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感知了一会,没人用幻影移形从广场侧面过来,而更前面的飞路厅,虽然聚集著不少人,但也很老实。
    他就先施展了个屏蔽咒,然后和拿他当架子、在羊皮纸上写写停停的阿布拉克萨斯閒聊起来。
    “阿布,你说我是不是打轻了?”
    “啊?汤米你在说什么?”
    “我才打伤了几十个傲罗,而且都是轻伤啊。”
    阿布拉克萨斯听完,手上动作都停了一下,他看了一下里德尔的眼睛,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对比协会他下手太轻了,虽然轻鬆压制了魔法部,但没有废掉所有人的战斗力。
    “汤米,暂时已经够了。”阿布拉克萨斯说完,隨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羽毛笔。
    “如果这个部长出来与我们谈判。”
    “如果我们双方没有达成协议……如果你觉得烦,你就可以再打他们一顿。”
    阿布拉克萨斯说著低头瞄了一眼,看著自己写的条件,忽然觉得汤米说的確实很有道理,真的没打痛他们。
    不过也没什么,这几条必须谈妥,谈不拢,那就……再打一次。
    “好的。”
    里德尔听到接下来还是可以隨著自己性子,就满意的勾了勾唇,重新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笑得有些肆意。
    阿布拉克萨斯很快与教授沟通完毕,把羊皮纸收好,就轻转著魔杖,回忆一下,自己现在的角色,他是来调和的。
    只是他实在拉不住里德尔。
    下一秒,阿布拉克萨斯就看到里德尔撤了屏蔽咒,视线直接锁定在右侧。
    “来了?”
    “嗯哼。”里德尔轻笑著应了一声。
    阿布拉克萨斯弯腰凑近里德尔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他们在谈什么?”
    里德尔眨眨眼,竖著耳朵,认真地偷听了一会,然后回答道:
    “额……一个队长说打不过,然后那个部长看向哈斯林了。”
    “哈斯林小声的说,不能打!”
    “然后他现在想过去,但是……他像是在考虑怎么过去,对面的人也开始用魔法文字和他交流了。”
    “perfect.”
    阿布拉克萨斯满意的点头,用力的按了一下里德尔肩膀然后顺势直起身。
    “一会如果他想过去……你就隨意发挥吧。”
    “yes,sir.”
    阿布拉克萨斯听著里德尔有些俏皮的话,无奈的摇摇头,笑了一下,这个傢伙,这么紧张的时刻,他还有心思逗自己玩。
    “好好看好前面。”
    “very well, sir.”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里德尔越说越离谱,甚至还想举起手给自己敬礼,就连忙伸手按住了他那一侧的肩膀。
    “你別闹了!”
    “哈哈哈哈。”
    里德尔笑著仰头看著阿布拉克萨斯,好好欣赏了一会,眉眼含笑的阿布。
    很快,在过道中的人们开始蠢蠢欲动,在脚步与人群微妙的站位发生变化后。
    里德尔瞬间收回视线,冷冷地盯著那个即將要出现的人。
    哈斯林捂著肋骨走了一步,他的右侧是靠著墙壁,举著魔杖看起来想要隨时探出身体准备掩护他的下属。
    对面是一眾做好接应准备的人,会在他越过拐角的一瞬间,同时用飞来咒与漂浮咒辅助。
    但在哈斯林想要迈步,配合著对面衝过去的前一秒,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哈斯林额头上缓缓滑落了一滴冷汗,他迟迟没有迈出脚步,他的本能在阻止著他。
    哈斯林抬手示意对面先暂停,又轻轻拨开这个下属,悄悄的越过墙壁稜角,露出一只眼睛观察。
    他第一眼只是看到了大厅,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根本没有与里德尔对上视线,但就是感觉自己已经被锁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斯林突然打了个冷战,急促地喘息著,脚步凌乱地后退了一步。
    “司长?”
    哈斯林听到声音控制著自己呼吸,按著墙摆了摆手。
    “没事。”
    哈斯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对面部长以及他那些精干下属。
    他伸出魔杖,魔杖上浮出一大段文字,隨后他看著部长苍老又浑浊的眼睛,摇著头与他认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哈斯林得到同意后,就伸出魔杖,魔杖对著里德尔方向浮现出两行简短的英文。
    “i want to go.”
    “we want to talk.”
    里德尔本来还想对他们来一招狠的,甚至还打算把所有人都用束缚咒拉出来,让他们再接受一下教育。
    但先请示的话,里德尔无奈地撇了撇嘴,烦躁地歪头往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一靠。
    “阿布,他们好烦人。”
    阿布拉克萨斯对这个明显是坏主意被打乱,有些沮丧的小混蛋,无话可说。
    阿布拉克萨斯一只手握著魔杖,手臂放鬆地垂落在大腿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顺著里德尔的头髮往下,温柔地捏了捏他的后颈,不断地给他顺毛。
    “汤米,好了,谈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里德尔闻言抬起头,晃了晃自己的脚尖,更加放鬆地往椅子上一瘫。
    “好吧。”
    里德尔说完一弹指,在两条走廊中央的半空,突然出现一行文字。
    “agreed.”
    哈斯林看到这个消息鬆了一口气,看到这个下属想要搀扶他过去,他看著这个站位,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哈斯林怕对方的目光触怒里德尔,於是他特意让这个下属换个位置,到左边扶著自己。
    哈斯林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缓缓越过中庭,当他马上要踏入对侧走廊的瞬间。
    虽然他刻意挡住了自己下手的视线,但他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里德尔那边。
    然后便宛如被针扎了一样,立刻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哈斯林心情复杂的有些难以形容,在他与部长交谈时,他脑海里依旧迴荡著他看到的那一切。
    在一片废墟中,里德尔与阿布拉克萨斯就那样一站一坐,静静地看向自己。
    里德尔在今天晚上,连续做下两个惊天大案,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堪称疯狂!
    但他现在的表情却很平淡,当他看向自己时,他眼里仿佛什么也没有。
    那种感觉……就好像所有人,在他眼里,如同沙砾。
    他那张脸,明明平时漂亮得有些像鬼魅,但怎么冷下来?
    过分平静的表情,过分高贵的五官,淡漠的目光,配上他周身的气质,简直宛如神祇。
    高高在上、神秘且高不可攀。
    哈斯林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仿佛他们与里德尔本就是不同的存在。
    而另一个,陪这个凶徒,与他並肩打进魔法部,並冷眼旁观著一切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就那样身姿笔挺、容顏矜贵、傲气凛然地按著椅背,站在他身旁,那种古老纯血的高傲气度,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犯下这种大案,站在犯罪现场,他眼里的轻慢完全不输里德尔,甚至更胜一筹。
    哈斯林有种感觉,他们两个…或许…本就是同类。
    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