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直升机的旋翼声大到能给整片雨林做心肺復甦。
    桑托斯的人全停了。
    坡沿上,十几个僱佣兵端著枪,仰著头。桑托斯手里的步枪慢慢垂下去,雨水顺著下巴淌,嘴张著,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三架武装直升机以品字形俯衝,机腹下掛著火箭巢和机炮管,龙国军徽在灰色的雨幕里格外扎眼。
    领航机的外掛喇叭用葡萄牙语炸了一嗓子:“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最后警告!”
    桑托斯的脑子转了两秒钟。
    龙国军徽,武装直升机,三架。
    他又看了看坡上那个年轻人。
    步枪掉在了泥地里。
    “趴下!全他妈趴下!”桑托斯冲身后吼了一声,自己第一个扑进烂泥,两只手高高举过脑袋,脸拍进了泥浆。
    他手下十几个人愣了半拍,隨后啪啪啪全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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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声停了。
    领航机盘旋半圈后舱门滑开,四根粗绳甩下来。八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顺绳滑下,落地无声,枪口交叉封锁四个方向。
    第二架直升机跟著放了人,又是八个。
    十六名特战队员三十秒內完成著陆、展开、封控。
    坡下的僱佣兵全被摁在泥里,枪械踢走,双手反绑。桑托斯被两个特战兵摁著后脑勺,嘴里灌入泥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领头的特战中尉扫了一圈坡下,確认没有威胁,带了两个兵翻上土坡。
    树根后面,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跪成一排。
    最前面的独眼大块头,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著,嘴角掛著半根黑乎乎的草叶子。中间那个满脸泥巴,看不出本来面目。最后面的倒安静,低著头,一副早就认命了的样子。
    一名短髮女性靠在树根边,手里握著格洛克,枪口衝下,表情平淡。
    而那位应该需要紧急救援的最高级別任务执行人,正坐在一个报废的设备箱上,嚼著什么东西,旁边放著一个帆布包。
    他的t恤上有一道刀口子,裤腿全是泥,鞋底快掉了。
    但他满脸无所谓,毫无死里逃生的觉悟。
    特战中尉周凯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报告!特战第三大队中尉周凯,奉命执行亚马逊接应任务!”周凯敬礼,声音洪亮,“请问……哪位是书生同志?”
    苏名咽下最后一口压缩饼乾,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
    “我。”
    周凯视线在他身上扫过,接著转向地上那三个俘虏,最后落向坡下趴了一地的僱佣兵。
    “书生同志,这些人是……”
    “快递。”苏名指了指三个俘虏,“加急件,注意轻拿轻放。坡下面那堆是赠品,不要可以退。”
    周凯眼角跳了跳。
    凌翘走过来,递上防水袋:“数据舱,完好。”
    周凯接过防水袋,他的目光落在独眼鱷身上,盯了三秒。
    这个名字在南美三不管地带的情报档案里排前三,哥伦比亚政府军围剿了六次没抓到的人物。
    现在跪在泥地里,嘴里含著草叶,膝盖废了,成了一件被扎了嘴的死鱷鱼標本。
    “这位是独眼鱷是吧?”
    “是的。”苏名说,“不太新鲜,磕碰了一下。”
    独眼鱷听到自己的名字,豁然抬起头。
    他看到了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天上盘旋的武装直升机和机腹下掛著的火箭巢。
    那只独眼里的凶光熄灭了。
    “呜……”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脑门砸进泥里,不动了。
    他彻底放弃了。
    苏名低头看了他一眼,蹲下身,拍了拍他满是泥巴的肩膀。
    “別丧气,你手下桑托斯確实来救你了。”
    苏名想了想,补了一句。
    “救了大约三分钟。”
    独眼鱷的身体抖了一下,闷在泥里发出一阵又哭又骂的含混声响。
    周凯转身朝坡下打了个手势,一名通讯兵跑上来。
    “周队,指挥所要现场报告。”
    周凯接过通讯器,看了看眼前的场面,组织了一下语言。
    “指挥所,我是周凯。接应目標已確认安全……”
    他顿了顿。
    “……非常安全。”
    “目標人员无伤亡,数据舱完好。另外,书生同志附赠了三名高价值俘虏,其中一名是独眼鱷本人。”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再说一遍?”
    “独眼鱷,就是那个独眼鱷。”周凯的声音有点干,“膝盖废了,嘴里含著草,目前趴在泥地里。状態稳定。”
    对面安静了更长时间,周凯能隱约听到背景里传来“他说独眼鱷”、“哪个独眼鱷”、“他妈的,能有几个独眼鱷”之类的低语。
    十秒后,另一个声音接了过来:“周凯,你確认目標身份?”
    “单眼,左眼位置有贯穿伤疤,面部特徵与档案一致。”周凯蹲下去翻了翻独眼鱷的脸,对方那只好眼连转都不转了,“没什么威胁,挺老实的。”
    苏名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里那团草拿掉之前都挺老实。”
    周凯假装没听见,继续报告。
    “我方零伤亡,敌方需要医疗救助的比较多,但都是我们到之前就这样了。”
    通讯器那头没声了。
    久到周凯以为信號断了。
    “收到,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