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回宫了!”
    夜,
    北宋,
    汴京,
    皇宫后寢。
    等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李师师,终於再次听得宋徽宗召见之讯。
    此刻,距她被天尊操控著、以一敌二十贏下那场围棋之局——那场令大宋臣民振奋不已、令辽国二皇子心服口服的惊天对弈——已过去大半天。
    棋局终了,离了棋院,李师师因天尊有言“今夜须入宫”,便顺水推舟,应宋徽宗之邀,首次踏入了这大宋皇宫。
    本来入宫之后,当有一番盛大的封赏与庆贺。
    那激动难抑的官家,怕是恨不得將满朝文武、勛贵外戚尽数召来,当眾彰表她李师师之功。
    孰料,
    她方入宫门,还未及领略这宫闈深邃,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便轰然炸响!
    那巨响,震彻天地,摇动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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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皇宫距骡马市颇远,
    李师师仍清晰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颤。
    这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的爆炸,自是即刻打断了“李棋圣”的封赏大典与庆贺之仪。
    待宫中护法道人疾步来报——此非法术,乃是火药——宋徽宗、蔡京、高俅等人,更是心惊胆战!
    这般巨量的火药能於汴京城爆炸,
    便意味著,
    它也能在皇宫爆炸,
    能在任何一位大宋高官府邸爆炸!
    那向来严加管制的火药,竟在京城腹地被点燃!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宋徽宗也顾不上封赏,匆匆向李师师道了声歉,便率眾臣疾步往前殿,处置这突发之变。
    李师师一人,被留在了这深宫之中。
    北宋皇宫,分作三部分:
    前殿,乃朝会之所;
    后寢,乃帝后嬪妃起居之处;
    內诸司,则如御膳房、浣衣局、皇家密库、御医值房等杂务之所。
    宋徽宗与大臣们往前殿议事了。
    而李师师,因持有御赐玉牌——那玉牌可隨时入宫行走,更有训诫后宫之权——便顺势进了这后寢之地。
    虽是她首次踏足后宫,
    虽这后宫之中,以太后、皇后、慕容贵妃三人为尊,
    虽这三位,对李师师这“迷得官家五迷三道”的妓子,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然,
    李师师刚刚以惊世之才贏下辽国,乃大宋近年来少有的大胜辽国之举。
    故而,
    她持训诫女官玉牌进入后寢时,太后、皇后、慕容贵妃三人,纵恨得牙痒痒,却也未敢使什么绊子。
    宋徽宗方才那般大张旗鼓要封赏她,虽被爆炸打断,
    此刻若李师师出了什么差池,那不单是打皇帝的脸——若被辽国藉机嘲讽侮辱,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是以,
    李师师入后宫,竟一路顺畅,未遇半点刁难。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甚至拨了一队宫女与她使唤。
    ——虽暗中也有些监视之意,可那明面上,这些宫女对掌著训诫玉牌的李师师,倒是恭恭敬敬。
    按那玉牌的品级,李师师除贵妃以上不能训,其余后宫之人,皆可训诫…
    “果然风流无度。”
    “怪不得要挖地道去寻从前的我。”
    李师师被宫女引入训诫女官的值房后,並未四处走动,而是先探听起消息来。
    从前,
    她唯一所想,便是攀上宋徽宗这条通天之路。
    可自有了天尊,她不仅再不想让宋徽宗碰她分毫,对这后宫也全无兴致了。
    此番入宫,全因天尊之命。
    为方便天尊行事,她入宫后第一件事,便是探听消息。
    很快,
    她便对宋徽宗的后宫,有了大概了解。
    皇帝正宫,乃显肃郑皇后。
    宋徽宗的原配显恭王皇后,生下后来的宋钦宗赵桓、荣德帝姬赵金奴后,二十五岁便薨了。
    如今后宫之主,是这位郑皇后。
    宋徽宗还有八位妃子——贵妃、淑妃、德妃、贤妃等,皆是一品,以慕容云舒这位贵妃为首。
    八妃之下,有嬪约二十人,如昭仪、婕妤等高级命妇,品级从二品至五品不等。
    再之下,
    尚有才人、贵人、美人等五十余位,品级在五品以下。
    此外,
    皇宫內还有宫女八百余人,其中少部分是宫廷女官,其余便是无品级的普通宫女。
    李师师这训诫女官,品级特殊,算是最高一档。
    按品级论,除皇后与八妃,她皆可训诫。
    且有宋徽宗口諭,只要不太过火,便是妃子——包括慕容云舒——她也可“训诫”。
    听完这诸多后宫嬪妃数量,李师师也不禁暗嘆宋徽宗风流。
    不算女官与宫女,单是有名分的后宫,便近百人。
    都不用宫女打小报告,李师师也能想见,宋徽宗必玩过“双凤同侍”的把戏。
    甚至,
    这风流天子,效仿五代十国那些荒唐帝王,玩“夜御九凤”的戏码也说不定。
    甚至,
    这风流天子,效仿五代十国那些荒唐帝王,玩“夜御九凤”的戏码也说不定。
    然,
    李师师对此,全无波澜。
    你隨意。
    反正,我绝不会再让你碰了!
    此刻入宫,除完成天尊之命外,唯一令她期待的,便是——
    慕容云舒!
    那大宋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八妃之首的慕容贵妃!
    这可是天尊赐予她的!
    这,也是她大胜之后,想要宣泄心中激动时,第一个想到的人!
    不过,
    为免影响天尊安排,纵已探明后宫情形,李师师也未轻举妄动。
    不急,
    待天尊之命下达,待完成天尊交代之事,再解决自己的需求不迟。
    歷经天尊操控、天尊赐福、天尊赏仙囊、天尊指点收得卢俊义这等武力冠绝汴京的护卫——
    李师师心中,天尊早已是第一等要紧。
    她的一切,皆来自天尊。
    她的心,时刻准备著为天尊赴命。
    入后宫后,除探听消息外,她未有丝毫异动。
    她,一直乖乖等著。
    待夜幕降临,到了天尊与她约定的时辰,李师师更是將房內所有人尽数遣走,独自守在这训诫女官的值房中,静候天尊到来。
    她一边等,一边不由伸手,轻轻抚著小腹。
    她不知此番,天尊是附身,还是化身降临?
    但无论哪种,她都已做好准备。
    虽天尊化身降临时,那小腹处会有些发热痒痒,
    可那是天尊啊,
    这点异样,李师师甘之如飴。
    为护好这处,她已决定,往后要多穿几层肚兜。
    总之,
    一切与天尊相关之事,她都万分重视…
    .
    “姑娘啊!”
    “您行行好,可怜可怜老奴罢!”
    “您若不去,官家真会剥了老奴的皮啊!”
    一会儿后,
    房间里,
    听到梁师成过来邀请,並且听到其口中说出的,宋徽宗已经在前朝处理了大爆炸,回归后寢,想要见自己的状况,李师师不想动。
    天尊吩咐的,是让她天黑后在皇宫候著。
    是以,
    纵宋徽宗回宫,李师师仍不挪步。
    她要独处,以方便天尊化身降临!
    见此,
    梁师成急得团团转,哀求之声又起。
    作为宋徽宗贴身大伴,他最知今日官家有多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志得意满、喜不自胜——全因李师师贏了那场棋!
    虽查清了是东南反贼方腊派人潜入汴京、在骡马市引爆火药、企图削朝廷威严,令这场大胜未能十全十美,
    可这仍是近年来,官家独排眾议、少有的——大胜!
    且是对大宋心腹大患——辽国的大胜!
    且过程一波三折,首局还输了!
    这般跌宕起伏的胜利,更添滋味。
    是以,
    处置完方腊火药案、增派汴京巡逻、追查火药来源后,宋徽宗第一件事便是回后宫,第一时间要见李师师!
    梁师成负责传召,他岂敢独自回去復命?
    便是多耗些时辰,他也得把李师师请动!
    “也罢……”
    看到自己不过去,梁思成明显不走,这情况天尊也没法降临了。
    李师师终是点了点头。
    梁师成待她不错,先前下棋时,连太庙异动这等机密都告知了她——准確说,是告知了天尊。
    她记得,当时天尊听了,语气似有些惊讶。
    看在这份人情上,她便隨他去见官家罢。
    .
    .
    “师师!”
    “赏!”
    “朕要大赏你!!”
    皇帝寢宫之中,宋徽宗一见李师师隨梁师成进来,登时眉开眼笑,抢步上前便要握她的手。
    李师师却轻轻后退一步,从容避开。
    宋徽宗只当她还不惯宫中这般亲近——毕竟四下宫女不少,也未多想,立时停步,开始宣諭。
    方腊反贼竟敢在东京引爆火药,伤数百人,確令他恼怒。
    可要说多么痛心疾首,却也未必。
    北宋,本就是华夏史上造反频率最高的朝代。
    北宋造反,多如牛毛——数量多、分布广、规模小、频率高。
    尤以徽宗朝为最,方腊、田虎、梁山……此起彼伏,各地小股造反更是不绝於耳,他这位官家,几乎日日都能听到反贼消息。
    是以,
    方腊火药案虽令人窝火,虽影响心情,可安排人去处置后,他的心,又转回到更重要的事上——
    师师!
    贏棋!
    適才梁师成去请李师师时,他已听闻:师师入宫后,安分守己,未乱走,也未仗著训诫玉牌生事。
    这般“知书识礼”,更令他心喜。
    见李师师后退见礼,宋徽宗也不以为意,即刻开口,大加封赏:
    “梁师成,擬旨!”
    “封李师师为——大宋棋圣,择日告祭太庙!”
    “封李师师为后宫一品训诫女官,位同贵妃!”
    “赏银十万两!”
    “赏绢一百匹!”
    “追封李师师之母为二品誥命夫人!”
    此番,师师之功远超宋徽宗预期!
    他不单能理直气壮地让师师入宫,
    甚至动了念头:先给一品女官,慢慢转为贵妃!
    换皇后难,但循序渐进,先成一品,再转贵妃——並非不可行!
    此番,
    师师携泼天大功,谁还能反对他的安排?!
    况且,
    他亲眼所见,师师无需徐道长法术相助,一敌二十,竟破了辽国萨满团术法——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令他生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再组一场更大的棋局!
    这次只与辽国。
    下回,他要邀西夏、辽国、高丽、交趾……尽数入京!
    让诸国共弈!
    让大宋贏得更彻底!
    让师师,立下更大功勋!
    有此后续盘算,宋徽宗封赏起来,愈发肆无忌惮,理直气壮。
    若有人敢拦,他便將这更大计划拋出!
    他相信,
    无论朝臣,还是太后、皇后,听闻他后续的宏伟规划,必不敢再阻挠!
    他,宋徽宗,要將大宋推上新高度!
    要让诸国、要让大宋臣民、甚至要让那些反贼们——
    都知道什么叫大宋威严!
    什么叫上国无敌!
    “师师!”
    “你上回说,高俅帮你找到了两位表兄嘛!”
    “你那两位表兄,朕也赏!”
    “朕调他们入京,封他们五品武官!”
    一口气说了许多,宋徽宗意犹未尽,继续加码。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师师如今是大宋实至名归的“棋圣”,她那两位在山东的表亲,自然也该大加封赏!
    赏!
    必须赏!
    只有狠狠赏,才显皇家气魄!
    才显他赵佶的欢喜!
    才让臣工们知道,只要立功,赏赐便大大的有!
    便是一介女流,朕也不吝封赏!
    .
    “陛下!”
    “东京甲仗库副使炮手,號称大宋第一炮手的凌振,到了!”
    李师师正自思忖如何应对——宋徽宗要给武植、武松封赏,这两人是天尊给她定下的“表兄”,她尚未得天尊明確指示,贸然答应恐坏天尊安排——
    正犹豫间,忽有內侍疾步入內稟报。
    “凌振?”
    “宣!”
    宋徽宗一怔,旋即点头。
    这等看管军械库的低级官吏,寻常他是不会见的。
    凌振虽是甲仗库副使炮手,也不过六品小官。
    可先前处置火药爆炸案时,有人提到了此人——说他是大宋火炮第一人,精通火药,善造火炮,其所铸之火炮,能打十五六里远!
    为儘快查明方腊火药案,凌振这“技术人才”便被推荐到了御前。
    前朝之事,其实尚未处理完。
    宋徽宗急著见李师师,提前退了。
    此刻凌振自外地紧急召回,他不得不抽空一见。
    “陛下!”
    “臣妾也想去。”
    见宋徽宗朝自己点点头、示意稍候,便要往前殿见凌振,李师师忽地开口。
    凌振这个名字,她耳熟得很。
    她听天尊念叨过其“轰天雷”的名號。
    甚至,
    天尊还专门嘱咐她,调查拉拢此人。
    且因是天尊专门交代,李师师未再托高俅,而是亲自遣亲信去联络凌振。
    可这凌振,有“技术人员”脾气,竟不理她!
    她本就有后续动作的打算,不意此刻又闻其名,当即决定跟上去看看。
    这可是天尊特意交代之人!
    私下不理我,那我便当著官家的面聊!
    “哦?!”
    “爱卿也想去?”
    “好!”
    宋徽宗正自兴奋,对李师师自是言听计从,哪有拒绝之理?
    “誒?!”
    李师师微微施礼,正欲隨宋徽宗移步,方行两步,娇躯倏然一凝——
    不用说,
    李师师瞬间便知——
    天尊来了!
    哗——
    那天尊附身一瞬,旋即离去。
    聪慧如她,当即止步,对宋徽宗道了声“臣妾还是不去了”。
    宋徽宗虽觉奇怪,但李师师的请求,他从不驳回。
    哗~
    宋徽宗一行人远去。
    李师师重返她那训诫女官的值房,径直入內,闪进最隱密的里间。
    待再次感应到身体一僵——
    旋即,
    她小腹处,光华流转,温热渐起!
    流光四射中,那天尊飘逸出尘的化身,渐渐勾勒於眼前!
    天尊,
    降临皇宫了!
    .
    .
    .
    “二皇子,贫道这便回去了。”
    东京,
    驛馆之中。
    辽国国师、大萨满面色微带憔悴,向耶律托託辞行。
    此番隨使团南下,他主要目的,便是探明大宋朝那【魔星降世】之谋划,且暗中施为,布下那对冲的【雷部荡寇】之局。
    结果,他很满意。
    虽激活接引法器时,遭那徐道人拼死阻拦,大萨满自己也负了伤,
    可与成果相比,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此刻斗法已毕,大萨满要提前离队了。
    雷部眾神嫉恶如仇,一旦降世,必涤盪魔星。
    大宋玄门竟敢冒如此因果,布下这般大局——
    那他大辽玄门,便奉陪到底!
    让他急於离去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察觉,那大宋太庙之中,似有神明降临。
    且那降临者,似是传承久远的九天玄女!
    虽那位降临人间之力甚微,伤不得他,可任务既成,大萨满仍想儘早离去。
    玄门斗法他不惧,
    可凡人的刀枪剑戟,对他这仍是凡躯之人,还是有威胁的。
    原本,
    为完成【雷神荡寇】之局,他联络的是方腊一伙。
    且通过那些私下向辽国贩卖精铁的商人,將方腊所需的火药,偷偷运进了汴京。
    谁料,
    一场突如其来的围棋赌约,让他窥见另一个机会。
    而这赌约,果然令他计划推进得更快、更出人意料!
    当然,
    为策万全,原先的火药爆炸计划,仍是执行了。
    先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他也听到了。
    大萨满无暇理会方腊一伙的后续,他此刻只想——速速归去,闭关疗伤。
    “好!”
    “国师一路保重!”
    耶律托托连连点头。
    他围棋虽输,但大辽贏了,他的输,便不算输。
    “二皇子,有宋国那些贪墨岁幣的官员趁夜求见……”
    目送大萨满离去,耶律托托正抖擞精神,欲往汴京最负盛名的青楼逍遥快活,忽有人悄悄来报。
    “也罢。”
    “见见。”
    耶律托托頷首。
    辽国能这般势压宋国,这些“內奸”功不可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