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快的方式回到空间站,祁知慕直奔黑塔办公室的模擬宇宙所在处。
    推开门,三道眼熟倩影映入眼帘。
    黑塔,余清涂,黑天鹅。
    祁知慕早早知晓她们私下会面过,对此不觉意外。
    谁都没错,率先不体面的那个反而难以下台,故而,他並未担心某些事会发生。
    性子最要强的黑塔,大多数话也只是嘴上说说。
    只有阮梅不在这里,莫非需要避开她?
    没道理……
    祁知慕不由沉思。
    如果阮梅前世与自己有所牵扯,且自己遗忘了她,她不应该必须在场才对么?
    又或者…纠葛与仇怨相关?
    在祁知慕走入办公室时,三道视线齐齐投来,情绪统一。
    “表情不用那么板吧?”祁知慕尝试缓和氛围。
    “事关你最重要的过去之一,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黑塔神情更严肃了,另外两女深有同感。
    “明白了,不管是什么方式,你们决定就好。”
    三女不会害他,在回望过去的方式选择上,必然经过许久的商议与验证。
    黑塔让他跟黑天鹅在外享受庆典,不就是为了和余清涂將全部精力放在这上面?
    祁知慕正是明白这些,才不问太多,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事项她们肯定会主动说。
    如他所料,余清涂面色凝重地开口。
    “为避免先入为主的认真影响你的判断,我们不打算敘述那段往事,你得亲自回顾。”
    “基於此,我们为你准备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最保险,由黑天鹅提供相关记忆的忆泡,以第三者视角观察所有。”
    “好处是受到虚无力量影响的概率最低,我们都较为放心。”
    祁知慕凝神倾听,察觉余清涂说到这里没了声,不由环视她们一眼。
    包括黑塔在內,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连直来直去,不喜欢藏话的黑塔都这样,意味著第二种方式危险係数不低,局面很可能不受掌控。
    “老师似乎没说第一种方法的坏处。”祁知慕直视她的双眼。
    听到他的称呼,余清涂喟然长嘆。
    根源不就是这两个字?
    “坏处是,没有相似经歷的记忆,第三者很难共情记忆中的人,更別提看清內心真实想法。”
    “连自己都看不清,又如何正確看待同与过往相关的、另外的人?”
    祁知慕不太理解余清涂这番话。
    另外的人指黑天鹅,还是指她自己,亦或两者都有?
    看出祁知慕的疑惑,余清涂却不打算解释。
    对祁知慕而言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坏处,究其根本是对她的坏处罢了……
    无法与过去的自己共情共鸣,就容易看不清自身感情。
    一旦那样的未来成真,祁知慕可能会觉得把她错认成老师,实在对不起她,进而诞生亏欠心理。
    她了解祁知慕,这样的结果不说百分百概率,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
    祁知慕没有做错,所以,她不想要祁知慕的亏欠。
    可是剩下那个方案,风险性谁都无法具体评估。
    好处是,能让祁知慕最大限度重新体会当时的心境。
    也许他回顾完一生后,会做出不同前世的选择。
    不管怎么样,她都可以重新变回当初对小傢伙疼爱有加,颇为欣赏他的天才姐姐。
    可风险的存在令人难以忽视。
    一方面想在祁知慕心中做回真正的自己,一方面又不愿他以身涉险。
    虚无,可不是闹著玩的。
    黑塔和黑天鹅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不过后者把第二种方案说了出来。
    “备用方案是,將祁先生的意识调离,经由我的防护,用忆庭的手段形成模因体进入模擬宇宙。”
    “这样能避免模擬宇宙被摧毁?”祁知慕大致明白第二种方案的具体执行逻辑了。
    “不能,模擬宇宙最终还是会被摧毁。”
    黑天鹅轻声解释。
    “因为可能会近距离接触虚无,故而可以作为实验日誌,为以后的模擬安全做防备,所以四位天才对此均无意见。”
    毕竟…模擬宇宙的核心被摧毁还可以修復。
    经过波尔卡·卡卡目那事之后,天才们都留了个心眼,做足系统备份。
    如今模擬宇宙被毁,就算只有黑塔在,也能在一个月內完成修復。
    这点时间於天才而言,和钱一样不是问题。
    “不是五位天才?”
    祁知慕想到了不对的地方,只有四位同意,有意见的是哪位?
    “后续再为祁先生解释,进入模擬宇宙后,你会重走那一世。”
    “你的现世记忆会被暂时隔离,结束后才能想起,到那时,知晓过往真相的你不论做出何种决定,我们都尊重。”
    “大致就这样,祁先生有什么想补充与询问的?”
    “没有。”祁知慕摇头,心態归於平静:“我准备好了,选第二种方案,隨时可以开始。”
    黑塔和余清涂对视一眼,齐点下巴。
    “艾丝妲,戒严空间站,没我命令不得懈怠。”
    在黑塔派出人偶,並命令艾丝妲动员之际,余清涂释放出一股薄雾,將整个办公室笼罩。
    未经允许,任何生命与能量物质都无法靠近这里,確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对祁知慕造成干扰。
    与此同时,黑塔手中钥匙模样的权杖,插入前方空间一扭——
    “好了,办公室內的时间流速已经改变,这里百年,外面一天。”
    这般能耐她无法坚持太久,代价不小。
    “时间紧迫,祁先生,我们开始吧。”
    黑天鹅牵住祁知慕手掌,同他走到模擬宇宙接入区域內。
    “放轻鬆,闭上眼睛,想像躺在柔软床榻或是温暖的怀抱中,不要抗拒我……”
    “就当是卸下所有防备踏踏实实睡一觉,我们都会寸步不离守护你……”
    祁知慕鬆开潜意识对外来侵入的自主防备与抗拒,依言卸下一切,完全放开身心。
    属於黑天鹅的气息钻入脑海深处,將意识牵引离开。
    意识离体,认知滤网多出一层类似封印的薄膜,封住所有现世记忆,隨后朝终点未明的方向坠去。
    很快,祁知慕陷入沉睡。
    模擬宇宙外,见他们两人进入状態,黑塔和余清涂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不错,一切顺利。”
    “但愿小慕的人生再现模擬过程也顺利……”
    “坦白说,余清涂,虽然你的意图与出发点我都明白,但这並不妨碍我佩服你的作派。”
    “当一切都已成为现实,人总需要学会妥协的,黑塔,你和我在这一点上並无不同。”
    “所以我才说阮梅离神很近,简直神人一个,要是她没选择弹幕最多的打法,哪还有我们几个什么事?”
    说到这里,黑塔忽然忍不住笑。
    “知慕故乡有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阮梅打法正常,別说我,你可能都没有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