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冷风呼啸,林渊面容扭曲,使劲揉搓著脸。
    背痛,感觉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不过自己出租屋那床垫早就被睡塌了,中间有个凹坑,背疼也是老毛病了。
    林渊带著沉睡残留的迷濛的伸手去摸床头手机。
    胳膊刚伸出去,伴隨著皮肉强烈的痛感,林渊猝然惊醒。
    掀开被子猛地坐起,看向前方整个人瞬息陷入呆滯。
    前方一片空旷,还能清晰看到云层就在下方,冷风伴隨云气正不断吹打在脸上,点点唤起精神。
    什么情况?
    林渊毛骨悚然的四处张望著。
    我在天上?
    目光缓缓向下,树枝树叶交错,如同鸟窝。
    不对!这就是鸟窝!中间还有一颗一米高泛著青色冷光的鸟蛋!
    林渊目露出惊恐,扭回头小心翼翼向著边缘爬去,向下看了一眼。
    置身迷雾,透过模糊的薄云,下方更是云海翻涌,宛如巨大的絮在脚下起伏。
    透过一丝缝隙,勉强好像能看到山川江河...
    林渊两眼发黑,腿肚子开始转筋,胃里也一阵翻涌。
    极致悚惧之感涌上心头,差点心臟骤停。
    做梦了...我还在梦里是么?
    仔细看了好几遍,林渊缩回身,抱著腿,將头埋在膝盖中。
    右手一动,用力掐了一把小腿上的皮肉。
    清晰而强烈的刺痛感传来。
    不是梦!
    林渊心臟阵阵紧缩,眼中惊恐之色满溢,被子一掀重新將自己笼进黑暗中。
    被子鼓起的人形鼓包不断瑟瑟发抖。
    林渊连续吞咽著唾沫,呼吸愈发的急促。
    梦...这一定是梦,自己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树上,还睡在鸟窝里。
    我再睡一下,再睡一下,等醒了就好了。
    还有三天就发工资了,肯定是太紧张,太紧张...
    林渊不断在心中自我安慰,可身下乱枝导致的刺痛感越发清晰。
    躲在被窝里,哆嗦了半个小时,林渊终於再也忍不住缓缓掀开被子,朝外面查看。
    鸟窝、鸟蛋、风动、云动...一切都跟半个小时之前看到的景象別无二致。
    在向侧看,云海之下,万丈深渊!
    只要自己打个滚,就能直接滚进无间地狱!
    “啊...啊...”林渊开始不断拍打脸颊,眼里涌出泪光。
    同时张大嘴努力呼吸,快速摄入著空气维持冷静。
    我恐高啊!!
    “啊!!!!!有人吗!!!!”林渊激动大叫。
    无人回应,声音似乎被云层和风吞没。
    他隱隱有种感觉,这种环境,五米开外未必都有人能听到他喊话。
    “救命!!救救我!有人吗!有人吗!!”林渊双手拍打著大腿,声嘶力竭发出惨叫。
    喊了许久,林渊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但好在情绪也隨之冷静许多。
    求救无果,他又一次钻进了被窝,啃著手指头开始努力回忆。
    不对,这种情况肯定不对。
    自己昨天明明在上班,工作时间一切正常。
    下班之后去自助盒饭吃了一顿,然后回家..打游戏,洗漱,打游戏,捣了一管子就睡觉了。
    怎么可能一睁眼就出现在天上。
    比云层还高,这到底是多高,几千米,上万米?
    还有我为什么会睡在鸟窝,这鸟窝很大,我是被大鸟叼上来的?
    那也不对啊!自己住的是楼,又不是帐篷,怎么可能有大鸟把自己叼过来。
    且不说自己不可能完全睡死,被子都完好的盖在自己身上,这根本不合理。
    除了梦,要么就是遭遇超自然事件了。
    强忍著恐惧,林渊裹著被子向鸟窝中央蠕动而去。
    边缘太危险了,身下只是树枝,如果树枝断了自己掉下去必死无疑。
    只有中央安全一些,虽然有个奇怪的大鸟蛋。
    躲到鸟蛋旁边看了一下,林渊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周围。
    刚才过於惊慌,错失了许多细节。
    虽然像是在雾里一样,但是远处似乎还有影影倬倬的黑色树影。
    下面浓云之中也有黑色的斑斑点点存在。
    林渊恍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不是一棵树,这可能是一片树林,一片很高...很高的树林。
    强忍著惊悚感,林渊重新蠕动回鸟窝边缘,伸出脖子去查看。
    这棵树高的出奇,认知里不存在这种高树。
    而且树干上好像还有奇怪的液体,看起来很滑。
    突然,鸟窝咔嚓一声,一阵轻微晃动。
    林渊原本就煞白的脸色立刻又白了一层,努力趴伏身体,挪蹭两下返回鸟窝中央。
    “救命...救...救我。”
    林渊口中呜咽著,神智慌乱的开始检查鸟蛋。
    这颗鸟蛋看起来感觉像是普通鸟蛋的放大版。
    斑驳纹上泛著冷光,轻轻敲击一下,还有种金属质感,十分诡异。
    半抱著冰凉的鸟蛋,林渊陷入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在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
    一阵咕咕声响起,林渊低头朝著腹部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自己好像饿了。
    而且又饿又渴。
    此前极度紧张还不觉的,但是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感官上的体验顿时清晰了许多。
    不但又渴又饿,他还想上厕所。
    心理恐惧外加感官折磨,林渊表情的复杂度开始陡然上升到另一个档次。
    吃喝现在不敢想了,但是尿还是能尿的。
    可他根本不敢站起来,一旦站起来就能看到四面空荡的游云,间或露出下方的万丈深渊,腿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抖。
    而且站起来著力点变小,鸟窝本来就颤颤巍巍的,万一一脚给踩碎了怎么办。
    思想几经挣扎,林渊心中酸楚不已,拉下睡裤。
    小心翼翼的把小鸟塞进了树枝缝隙里。
    滋~~~~~
    压力释放而出,冷意上涌。
    林渊眼中含泪,重新用被子把自己罩在黑暗中。
    此时此刻,只有被窝才能提供少许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