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恪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灼热目光。
    刚才还囂张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与太阳肩並肩的魏王李泰。
    突然就像是被人猛地扎了一针的泄气皮球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那双本就不大的小眼睛心虚地疯狂躲闪起来。
    根本不敢直视李恪那能洞穿一切的锐利视线。
    “三……三哥你先鬆手!你勒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李泰尷尬地乾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双胖乎乎的手掌胡乱在半空中挥舞著抗拒。
    “老四!你少跟本王打马虎眼!”
    李恪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將衣领攥得更紧了。
    “这破铜烂铁到底能传多远?!你今天要是敢满嘴跑火车本王就把你从这二楼直接扔下去!”
    在李恪那堪比地狱阎罗般的死亡凝视下。
    这位大唐首席科学家终於屈辱地低下了他那颗高贵的爆炸头。
    “五……五百米……”
    李泰的声音细微宛如蚊子哼哼。
    “多少?!你给老子大点声!”
    “五百米!极限传输距离就只有区区五百米啊!”
    李泰绝望地闭上眼睛扯著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彻底凝固了。
    李恪瞪大了眼睛脑瓜子嗡嗡直响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严重的侮辱。
    “五百米?那你特么刚才跟我说这是从美洲发来的电报?!”
    李泰委屈地揉著被勒红的脖子嘟囔起来。
    “那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强行烘托一下高科技的神秘氛围嘛!”
    “其实是东海码头那边的八百里加急刚把九弟的亲笔信送到演艺中心楼下。”
    “我为了测试这台火花隙发报机的实战性能。”
    “特意安排助手在门外把信件內容转译成电磁波信號给你发上来的……”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强行装逼的物理外掛!
    李恪听完这个离谱的解释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发作。
    他扬起巴掌就准备在这个死胖子的后脑勺上狠狠来一下。
    可是手举到半空中却突然僵硬地停住了。
    李恪深吸了一口包厢里略带沉闷的空气。
    他死死盯著茶几上那台还在偶尔迸发著微弱电火花的金属匣子。
    五百米。
    虽然在这浩瀚的世界版图上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但这可是没有任何电线连接的无线电磁波通讯啊!
    在这个还靠著驛马狂奔和飞鸽传书的封建冷兵器时代。
    李泰竟然硬生生地用一堆粗铜烂铁敲开了一扇足以顛覆人类文明发展史的终极真理大门!
    这死胖子简直就是个千年难遇的绝世妖孽!
    李恪突然放下高举的手臂。
    在李泰惊恐以为要遭受什么残酷虐待的目光中。
    他郑重且用力地给了这个满身机油味的弟弟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三哥?你……你別嚇我啊!”
    “你要是嫌距离短我回去重新缠线圈就是了你別动手啊!”
    李泰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拥抱嚇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青雀!你他娘的真是个无与伦比的天才!”
    李恪激动地拍打著李泰宽厚的后背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捣鼓出来的这个破铁盒子对大唐的未来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猛地鬆开李泰双眼爆射出狂热的资本家贪婪光芒。
    “信息差!这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永远都是信息差!”
    “只要你能解决电力功率的放大问题!”
    “只要咱们大唐在沿途设立足够多的信號接收中继站!”
    “到了那个时候!”
    “大唐边关的绝密军令和远在欧洲的重要的商业情报,將彻底无视几万里的地理距离阻隔!”
    “那些骑著快马跑断腿的驛卒將被彻底淘汰!”
    “咱们大唐將成为全世界唯一一个掌控瞬时通讯的无敌帝国!”
    李泰听著三哥这宏伟甚至有些疯狂的科幻蓝图。
    原本心虚的眼神瞬间重新燃起了璀璨的科学信仰之光。
    “三哥你放心!”
    “只要经费管够我半年內绝对把中继站的基站模型给你焊出来!”
    “经费要多少有多少!从今天起皇家科学院的预算直接翻倍!”
    李恪霸气地一挥手。
    隨后他立刻將目光转向包厢外语气急迫。
    “老李!赶紧滚下楼去把九弟的那封加急实体信给本王拿上来!”
    “既然你助手是用这发报机强行转译的,那说明美洲那边绝对出了重大的变故!”
    护卫老李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衝出包厢。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老李气喘吁吁地领著一个浑身沾满海盐结晶和泥污的皇家水师驛卒冲了进来。
    那驛卒双手颤抖地捧著一个用防水油布和三层牛皮死死包裹的密封信筒。
    “启稟吴王殿下!”
    “这是晋王殿下命人乘坐最快的飞剪船歷经四个月才送回来的绝密家书!”
    李恪一把夺过那个沉甸甸的信筒。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层厚重且盖著晋王专属火漆印章的防水封蜡时。
    这位平时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唐首富心臟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李治那个清澈愚蠢的小胖墩。
    带著萧婉儿去那个连一根大唐毛线都没有的蛮荒新大陆。
    算算日子这也该有大半年了。
    按照航海的时间推算。
    这封信应该是在他们刚刚抵达美洲海岸不久后就立刻发出的。
    千万別是遇到什么印第安食人族或者船队触礁的惨烈的噩耗啊!
    李恪小心翼翼地从靴筒里拔出锋利的精钢匕首。
    他精准地挑开了信封上那层厚厚的防水火漆。
    隨著火漆的碎裂。
    一股混合著浓烈的美洲原始海风和奇异植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恪深吸一口气迅速地抽出了里面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跡的羊皮信纸。
    旁边的李泰也紧张地凑过了那颗爆炸头死死盯著信纸。
    李恪缓缓展开羊皮纸。
    当他的目光刚刚触及到信纸开篇第一句话的瞬间。
    他整个人就像是遭到了一记恐怖的高压电击瞬间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李恪原本沉稳从容的眼眸。
    在这一刻被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彻底填满!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极致的凉气。
    甚至连那厚重的羊皮信纸都被他无意识攥紧的手指捏得哗啦作响!
    “三哥!到底怎么了?”
    “九弟是不是在信里写了什么危险的求救信號?!”
    李泰急得满头大汗围著李恪疯狂打转。
    李恪艰难地咽下了一口乾沫。
    他死死盯著那张羊皮信纸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那表情简直比活见鬼还要惊悚一万倍。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李泰声音沙哑且带著一股难以压抑的极致颤抖。
    “求救?这特么哪是求救!”
    “这小子说当地的土著把他当成太阳神降临了!”
    “他们为了换取他手里的破玻璃弹珠,竟然开著船给他送来了整整三座山的天然狗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