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巡一愣。
    “什么?”
    楚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见她脸上那种玩味的、等待他反应的表情。
    空气里的那股香味,忽然变得浓烈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都在抖。
    苏棲迟看著他这副呆头鹅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再重复。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楚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气直衝头顶。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不……不行!”
    “我……我怎么能……跟念念抢东西吃……这不行!”
    他语无伦次,双手在身前乱摇,像是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攻击。
    苏棲迟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她靠回床头,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遮住那片皮肤。
    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楚巡还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苏棲迟看著他那副快要烧著了的傻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稍稍坐直了一点,拉开的衣领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几分。
    “不要浪费。”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蛊惑的沙哑。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接给你。”
    楚巡的脑子彻底停摆了。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猛地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腰直接撞在了墙角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
    “你別……你別开这种玩笑!”
    苏棲迟终於收回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
    她幽幽地嘆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扣好,一颗,一颗,一直繫到最上面那颗。
    “不知道珍惜的傢伙。”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楚巡听清楚。
    楚巡靠在柜子上,大口喘气,心臟还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他搞不懂。
    他完全搞不懂苏棲迟。
    “过来。”
    苏棲迟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氛围。
    楚巡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
    他走到床边,低著头,不敢看她。
    “谢谢你。”
    苏棲迟忽然说。
    楚巡一愣,抬起头。
    “谢我什么?”
    “刚才,你给了我动力。”
    楚巡更懵了。
    他只是被她掐得死去活来,怎么就给她动力了?
    “我……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棲迟靠在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刚刚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被我的指甲掐成那样,一声都没吭。”
    “我在里面疼得快死了,一想到还有个比我还惨的,就觉得……也没那么难熬了。”
    楚巡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你为什么……让我进去陪產?”
    苏棲迟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说呢?”
    楚巡当场尬住。
    我说?我怎么知道!
    苏棲迟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这个小屁孩。”
    她伸出手,想去捏他的脸,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给我装傻。”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微妙时,一阵细弱的哭声打破了寧静。
    “哇……哇……”
    苏念念嘴巴张得大大的,四肢在毯子里乱蹬。
    苏棲迟立刻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起来。
    “念念不哭,妈妈在。”
    楚巡也下意识地凑过去,手足无措地看著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东西。
    “她……她是不是饿了?”
    “刚吃过。”
    苏棲迟一边轻轻拍著女儿的背,一边检查尿布,
    “应该是要换尿布了。”
    她抬头看了楚巡一眼。
    “去,把那边的湿巾和新尿布拿过来。”
    “哦哦!”
    楚巡立刻转身,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台子上拿来东西。
    苏棲迟把苏念念平放在床上。
    楚巡就在旁边递东西,两个人配合得居然有几分默契。
    苏念念换完尿布,舒服了,哭声渐渐停了。
    她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头顶上的两个人。
    楚巡没忍住,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苏念念的小嘴动了动,忽然伸出小手,戳了楚巡的手一下。
    楚巡的心猛地一软。
    他蹲在床边,另一只手撑著床沿,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哄著。
    “念念乖,不哭不哭。”
    苏棲迟靠在床头,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低著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脸上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而那个小小的婴儿,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抓著他的手指。
    苏棲迟的胸口,忽然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了。
    很暖,很软。
    让她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这一刻,这里不像冰冷的病房,倒像一个……家。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潮牌卫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头髮染成亚麻色,耳朵上戴著一枚黑色的耳钉。
    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气息。
    赫然是苏小庚。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蹲在床边的楚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他走到床边,先是低头看了看被子里的苏念念,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楚巡摆了摆手。
    “行了,你可以走了。”
    楚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没说话。
    苏棲迟出声。
    “別乱说话。”
    苏小庚撇了撇嘴,他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戳苏念念的脸蛋。
    “我看看我的小外甥女。”
    他低头,衝著苏念念挤眉弄眼。
    “嘿,小东西,我是你舅舅。”
    苏念念刚止住的哭意,被他这张放大的脸一嚇,嘴巴一瘪。
    “哇——!”
    哭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苏小庚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一脸错愕。
    “哎?怎么哭了?”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好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苏念念的脸颊。
    “別哭啊,再哭就不好看了。”
    “哇——哇啊——!”
    苏念念被他捏得更不舒服了,哭得撕心裂肺。
    苏棲迟的脸沉了下来,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
    “苏小庚!你別乱搞!赶紧出去!”
    苏小庚悻悻地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楚巡看了一眼被苏棲迟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念念,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