短髮。
    竟然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变得雪白一片!
    一夜白头!
    极度的悲痛,彻底抽乾了这个男人的生机。
    “滴——滴——滴——”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屏幕上,那条原本就微弱的波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眼看就要变成一条直线。
    “医生!快来人啊!”陈卫国疯了一样大吼。
    沈惊鸿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那条即將消失的生命线,双眼猩红如血,浑身爆发出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场。
    “想带走她?”
    沈惊鸿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神农”生物实验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子连地球的规矩都能改!”
    “还改不了这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