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人的声音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
    几乎要掀翻整座城邦的屋顶。
    城墙上的士兵们举著兵器又哭又笑,盔甲上沾满了黑浆和血跡,但他们不管。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活下来了,黑潮被打退了,骑士王来了。
    广场上的百姓抱在一起,有的人跪下,有的人跳起来。
    有的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声嘶力竭地喊著阿尔托莉雅的名字。
    老人们颤巍巍地向著天空合十双手。
    母亲们把孩子举过头顶让他们看清楚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
    孩子们又笑又叫,一个个扯著嗓子喊
    “骑士王!骑士王!骑士王!”
    那个扎著麻花辫的小女孩还站在原地。
    她的母亲瘫坐在她身边,捂著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但小女孩没有哭。
    她只是仰著头,看著天空中那个光芒万丈的人。
    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翘成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弧度。
    “妈妈,我就说吧。”
    她说,声音里带著一点小小的骄傲。
    带著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
    带著一个孩子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信任。
    “骑士王来了。”
    “她没有骗我们。”
    天空中,棲星收起了光之剑。
    万千星芒从她掌心消散,像是一场金色的雪
    她低下头,看著脚下这片沸腾的城邦。
    看著那些欢呼,哭泣,拥抱的人们,看著阳光一点一点地重新覆盖这片土地。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人注意到她握剑的手有些抖。
    好险。
    她心想。
    真的好险。
    刚才那一发ex咖喱棒的威力大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按照她之前在卡美洛训练场测试的数据。
    誓约胜利之剑的极限输出功率可没这么强。
    但刚才那一轮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扫荡,威力起码翻了三倍不止。
    黑潮溃散的速度快得像是见了鬼一样,像是对它们有特攻似的。
    “还好有本土加持。”
    她在心里默默感嘆。
    这些年她在翁法罗斯做的布局,外人看到的只有明面上的军事扩张和城邦联盟。
    但真正花了她最大心血的,是另一件事——名字的传播。
    吟游诗人在各个城邦之间传唱骑士王的事跡。
    商队把骑士王的手办模型卖到边境城镇。
    每一件出厂的模型里都嵌著微型信號装置和信仰反馈迴路。
    她不惜成本地压低手办的价格,甚至白送。
    为的就是让每一个孩子、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城镇都拥有一个骑士王的象徵。
    听起来像是在做慈善。
    但本质上是在搭一座覆盖整个翁法罗斯的增强网络。
    这个世界的底层是一台巨大的计算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英灵的灵基结构也好,信仰之力的流动规律也好。
    本质上都是数据在底层架构中的运行方式。
    她只不过比別人多了一点点信息差,比別人更早搞懂了这套系统的接口在哪里。
    然后花了几年的时间,往这个系统里植入了自己的后门程序。
    “朗诵吾名,信仰吾身,將加持己身。”
    这就是她设计的底层逻辑。
    每一个叫出“阿尔托莉雅”这个名字的人。
    每一次因她的名字而產生的希望,信任与憧憬。
    都会通过遍布大陆的信號节点匯聚到她的灵基上。
    那是实打实的能量增幅,是她在这片大陆上行走时最大的底牌。
    而今天,在艾尔登城邦的数万双眼睛面前,她来了一场淋漓尽致的现场展示。
    效果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她能感觉到灵基中涌动的能量正在飞速攀升。
    比之前在卡美洛任何一次演练都要猛烈。
    脚下那数万人的欢呼声不只是在喊她的名字。
    而是在为她的增幅网络添加新的节点。
    每一个亲眼见证这场神跡的人,都会成为信仰网络中最稳固的锚点。
    他们的子孙后代会听到这个故事。
    会相信这个传说,会继续为这张网络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这下又有一波加持了。”
    她看著脚下欢呼的人海,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但她的表情依旧矜持而端庄,保持著骑士王该有的风度与威仪。
    她向著脚下的城邦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对欢呼的回应,然后转过身。
    碧色的眼眸穿过不远处,找到了那处断墙后的两个身影。
    一个穷小子,抱著一只小白马。
    还有自已的老管家路克
    穷小子正呆呆地看著她,嘴巴还保持著张开的状態。
    估计从刚才ex咖喱棒释放到现在就没合上过。
    路克正抱臂站在那儿,从头到尾都在欣赏自家王的表演,脸上的骄傲掩都掩不住。
    棲星忍住笑。
    “走了。”
    棲星的声音通过王冠內置的私密频道传到了路克耳中。
    “收到。”路克咧了咧嘴。
    三道身影在金光中一闪,同时消失在原地。
    广场上的人们依旧在欢呼。
    阳光完全驱散了黑云,温暖的光洒满了整座城邦。
    城墙上的烽火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熄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清甜。
    艾德温拄著缺了口的剑,靠著城墙慢慢滑坐下来。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咧开嘴,笑了一声。
    而那个扎著麻花辫的小女孩还站在原地。
    仰头望著天空,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