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做到这些,那么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如果你不听劝告,继续一意孤行,那么別怪我不客气!”
    “到时候,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不管你有多大的能量,我都一定会把你绳之以法!”
    赵安邦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原崴抬起头,看著赵安邦,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是,那笑容里,却充满了敷衍和不屑。
    “赵省长,您放心。” 白原崴连忙说道。
    “我一定听您的话。”
    “回去之后,我立刻停止所有的资產转移,把该补缴的税款和罚款都补缴上。”
    “我一定好好经营伟业国际,绝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根本没把赵安邦的警告当回事。
    在他看来,赵安邦就是在嚇唬他。
    他手里有赵安邦的把柄,赵安邦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人。
    只要他背后的人不倒,赵安邦就动不了他。
    赵安邦看著他这副敷衍的样子,心里清楚,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但是,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
    只能先警告他一下,看看他的反应。
    “好了,你回去吧。” 赵安邦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
    “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好的,赵省长。” 白原崴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也注意身体。”
    说完,白原崴转身,快步走出了赵安邦的办公室。
    走出省政府办公大楼,白原崴脸上的恭敬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傲慢和不屑。
    他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还没转正呢,就这么囂张!等我背后的人发话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原崴坐进自己的劳斯莱斯幻影里,对司机说道:“回公司。”
    “是,白总。”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了省政府大院。
    白原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赵安邦?裴一弘?顾明远?
    一群不懂经济的官僚而已。
    也想跟他斗?
    简直是自不量力!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多少比他们厉害得多的人,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將。
    更何况这几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官僚。
    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把他怎么样。
    白原崴走后,赵安邦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散落的文件满地都是。
    他的背影,却显得无比的疲惫和落寞。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信任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一个这样的蛀虫。
    当年,他力排眾议,把伟业国际交给了白原崴。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干事、会干事的企业家。
    可没想到,他竟然引狼入室。
    白原崴不仅侵吞了四十五亿的国有资產,还把几千名工人,无情地推向了社会。
    这是他从政以来,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
    这个错误,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上。
    让他喘不过气来。
    赵安邦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汉州的发展越来越好,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繁荣的景象。
    可是,在这片繁荣的背后,却隱藏著如此骯脏的罪恶。
    他作为汉江省的代省长,有责任,也有义务,把白原崴这个蛀虫绳之以法。
    把流失的国有资產追回来。
    给那些下岗工人一个说法。
    但是,他也清楚,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白原崴太狡猾了。
    他所有的操作,都披著合法的外衣。
    从法律上来说,很难定他的罪。
    而且,白原崴背后还有人。
    这个人的能量很大,不是他现在能惹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转正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
    如果这件事现在捅出去,必然会影响他的转正。
    裴一弘说得对,现在不是处理白原崴的时候。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著他不管。
    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继续转移资產,继续侵吞国有资產。
    必须想办法,先控制住他。
    然后,等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將他拿下。
    赵安邦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终於,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秘密切割。
    从现在开始,和白原崴划清界限。
    不再和他有任何的往来。
    不再给他任何的政策支持。
    这个决定,非常艰难。
    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老百姓的利益,也为了他自己的政治前途。
    赵安邦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安邦?” 裴一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裴书记,是我。” 赵安邦沉声说道。
    “白原崴已经走了。”
    “怎么样?他是什么態度?” 裴一弘问道。
    “態度很差。” 赵安邦苦笑著说道。
    “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根本没当回事。”
    “我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怕我们。”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裴一弘嘆了口气,说道。
    “白原崴这个人,一向自负得很。”
    “他以为自己背后有人,我们就不敢动他。”
    “是啊。” 赵安邦说道。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了。”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和白原崴秘密切割。”
    电话那头,裴一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说道:“好,我同意你的决定。”
    “秘密切割,暗中调查。”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掛了电话,赵安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裴一弘的支持,他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整理散落一地的纸张。
    1999 年 2 月 23 日,上午九点。
    顾明远的车子,缓缓驶入了寧川市委市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