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正琢磨著启程日子,王皇后忽而柔声开口:“皇上,昊儿已满六岁,正是开蒙识字、立心立志的时候。臣妾听闻江南一带隱逸著几位饱学宿儒,不如召几位入京,考较学问品性。若真有德才兼备者,便请他们入东宫授业,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荒唐!”沈凡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劲,“那些老先生教得了什么?吟风弄月,还是调弦抚琴?別忘了,赵昊是储君,不是閒散公子哥儿,岂容寻常文士隨意点拨?”
    他並非轻慢那些名士,只是太子所学,本就迥异於常人——治国之术、驭下之道、权衡之机、危局之断,哪一样是靠几首绝句、半卷丹青就能撑起来的?
    他又怎会看不出王皇后的苦心?
    如今诸皇子身后,不是勛贵撑腰,便是外戚扎根;唯独赵昊这东宫,清清白白,孤零零一座空台。做母亲的,怎能不急?
    於是她想出这招:哪怕请来的不过是几个清高迂阔的老夫子,只要冠上“太子师”的名头,经他们口耳相传、诗文传颂,太子的声望便能悄然立住,不至於被人悄无声息地比下去。
    对这份焦虑,沈凡一时竟不知该宽慰,还是嘆气。
    在他眼里,那些江南名士,诗文或可压倒群伦,但若论理政断事、运筹帷幄,十个里难挑出一个靠谱的。
    就算偶有一两位通晓实务的,瞧他们寧辞官俸、甘守林泉的脾性,便知全是些拗不过弯的硬骨头——若真懂变通,何至於弃印掛冠?
    “皇后不必悬心,”沈凡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厚,“太子授业之人选,朕心中已有定数,回京后即刻著手遴选安排。”
    “昊儿的事,又劳皇上费神了。”王皇后垂眸轻声道。
    “这话生分了。”沈凡笑了一笑,声音低了些,“他是朕的骨血,也是你的儿子。做父亲的,操心孩子,难道还用讲道理?”
    话锋一转,他目光微闪,视线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唇角微微扬起:“若皇后实在过意不去……好好补一补朕,便足矣。”
    跟了他这些年,王皇后哪会不懂这笑意背后的意味?脸颊霎时浮起两团胭脂色,眼波微颤,指尖悄悄绞紧了袖角。
    “那……皇上想要怎么补?”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你说呢?”沈凡低笑一声,眸中带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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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左右略一示意,侍立的太监宫女立刻躬身退至院门外,脚步放得极轻。
    下一瞬,他伸手一揽,將王皇后稳稳带入怀中。手掌粗糲温热,顺势滑进衣襟,动作熟稔而篤定。
    她没挣,只顺从地倚在他胸前,身子软得像春水泡过的柳枝,呼吸渐渐急促,眼尾洇开一层薄薄水光,鼻息灼热,胸口起伏愈来愈快。
    那双手所过之处,仿佛燃起细小的火苗,烧得她四肢发软,骨头都轻了几分,整个人绵软得几乎站不住。
    身下藤编躺椅隨之晃动起来,吱呀、吱呀……节奏越来越密,混著压抑的喘息与低低的嚶嚀,像春夜里涨潮的溪流。
    半个时辰后,动静渐歇,唯有檐角雨珠滴落石阶,“嗒、嗒、嗒”,清冷又悠长。
    两名宫女垂首进院。一个红著脸,默默捧来素绢罗裙,伺候王皇后整理衣鬢;另一个则屈膝跪在躺椅旁,俯首埋进沈凡袍摆之间,颈项微扬,乌髮轻颤,如醉似痴地前后摇动……
    王皇后整好衣衫,抬眼瞥见沈凡斜倚在椅中,眉目舒展,一副饜足模样。她暗啐一口,转身欲走。
    沈凡却似未觉,依旧眯著眼,唇边噙著余味未尽的笑。可仔细看去,他下頜绷得极紧,额角青筋微凸,指节泛白,搭在扶手上的手臂肌肉隱隱抽动。
    那一刻,他像被抽走了筋骨,整个人忽然塌陷下来,脊背软软地贴向椅背,连呼吸都滯了一瞬——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方才的温存里,无声无息地碎了、散了、漏掉了。
    蹲在青砖上的宫女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抹嘴角,便俯身替沈凡抻平龙袍褶皱……
    陪王皇后泛舟西湖没过几日,沈凡的御驾便启程北上。
    半个多月后,车驾稳稳停驻新都洛阳。
    望著拔地而起的洛阳皇宫,沈凡信步穿廊过殿,兜了一圈,抬手招来小福子:“去问太后和皇后,哪处宫苑合心意?早些腾出来,好布置陈设。”
    “奴才领命!”
    小福子刚退下,沈凡又唤来豫南巡抚郑永基,直截了当问道:“郑爱卿,整座洛阳城,几时能交付?”
    郑永基躬身答道:“回陛下,宫城与官署等主干建筑,年底必可落成;全城街坊、沟渠、坊墙,少说还得再磨两三年。”
    沈凡頷首——这已是当下最快的手脚了。如今既无吊塔钢架,也无水泥泵车,盖房靠人扛肩挑、夯土垒砖,工期本就不似后世那般迅疾。可这摊子铺得太大,十万人日夜轮班,才勉强压住进度。
    单是那批从內帑拨出的一千万两银子,眼下已流水般淌尽。
    但沈凡並不肉疼。京中勛贵、盐商、票號东家早已蜂拥而至,在洛阳抢购田產宅邸,银钱回笼七成有余;待全城竣工,不光本钱悉数收回,怕还要多赚出一截利来。
    至於到底能多赚多少?就看日后洛阳坊市的屋价能涨到几寸高了。
    更实在的是,本地百姓靠工钱挣得盆满钵满。虽难一夜暴富,可添几件厚衣、换间亮堂屋子、让孩子多读两年书,却是实打实的光景。
    沈凡心里踏实。
    出了宫门,郑永基引著他绕城半周——只见宫墙周边楼宇齐整、檐角飞翘,再往外,却处处是木架林立、灰浆未乾、泥腿子奔忙的工地模样。
    回到宣政殿,沈凡问:“人手还顶得住?”
    “已是绷到极致了!”郑永基嘆道,“癥结不在人,而在水泥厂——窑口日夜烧著,產量还是跟不上,料一出炉就被抢空。”
    沈凡略一沉吟:“朕准你从西夷再採买几套新式窑炉。但工期,不能松一丝一毫。”
    “微臣遵旨!不过……”郑永基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陛下,若一口气添置太多窑炉,恐惹非议。臣前日去厂里走了一趟,呛得睁不开眼——那灰雾浓得化不开,长年累月泡在里面,肺腑怕是要遭罪。”
    沈凡沉默片刻,只令厂中配足麻布口罩、每日限时轮岗、工棚加设通风天窗。
    “洛阳营建,全赖郑爱卿操持。可別忘了,豫南田亩水利、流民安置、学塾开课,也得时时盯著。”
    “微臣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