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谢尘刚站在旁边,脸色黑得像锅底,低声咬牙道:“別哭了!大大方方的!”
    李大虎抽噎。
    “说。”韩九霄声音森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玲嘴唇颤抖,眼神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王展。
    王展浑身汗毛倒竖。
    身后几名御兽宗门弟子也是脸色惨白,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个女人要崩了!
    秦昭终於忍不住,再度上前。
    “宗主!徐玲毕竟是我灵云宗弟子,即便此事有误,也该带回去慢慢询问,何必当著诸宗之面...”
    “你闭嘴!”韩九霄厉喝。
    秦昭脸色大变。
    韩九霄死死盯著她:“今日她若真是被人利用,灵云宗便是被人当刀使!”
    “你还想带回去慢慢问?”
    “你是怕她说不清,还是怕她说得太清?!”
    秦昭脸色青白交错,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射向徐玲,一股无形的压力罩向御兽宗门。
    徐玲呼吸急促,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快。
    “我....我....”
    一片死寂中,一道声音忽然先一步响起!
    “韩宗主,且慢。”
    眾人一愣,苏烬又一次越眾而出。
    撕拉一声,谢尘刚拽著半截袖子,脸色难看。
    韩九霄猛地看向他,眼中怒意未消。
    “你又想说什么?!”
    苏烬拱手道:“韩宗主,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先彆气。”
    “刚才我去打她也是为了我师兄而泄一时之愤,但我冷静下来想,此事暂时不要逼问徐玲师妹。”
    事情已经闹大了,现在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彻底撕破脸。
    一旦事情全部查明...涉嫌宗门也没脸留在这玄月山。
    一家走可能就是百家走,本来结盟的成功率就不高,这么一闹...剿魔联盟成功率会无限低。
    想要杀客户,那就千难万难了。
    当下必须得给他们一个台阶,各方都下得来台。
    这个台阶他们必然会下,否则太伤顏面。
    苏烬神色认真,朗声道:“诸位前辈,昨日御兽宗门战兽受辱,眾人皆说是我合欢宗偽装作案。”
    “今日我合欢宗弟子受辱蒙冤,又有人说,是我合欢宗弟子行禽兽之事。”
    “前后两件事,都指向我合欢宗,可偏偏两件事,又都有古怪。”
    他抬手指向御兽宗门方向。
    “御兽宗门受辱,没有抓到合欢宗的证据。”
    “徐玲师妹受辱,现在也已经证明,与我师兄无关。”
    苏烬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诸位不觉得奇怪么?”
    “这两件事看似互相报復,可全都没头没尾,漏洞百出。”
    “我合欢宗也不至於蠢到在玄月山上接连作案,还次次留下把柄。”
    “御兽宗门诸位也都是名门大派,我相信诸位前辈门下弟子,不会无缘无故联合起来污衊我合欢宗。”
    王展愣住,几名御兽宗门弟子也愣住了。
    他们看向苏烬的目光逐渐诡异。
    这人什么意思?替他们开脱?
    不对,绝对不对!
    苏烬继续道:“灵云宗也是正道大宗,韩宗主更是德高望重,徐玲师妹一个女修,若非另有隱情,想来也不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
    韩九霄眼角抽动,死死盯著苏烬。
    苏烬缓缓转身,面向满殿眾人。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这两件事背后,或许还有第三方从中作梗。”
    “此人先挑动御兽宗门与合欢宗衝突,再借灵云宗与合欢宗旧怨,製造今日这场大案。”
    “目的是什么?很简单!”
    苏烬抬头看向主位上的池青禾。
    “今日诸宗齐聚玄月山,为的是商议联盟剿灭魔道。”
    “可若今日之事定性为灵云宗弟子污衊合欢宗,或者御兽宗门联合灵云宗做局陷害合欢宗,那结果会是什么?”
    池青禾高居上位,原本板著脸,全身紧绷。
    四目相对之际,身体逐渐鬆弛下来,肘撑扶手,手托下巴,嘴角微微上翘。
    御兽宗门那边,王展等人先是茫然,隨即猛地反应过来,呼吸粗重鼻孔放大。
    对!
    魔道!
    第三方!
    还有迴旋余地...难道我真的冤枉合欢宗了?
    徐玲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神中重新亮起一丝希望。
    秦昭也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立刻沉声道:“不错!此事確实蹊蹺。我灵云宗弟子绝不会无故污衊他人,若真有偏差,必是受了奸人蒙蔽!”
    苏烬面上添了几分诚恳。
    “所以,韩宗主,我建议先不要逼问徐玲师妹。”
    “她现在神思混乱,说不定正被人暗中施了什么手段,或者被某些线索误导。”
    “玄月山上发生的事,不如交给玄月山来查。”
    “由池宗主主持,诸宗共同见证,查出这个第三方。”
    “既能还我合欢宗清白,也能保住灵云宗顏面,更能避免各宗伤了和气。”
    苏烬微微一顿,看向御兽宗门方向。
    “当然,昨日御兽宗门战兽受辱一事,也该一併查清。”
    池青禾从主位上起身,衣袖垂落,声音清冷传遍整座大殿。
    “今日之事,確有诸多蹊蹺。”
    “李大虎是否清白,偏殿诸位已经见证。”
    她目光扫过灵云宗、御兽宗门,又看向合欢宗。
    “在玄月山上发生的事,便由玄月山给诸位一个交代。”
    池青禾环视殿中。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各宗弟子先行退去,回玉楼等候消息,不得擅自寻仇,若有发现及时上报。”
    殿中弟子神色各异,无人敢再开口,只能陆续行礼退下。
    沉重殿门缓缓合拢。
    .....
    风清气和,苏烬、楚燃风背著手漫步山道。
    “今天也算是化险为夷了,感觉后面应该会顺一些,我看池青禾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哎,你看见没有,她看我的眼神都拉丝儿了。”
    “呵,没看见。”楚燃风一挑眉,“不过我觉得那个徐玲挺惨的,不都咱俩闹得么?”
    “你扇人的时候挺来劲的,没看出来你还有同情心呢?”
    “我这人一是一二是二。”
    “你要往根上想我才是最委屈的那个,所有要杀我的人,都是我要救的人,我说什么了?”
    “嘖!”楚燃风頷首,“那倒也是...什么声音?”
    两人同时停步,侧目看向小树林,一阵窸窸窣窣声音正从一片灌木中传来。
    “看看去。”
    “你们两个!”
    两人刚改道,谢尘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师尊?”
    “我刚从上面下来,宗主不放心你们,我下来提点两句,把其他人都叫上....什么动静?”谢尘刚扭头。
    苏烬一指不远处灌木丛:“声音好像是从那传来的,我俩正想看看是什么。”
    谢尘刚点头,三人同时走向灌木丛,不等靠近,杂乱的声音已经清晰入耳。
    只是只言片语,苏烬、楚燃风面色狂变,同时看向谢尘刚。
    谢尘刚一张老脸已经黑到了极致,里面碎碎念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
    “萧云,你能再学一下那个么?再来一遍!”
    “呵呵呵呵.....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我弟子有什么不测,那我將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灵云宗!”
    “盒盒盒盒盒!!!”
    “嘎嘎嘎!”“咴~咴!”“哞~~~”
    灌木外,谢尘刚面无表情,缓缓挽起袖子:“好笑么?”
    苏烬:“吭.....”
    楚燃风:“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