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了个巴子的,京海出来的怎么都这么邪性?!”
    一个调查员一边狼狈躲开假姬左道横扫过来的脊骨剑,一边扯著嗓子骂。
    “本来以为李书文那戴眼镜的瞅著还算正常,合著跟他娘姬左道是一路货色!蔫儿坏!”
    “甭慌!按老法子来!”
    项云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假姬左道,脑子转得飞快。
    “这回咱不杀,就摁住!让他动弹不得,失去行动能力,再去掏李书文那王八蛋!看他还怎么刷新!”
    这话在理。
    剩下那帮调查员也定了定神,互相一瞅,眼里又有了点光。
    是啊,怕个球!
    刚才不都摸清路数了吗?再猛也是活靶子!
    “上!”
    有了头回的经验,这回配合更溜了。
    佯攻的佯攻,夹击的夹击,压制的压制,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假姬左道虽然比刚才猛了点,可架不住这帮人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眼瞅著又要被按地上了。
    “就是现在!”
    项云瞅准那假货被七八个人死死压住的档口,眼中精光爆闪,手中鑌铁长枪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人隨枪走,化作一道乌光,朝著假姬左道心窝子就扎了过去!
    跟上一回,一模一样!
    “给老子躺下——!”
    项云嘶吼,枪尖寒芒凝聚到了极致。
    可就在这节骨眼儿上——
    “轰——!!!”
    异变陡生!
    那本来被压得死死的假姬左道,浑身猛地一颤。
    紧接著,一股子狂暴得邪乎的气流,跟炸了膛的炮仗似的,毫无徵兆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爆了出来!
    “哎呦我槽!”
    “压不住了!”
    “这劲儿……臥槽!”
    死死压在他身上那七八个调查员,只觉得一股子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
    跟被攻城锤正面撞了似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硬生生崩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嘴里就见了红。
    而假姬左道身上那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红水墨,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爆……爆气?!”
    项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他妈什么招?!上一回可没有!”
    可他这势在必得的一枪,已经收不住了!
    枪尖,距离假姬左道心口,只剩三寸!
    假姬左道崩飞了身上的人,几乎同时,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珠子,唰一下,就锁定了项云,以及那杆直刺过来的长枪。
    项云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
    这眼神……跟刚才不一样!
    没有狂暴,没有混乱,冰冷,死寂,还他娘带著点算计?
    电光石火间,项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这招直刺,会被挡!得变!
    “喝啊——!”
    项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幅度猛地一抖一翻!
    那杆去势已尽的鑌铁长枪,枪身竟如同活过来的毒龙,在半空中硬生生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诡异弧线,枪尖自下而上,毒蛇吐信般,撩向假姬左道的面门!
    龙抬头!
    项家枪法里顶刁钻的变招之一,专破正面格挡!
    项云嘴角已经勾起了一丝冷笑。
    这假货大开大合,莽得一批,这种刁钻变招,他绝对反应不过来!
    上一回,这招“龙抬头”可是捅穿了他三四回!
    “给爷死——!”
    项云仿佛已经看到了假姬左道头部遭受重击,失去行动力的场面。
    然而——
    “鐺——!!!”
    一声刺耳无比、远超之前的金铁爆鸣,猛地炸响!
    火星子溅了项云一脸!
    项云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瞳孔,骤缩成针尖!
    挡住了?!
    怎么可能?!
    不是仓促格挡!那假货另一把脊骨剑,早就等在那儿了!架势稳得跟扎了根似的!
    就好像……就好像早就算准了他会变招,早早就把剑搁那儿,等著他的枪尖自己撞上去!
    一股寒意,顺著项云尾椎骨,嗖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这势在必得的“龙抬头”,枪尖非但没捅穿对方,反而被那把脊骨剑的骨节死死勾住、锁死!
    一股巨力传来,项云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想抽枪,枪身纹丝不动!
    “糟了!”
    项云心里刚冒出这俩字,假姬左道另一只手里那柄一直没动的脊骨剑,已经带著一股子腥风,照著他脑门子就劈了下来!
    快!狠!刁!
    跟之前那大开大合的莽夫剑法,天壤之別!
    “撒手!”
    生死一线,项云也顾不得家传宝枪了,怒吼一声,直接鬆手弃枪,脚下发力,玩儿了命地向后暴退!
    “嗤啦——!”
    脊骨剑擦著他胸前的衣襟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布条。
    项云踉蹌著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低头一看,胸口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汩汩往外冒。
    而他手里,空空如也。
    那杆陪了他多年的鑌铁长枪,此刻正被假姬左道隨意拎在手里,枪尖斜指地面。
    项云脸色苍白,死死盯著假姬左道,脑子里嗡嗡作响。
    龙抬头……被破了?
    被这假货,用这种近乎预判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破了?
    上一回明明每次都能建功的杀招,这回怎么就不好使了?
    这玩意儿……他娘的还会进化?!
    “臥槽!项哥!”
    “项哥你没事吧?”
    “这假货怎么回事?变招了?!”
    “妈的,刚才那一下好诡异,跟算准了项哥要变招似的!”
    剩下的调查员也慌了,围著项云,看著那手持双剑、气势越发诡异的假姬左道,心里直冒寒气。
    这还怎么打?套路会变?招数能学?
    场边,一直抄著手看戏的姬左道,挑了挑眉,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书文。
    姬左道歪著脑袋,盯著那假姬左道,嘴里嘖嘖有声,“誒,老李,你这玩意儿能学习啊?”
    李书文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慢悠悠开口,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跟討论晚上吃啥似的:
    “嗯吶,跟那什么ai差不多,能自己个儿学。”
    “打一回,录入一回数据,分析对手的攻击模式、习惯、杀招,生成反制策略,下回再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他,效果就得打折扣,甚至直接被破。”
    “嚯!”姬左道乐了,一拍大腿,“后发制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不成他娘的无敌了吗?”
    “理论上,是这么个理儿。可前提是,他得能理解对手的招数。”
    “就比如老大你。”
    “你打架那路子,太邪性,太隨机,太不按常理出牌。”
    “到现在,你的战斗数据还在他资料库里躺著呢,占老大地方了,分析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二点五,死活推不动。”
    “这玩意儿,目前来看,对付你们这些路子比较正的,还成。对付老大你这种……”
    李书文顿了顿,找了个比较文雅的说法:
    “脑迴路比较清奇的,基本就抓瞎了。”
    “哦——”
    姬左道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缺德,“合著是个人工智障啊!”
    “可不是嘛!”
    李书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嘆了口气,看著那边被假姬左道追得鸡飞狗跳、惨叫连连的调查员们,语气里透著不满意:
    “也就勉强,对付对付这些了。”
    那边正被假姬左道撵得哭爹喊娘的调查员们,听得真真儿的。
    一个个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三升!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妈的!把我们这些各分局精挑细选、眼高於顶的天之骄子压著打,你还“也就勉强对付对付”?!
    你丫还想咋样?!像你旁边那位缺德老大一样,嘎嘎乱杀才满意是吧?!
    合著我们这些天之骄子,就特么是给您这“人工智障”刷经验、涨姿势的陪练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