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只要自己拒不交代,警方就拿他没办法,就定不了他的罪。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也是白原崴案件的主办侦查员。
    面对白原崴的负隅顽抗,副总队长没有丝毫的急躁,依旧非常有耐心。
    他看著白原崴,淡淡地说道:“白原崴,今天已经是我们第十二次提审你了。”
    “我还是那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爭取宽大处理,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白原崴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冷哼了一声,又缓缓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副总队长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抱有幻想,觉得你背后的那些人,会来救你。”
    “我实话告诉你,別做梦了。”
    “省委已经给这个案子定了调子,所有的违法犯罪行为,都是你个人和你的犯罪团伙的行为,和其他人无关。”
    “你背后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把你当成了弃子,和你划清了界限,巴不得你永远闭嘴,怎么可能会来救你?”
    白原崴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副总队长继续说道:“白原崴,你以为你零口供,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吗?”
    “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人证物证俱在,证据链完整闭合,就算你零口供,我们也足以给你定罪,让你把牢底坐穿!”
    说著,李建国拿起桌上的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一份一份地,扔到了白原崴的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
    白原崴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证据,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警方竟然查到了这么多的证据,把他做的那些事,查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拒不交代,警方就找不到完整的证据链,就定不了他的罪。
    可现在看来,他太天真了。
    他做的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就算他不说,警方也已经查得明明白白,铁证如山。
    就算是零口供,也足以给他定罪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一直抱有幻想的那些背后的大人物,早就已经把他当成了弃子,根本不可能来救他了。
    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白原崴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了。
    他抬起头,眼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是!都是我乾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乾的!”
    “侵吞国有资產是我乾的!走私是我乾的!偷税漏税是我乾的!操纵股价也是我乾的!”
    “你们想定我什么罪,就定什么罪!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白原崴猛地瘫倒在审讯椅上,双手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持续了一个星期的审讯,终於有了突破。
    白原崴,终於认罪了。
    当天下午,省公安厅正式发布公告,白原崴涉嫌职务侵占罪、走私普通货物罪、偷税漏税罪、操纵证券市场罪等多项罪名,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正式移送省检察院,审查起诉。
    消息一出,整个汉江省,一片譁然。
    无数老百姓拍手称快,纷纷称讚省委省政府,果断出手,打掉了白原崴这个侵吞国有资產的大蛀虫,给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白原崴被正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
    西城区,一座古朴静謐的四合院里,头髮花白的吴老,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著太阳,看著手里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汉江省打掉白原崴重大犯罪团伙的新闻,上面详细报导了白原崴的犯罪事实,以及省委省政府的处理决定。
    吴老看著报纸,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秘书,小心翼翼地看著吴老的脸色,低声说道:“领导,汉江省那边,已经把白原崴的案子,正式移送检察院了。”
    “裴一弘在常委会上定了调子,把所有的责任,都归於白原崴个人,没有往上牵扯任何人。”
    吴老缓缓放下手里的报纸,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秘书看著吴老波澜不惊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首长,白原崴跟了我们这么多年,给我们办了不少事,也送了不少东西。”
    “现在他出事了,我们真的就这么看著,不管他了吗?”
    这个吴老,正是白原崴背后最大的靠山,也是当年一手扶持他拿下伟业国际的大人物。
    白原崴就是他在外面的白手套,是他的钱袋子。
    现在白原崴出事了,秘书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怕白原崴在里面乱咬,把吴老牵扯出来。
    吴老放下茶杯,看了秘书一眼,说道:“管?怎么管?”
    “裴一弘不往上牵扯,不扩大范围。”
    “这已经是给了我们最大的面子,也是裴家给我们的台阶。”
    “这个时候,我们要是再出手,去干预案子的审理,去捞白原崴,就等於不领裴家的情,等於主动和裴家撕破脸,等於把火烧到我们自己身上!”
    “你觉得,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白原崴,和裴家彻底翻脸,值得吗?”
    秘书瞬间愣住了,连忙低下头,说道:“领导,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
    “你明白就好。” 吴老淡淡地说道。
    “白原崴这小子,太贪了,也太狂了。”
    “这些年,在汉江省为所欲为,搞得天怒人怨,最后把自己送进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谁倒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他彻底划清界限,离他越远越好,绝不能让他把我们牵扯出来。”
    “可是领导,我还是担心。” 秘书忧心忡忡地说道。
    “白原崴知道我们太多的事情了,万一他在里面扛不住,乱咬一气,把我们供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吴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说道:“放心,他不会。”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就算是为了他的家人,他也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下来。”
    “而且,就算他敢说,问题也不大,哪有那么多黑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