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坠出世界
    “你没死啊?”
    听见下方格雷的呼喊声,泽利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些。
    他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
    格雷活著就行。
    泽利尔这才发觉,幻影墙壁不仅在视觉上非常逼真,而且还带有隔音的效果。
    有幻影墙壁隔离,深渊里面的动静完全听不见。
    泽利尔急忙对著格雷释放了一个蛮力之赐。
    格雷的肌肉焕发出新的力量。
    “呼..
    ..呼..
    ”
    他攀著竖梯爬到洞口边缘,泽利尔跟瓦莱斯都伸手拉了他一把。
    “扑通..
    ”
    格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小队其他人也穿过幻影墙壁,观察著这个深渊。
    每个人的表情都相当震惊。
    没想到一墙之隔,竟然还存在这样的场景?
    “我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
    格雷喘著粗气,一时间还是难以平復情绪。
    他回头看了一眼深渊底部,內心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没事,你这都能活下来。”
    泽利尔拍了拍格雷的肩膀,宽慰道,“说明你命大!”
    “现在......我知道楼梯在哪了。”
    马库斯走到洞口边缘,他视线顺著附在岩壁表面的竖梯,一直向上看去。
    地图里標註向上的方向,就是这条竖梯。
    迷宫的设计者真是个疯子。
    小队成员必须沿著竖梯攀爬,直到碰见上方崖壁的开口,穿过幻影墙壁钻进去。
    这才算是到达第二层。
    但马库斯仰起头,根本望不到顶。
    上方的黑暗像是浓郁的墨汁,谁也不知道这段攀岩距离最终会有多长。
    同样的,往下方看去,一样也看不到尽头。
    裂谷的场景非常压抑。
    两座嶙峋岩壁相对而立,深渊里翻滚著一层层诡异雾气,扑朔迷离。
    希尔摸出一块发光的萤石扔下去。
    下坠的萤光在空中划过,像是流星。
    它照亮了被阴影笼罩的两侧岩壁。
    萤石越变越小,最终彻底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希尔双手抱胸,俯瞰深渊。
    她站在洞口边缘,心中默默地计数,等待著触底的回声传来。
    但深邃黑暗的裂谷之內,並没有任何动静响起,只有永无止境的冰冷风声。
    “看来还真是个深渊了。”希尔淡淡地笑了一声。
    “所以......这地下迷宫是建在高山內部的?”
    瓦莱斯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周遭岩壁,“居然还有这么深的裂谷..
    “”
    泽利尔站在崖边,凝视著底部的黑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有点像末地...
    如此一想的话,或许遗蹟迷宫根本就不是建在高山內部的,是一座浮空的巨型岛屿。
    要是从这里一直坠落下去的话,可能不会摔死......而是会直接掉出这个世界。
    就像是在无尽的虚空中坠落。
    没有降落伞,也没有地面。
    莫名叫人內心一悚....
    “现在要怎么办?”
    马库斯环视了一圈眾人,“我们向上爬吗?”
    “好像也没有选择的空间啊。”泽利尔说。
    “顺著这条竖梯向上爬吗?”
    格雷貌似还是有点后怕,“这个主意是不是也太勇敢了一点?”
    “马库斯,地图上面有標註得向上爬多久才能到达第二层吗?”瓦莱斯问。
    “没有..
    ,马库斯摇了摇头,“我们只能一直向上爬,直到碰见第二个开在岩壁上的入口了。”
    “可能是几十米?或者上百米?”
    瓦莱斯向上看了一眼。
    不知道要爬多久,反正在目视范围內看不见出口。
    “以这个迷宫设计者的缺德心性。”
    格雷哼了一声,“我毫不怀疑这个距离可能是上千米!”
    “不至於吧......”马库斯挠挠头。
    “而且我们倒是无所谓,爬个梯子而已,但泽利尔你呢?”
    格雷看向泽利尔。
    “你能撑得住吗?可別爬著爬著中途手酸了,来个脚滑什么的..
    ”
    他知道泽利尔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但这种没有容错的攀岩..
    风险还是有的吧?
    “放心吧,我的体质还没这么娇弱。”
    泽利尔摆摆手,“而且...
    ”
    他挥动夜寧施法。
    地面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紧接著,洞口边缘的石块开始发生变化。
    它平行著向外延伸而出,形成了一道厚约三十厘米,长宽都超过两米的凸出平台。
    石壁术!
    只不过是把纵向生成石壁改成了横向生成石壁。
    “噢!”
    看著延伸出来的平台,格雷双眼一亮,“魔法的妙用!”
    队伍里有个法师就是方便,连这种绝境都能被各种奇妙魔法化解。
    “爬梯子对我而言不难。”
    泽利尔上前踩了两脚延伸出来的石壁,很结实。
    “而且要是累了的话,我还能在中途生成这种凸起的岩石平台,供我们休息”
    o
    “在上面吃饭睡觉都不成问题。”
    “等等......既然能横向延伸,那你能不能在这个岩石平台上,再纵向生成石壁?”
    瓦莱斯比划了一下。
    “把石壁术当成一个不断向上生长的柱子,我们就站在柱子上......这样就不用爬梯子了,可以全自动登高。”
    瓦莱斯描述的场景有点像电梯。
    “那还是不行的..
    ”
    泽利尔摇了摇头。
    “石壁术並不是真的凭空生成出石头来......至少这个只有二级的魔法还办不到。”
    “它的效果更像是调动附近岩石,改变其形状,朝著指定的方向延伸。”
    泽利尔走到洞口位置,跺了跺那里的地面。
    “我已经调动洞口部分的岩石向外延伸了,那么相应的......洞口位置的岩石密度就会降低,变得没那么坚硬。”
    “所以,如果我在横向生成出来的石壁平面上,再纵向生成石壁的话...
    ”
    “那作为基底的横向石壁,也必然会变得更加脆弱......搞不好还会直接断裂崩塌。”
    石壁术毕竟只是一个二级魔法。
    在泛用性跟灵活性上的表现都算不上出色。
    比较死板。
    “好吧......”瓦莱斯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就算无法全自动上升,至少也能隨时提供一个让人安全歇息的平台。
    不用一直掛在竖梯上面提心弔胆。
    也算多了一重强有力的保障。
    既然確定了前进路线,那么小队成员就开始做各种准备了。
    首先是用一根很长的绳索,把所有人都连接在一起。
    绳索拴在腰部,而且每个人之间保留了大约五米的绳索长度,不会影响到动作。
    这样,万一有人不慎脱手,或者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与之绳索相连的队友也能抓紧竖梯稳住重心,让失足者不会直接掉下去。
    这样又多了一重保障。
    毕竟大伙的身体素质都还蛮强的,承受住一个人的重量,问题不大。
    每一级竖梯的宽度,勉强能够容纳三个人並排攀爬。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小队还是决定只让两个人並排攀爬。
    小队五人,最终决定的前进顺序为:
    先锋格雷,一个人打头阵攀爬。
    马库斯和瓦莱斯在第二列,並排攀爬。
    泽利尔和希尔在第三列,並排攀爬。
    而绳索的连接顺序为:
    格雷——马库斯——瓦莱斯——泽利尔——希尔。
    万一格雷腿软掉下去的话,有马库斯承受住他的重量。
    马库斯的吨位是最大的,也是最稳的,不用担心他。
    瓦莱斯的臂力也相当强劲,同样不用操心。
    希尔的身手就更不用说了。
    泽利尔的绳索分別连接著瓦莱斯跟希尔。
    所以他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失足,也有两个人共同分担,承受住重量,保护他不摔下去。
    计划很完美。
    繫紧腰间的绳索之后,格雷轻轻嘆了口气。
    “说实话,其实我有点恐高的..
    ”
    “所以特地安排让你爬在最上面啊。”
    马库斯拍了拍格雷的肩膀。
    “这样你往下看的时候,就能看到我跟瓦莱斯的脸了......会不会觉得很安心?”
    “只会让人更不安吧?”
    站在向外凸出的岩石平台上,格雷率先伸手攀住了竖梯,开始带头向著上方爬去。
    马库斯和瓦莱斯相视一眼,並排跟上。
    然后是泽利尔跟希尔,两人一左一右,攀爬在第三列。
    手掌抓住竖梯凸出的部分,脚掌同样踩住凸起部分。
    小臂发力,带动整个身体开始向上攀爬。
    寒风呼啸,在耳边穿梭不停。
    小队五人都保持著相同且匀速的节奏。
    偌大死寂的深渊里,只有“嗒嗒嗒嗒”的声音在裂谷间迴响。
    强壮身体给人带来的安全感,真的无与伦比啊..
    隨著攀爬高度的不断上升,泽利尔內心感嘆。
    换成其他的法师,在这种情况下估计都会被嚇得颤颤巍巍吧。
    但自己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
    身体的每一次发力都非常稳健,游刃有余。
    所以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会掉下去的事情了。
    泽利尔非常有自信,他现在能够轻轻鬆鬆地完成单臂引体向上,做十几个都不在话下。
    哪怕身边的希尔失足了,自己也能稳稳噹噹地吃住她的重量,把她给拎上来。
    右侧,正在並排攀爬的希尔侧眸看了一眼泽利尔,然后开口道。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啊......没什么问题。”泽利尔平稳地回答。
    “哈..
    ”
    希尔轻笑一声。
    “像你这样的法师,还真是稀奇啊.....万花筒叫可不只是你的魔法,看来身体素质也很全面呢。”
    “毕竟要补齐法师的短板嘛。”泽利尔也笑了笑。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小队五人在黑色绝壁上稳健攀爬。
    周遭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上方是触不到顶的黑暗。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条竖梯,还有耳边呼啸的狂风。
    泽利尔甚至还抽空释放了一个照明术。
    光球悬浮在格雷的上方,为其照亮了接下来要攀爬的路段。
    “我们到底还要爬多久啊?”
    格雷的声音从最上方传来,他拉长了音调,“这都已经超过一百米了吧?”
    “你继续爬就行了。”
    马库斯沉稳的声音从中间传来,“別往下看,否则会脚软害怕的。”
    “往下看?我还担心你跟瓦莱斯往上看呢。”
    格雷扯著嗓子道,“我的屁股都要被看光了。”
    泽利尔抬头一看。
    確实能看见马库斯跟瓦莱斯的屁股在往上窜,场景有点滑稽。
    “格雷,你真的不会因为讲笑话把自己笑脱力了然后鬆手吗?”泽利尔有点忍不住了。
    “鬆手好啊,鬆手之后我就能掛在马库斯身上玩盪鞦韆了,让他带著我爬。”
    格雷嘆了口气。
    “现在我终於知道为什么这一行会被叫做冒险者了......正常人才不会冒著摔死的风险来玩这种极限攀岩呢。
    “那还是有的。”
    马库斯鼓劲道。
    “我小时候呆的村子里,就有很多专业的採药人。”
    “他们为了一株卖得上价钱的珍贵植物,敢徒手在峭壁上攀爬......每年掉下悬崖的不在少数。”
    “那些採药人赌上性命,得到的只是一株植物而已......但我们要探索的,可是一整个藏宝室啊!”
    “这样想来,我们冒的这个风险是不是就更加值得了?”
    “好吧好吧。”
    格雷无奈地道,“还是马库斯你说的有道理..
    ”
    小队五人继续向上。
    两座崖壁之间,除了呼啸风声之外,就只有攀爬时发出的单调“嗒嗒”声,在不停反覆迴荡。
    像是时针敲击的声音。
    再加上映入眼帘的死寂环境。
    莫名压抑。
    “嗒嗒嗒..
    ”
    “嗒嗒嗒...
    ”
    “嗒嗒嗒......
    ”
    “嗒嗒嗒嗒...
    ”
    平缓的爬升节奏中,希尔的动作却忽然停了。
    她的眼瞳骤然收缩,连身体都变得紧绷起来。
    “嗯?怎么了?”身旁的泽利尔注意到了希尔的异常。
    希尔深呼吸,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泽利尔扯绳子。
    泽利尔轻轻扯了扯绳子,这是让上面的人停下的静默信號。
    瓦莱斯感受到了腰部的牵扯,於是让马库斯也扯了扯绳子。
    最上方的格雷也停了。
    五人都停留在竖梯上。
    风声依旧在耳边肆虐。
    格雷,马库斯,瓦莱斯都用疑惑的目光往下看去。
    “怎么了?”格雷用极轻的声音问道。
    “嗒嗒嗒.....
    ”
    “嗒嗒嗒...
    ”
    眾人停下动作后,刚才攀爬发出的回声不停在裂谷里迴荡远去,本来已经渐渐变得微弱了。
    可是忽然。
    “嗒......!”
    又有一声新的回音自深渊下方响起。
    分外刺耳。
    现在已经不用希尔开口明说了。
    一股冰冷寒意瞬间自脊背蔓延而出,像毒蛇一样爬满小队成员的全身。
    这一下回音不是他们发出的。
    下方的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跟隨著他们一起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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