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千岛盟议事殿。
    殿中已列坐数十人,皆是青嵐海域及周边有头有脸的家族代表与宗门执事。
    玄青宗的玉衡真人端坐主位左侧,一身玄青道袍,手持拂尘。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重议青嵐海域资源划分之旧例。”玉衡真人见人数差不多了,隨即开口道。
    “近年海域动盪,幽煞海沟异动频生,血鯊盗、血骨教余孽未清。为协防大局,玄青宗擬调整各家族管辖海域及矿脉配额。”
    碧波岛苏镇海率先起身,抱拳道:
    “玉衡长老,我青嵐各族百年经营,海域划分早有定例。如今以协防为名重划,恐寒了各家之心。”
    金霞岛陈玄风亦沉声道:
    “不错。我陈家镇守金霞岛东线三百年,击退海兽十七次,伤亡子弟逾百。若因一纸调令便割让海域,今后谁愿为海域死战?”
    玉衡真人拂尘轻摆,一道无形威压盪开,瞬间让殿中一静。
    “陈家主此言差矣。”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如今血鯊真君洞府將现,赤血渊异动,沉星古城星潮提前!
    诸般变故,岂是旧例所能框定?玄青宗统辖千岛海域,自有统筹之责。”
    赵家席位,赵元明忍不住阴惻惻接口:
    “玉衡长老所言极是。如今有些家族借势扩张,独吞矿脉,却不肯多出一分力。
    譬如那望海山向家,新得三品灵玉矿脉、阴髓玉矿,却连潮生试剑会名额都不肯多让,岂是同盟之道?”
    林家家主林远岳亦頷首:
    “赵兄所言有理。海域资源,当以实力为凭,而非固守旧契。”
    “道友此言差矣。翠螺岛一战,我青嵐同盟独力剿灭血骨教,何来守土不力?玄青宗当时可是作壁上观。”苏家家主忍不住嗤笑一声。
    “正是!”金霞岛陈玄风接口。
    “星陨寒铁矿脉乃向家子弟冒险所探,玄青宗巡海卫当日不过远远观望,如今倒想分一杯羹?”
    玉衡真人听后,面色不变,仍固持己见说道:
    “海域安危,非一家之事。玄青宗坐镇青嵐三百载,协防幽煞海沟、镇压妖兽潮,哪一桩不是耗费宗门底蕴?
    如今资源分配旧例已不合时宜。按各家族近年贡献、战力重划,方是正道。”
    “贡献?”林家家主林远岳冷笑。
    “我林家子弟三年折损七名筑基於幽煞海沟,这贡献可够?”
    “赵家亦出力颇多。”赵元明抚须,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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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玉衡真人所言有理,海域资源,当以实力定归属。”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低议,各家族代表神色各异。
    苏镇海与陈玄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赵家、林家分明已与玄青宗暗通款曲。
    殿角,向家老祖向晏安静静聆听,身侧侍立的向楚生却抬眼看向赵元明,目光冰冷刺骨。
    “赵家主说向家独吞矿脉?”向楚生轻嗤一声说道。
    “望海山西麓灵玉矿,是向家探得、向家守御。当日宴上,赵家主以『旧例』索要,老祖已言明『海域以实力为尊』。
    如今赵家旧事重提,是觉得当日老祖金丹威压不够真切,还是赵家近日攀上了什么新靠山,自觉可重划乾坤?”
    赵元明闻言脸色一青,袖中拳头攥紧。
    赵炎在侧低哼一声,却被父亲眼神压下。
    玉衡真人適时插言:
    “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不过今日之议,非为旧怨,乃为海域將来。”
    “既然各家对海域划分爭执不下,老道有一提议!
    以剑试定配额。”
    “何谓剑试定配额?”苏镇海皱眉。
    “简单。”玉衡真人拂尘一指殿外云海。
    “千岛盟设『定海试剑台』,各家遣筑基期代表三人参战。按最终排名,重划未来十年海域管辖权、矿脉开採额度、潮生秘境名额。
    玄青宗亦出三人,若夺魁首,则额外增收青嵐海域两成供奉;若败,则维持原例。”
    陈玄风冷笑:
    “玉衡长老打得好算盘。玄青宗內门筑基七层以上弟子不下数十人,我青嵐各族筑基中期已是精锐,如何相抗?”
    “陈家主过虑了。”
    “试剑台分三境:筑基初期、中期、后期各一战,三局两胜。且禁用法宝、符籙、灵兽,纯以功法剑诀论高下!
    如此,可算公允?”
    眾家主彼此对视,眼中皆有算计。若禁外物,拼的便是根基与悟性,中小家族未必无一线之机。
    且玄青宗若真增供奉,压力亦会分摊至各家,谁也不愿轻易让步。
    苏镇海看向向晏清:“向老祖意下如何?”
    向晏清抬眸,不假思索说道:“玉衡道友既执意以剑定序,向家可参与。不过试剑台规则需各族共议,並由三位非玄青宗金丹真人共掌裁决。否则,难免有人借权徇私。”
    玉衡真人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仍微笑点头:“可。”
    殿中议论渐起,各家族开始权衡利弊,议定细节。
    三个时辰后,初步章程落定:试剑台设於千岛盟“定海峰”,半月后开战。
    各家需在五日內上报参战名单。
    出殿时,苏芷晴悄然走近向楚生,传音道:
    “赵家与玄青宗巡海卫近日往来频繁,恐有勾结。试剑台上,赵炎必得玄青宗暗助。”
    向楚生微微頷首:“意料之中。”
    “你参战否?”苏芷晴问。
    “你若出手,筑基后期一战或可稳胜。”
    向楚生听后,面色沉闷片刻,摇头:“我不参与。”
    苏芷晴闻言有些意外:“为何?此战关乎向家未来十年资源。”
    “正因关乎家族將来,我才须突破。”
    “筑基八层,不够。我要闭关,冲筑基九层。”
    苏芷晴凝视他侧脸,忽然明白什么:
    “你察觉到了?那名玄青宗弟子……”
    “筑基九层巔峰,剑意已凝虚影。”
    “我现在胜他,须底牌尽出。而半月后,他或已半步假丹。唯有突破,方能碾压。”
    “况且,沉星古城星潮提前,钓海客传讯说入口恐有变。老祖需坐镇家族,探索古城时,外围需有人镇场!那人必须足够强。”
    苏芷晴轻嘆:“你总是看得最远。”
    “非是看得远,只是输不起。”向楚生拱手一笑。
    “试剑台之事,拜託苏家与老祖周旋。若赵家使暗手,可寻柳家配合。”
    “明白。”
    ……
    是夜,望海山后山禁地。
    “你真决定闭关?”向晏清低声问。
    “是。”向楚生应道。
    “孙儿已是筑基八层巔峰,灵力堪比九层修士,神识早达假丹境。所缺的,是剑意彻底化境,並与灵力彻底交融。
    紫霄悟道茶可助我悟剑,凝元丹可护经脉,再加上老祖前日所赐《破界梭炼製残篇》中关於空间之力的感悟!
    半月內突破九层,有七成把握。”
    向晏清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若败?”
    “若败,仍可出关参战,根基无损。”向楚生抬头。
    “但若成,筑基境內,我可无敌。”
    老祖静默片刻,忽然大笑:
    “好!这才是我向家儿郎!”
    “闭关期间,禁地大阵全开,老祖亲自为你护法。”
    “谢老祖!”
    向晏清摆手:“去吧。家族之事,有我与钓海客、寒松周旋。玄青宗欲借试剑台重划海域,却不知我青嵐同盟早已织网以待。”
    碧波岛、金霞岛、翠螺岛等六家已暗中缔约,资源互保。即便试剑有失,他们亦难真正夺走矿脉。”
    “何况,天枢一脉的云崖,已欠下苏家人情。玉衡老道想一手遮天?老夫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宗门內訌。”
    向楚生深深一礼,退入禁地深处。
    ……
    千岛盟定海试剑台的消息传遍青嵐海域。
    各家族选拔筑基精锐,丹药、法器、剑诀修炼之声昼夜不绝。
    赵家密室內,赵炎盘坐赤焰阵中,身前悬浮一枚血纹丹药。
    玉衡真人的声音自传讯符中传来:
    “此乃『血蛟破境丹』,可令你三日內踏入筑基五层。代价是三年寿元,你可愿?”
    赵炎咬牙:“愿!只要能在试剑台上击败向家之人,夺回矿脉份额!”
    “好。试剑台规则虽禁外物,但战前突破,无人可指摘。”玉衡真人冷笑。
    “向楚生闭关不出,向家筑基后期只得向楚楠一人,不过七层修为。你只要胜了筑基中期一战,赵家便能多分一杯羹。”
    翠螺岛,柳轻烟与苏芷晴对坐,身前摊开潮音阵图与潮汐封魔阵旗。
    “两阵相合,可化『潮音镇魂域』。”
    “试剑台虽禁阵法外放,但开场前布下守护心神的內阵,不算违规。”
    苏芷晴点头:
    “赵家必用阴损手段,不得不防。向楚生闭关前传讯,说玄青宗那名筑基九层弟子修的是『蚀骨剑诀』,剑气带阴毒,可蚀人根基。”
    “那便以潮音净化,以封魔镇邪。”柳轻烟说道。
    “此战,不仅为资源,更为青嵐同盟能否立稳。向家若退,各家便是一盘散沙。”
    ……
    七日后,禁地內
    “轰!!”
    一声剑鸣如开天闢地,青蓝剑光冲霄而起,禁地深处大阵震颤。
    向晏清察觉动静驀然睁眼,望向石门。
    石门开启,向楚生踏步而出。
    周身气息沉凝如深海,散发难以掩饰的筑基九层气息。
    不仅如此,剑意彻底化境,举手投足间隱有潮汐涌动、青峰倒悬之象。
    “成了?”老祖嘴角难掩笑意问道。
    “成了。”向楚生点头。
    “如今再遇玄青宗那筑基九层,三剑可败之。”
    向晏清抚须大笑:“好!好!好!如此一来,试剑台即便有变,我向家亦有底牌未出。
    你继续闭关巩固,直至试剑前夜。届时给那些魑魅魍魎,一个惊喜。”
    向楚生頷首,退回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