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赤尔察迟执意分裂德春部,带著几个关係要好的人,叛离了德春部。
    那时候德春部的人对他骂声不断,就连亲爹亲娘都跟他彻底决裂。
    可即便闹到这般,也没人怀疑过他部落第一猎人的身份。
    赤尔察迟也一直把这个身份当成最大的骄傲。
    当初他带走的,都是些在德春部排不上名號的单身汉,搁在军队里,那就是实打实的孬兵。
    可赤尔察迟偏不信这个邪,硬生生带著这几个人从无到有打拼,如今不光在附近的黑水峡建起了属於自己的村子,规模也发展到了二三十人,村里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这年头,穷点偏点的地方,连咸菜疙瘩都省著吃。
    可他们黑水峡的人,虽说地方鸟不拉屎,可天天都能吃上肉,偶尔猎到的野货多了,连村里养的几条狗都能跟著沾沾荤腥。
    赤尔查迟坚信这是自己的狩猎能力带来的。
    可坚守了这么久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个笑话。
    能吃上点肉算个屁?
    人家小安村狩猎队一出手,就是好几只熊瞎子,这拿什么跟人家比?
    单单这一天的收入,少说也有好几百块。
    赤尔察迟紧紧咬著牙关,他早前就听过小安村狩猎队的名头。
    可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只当这名號是县委刻意吹出来的,哪有狩猎队能次次猎到这么多大货?
    他甚至篤定,对方真正的捕猎本事,还不到自己的一半。
    平日里他也一直跟手下的人这么说。
    可今天亲眼所见,他之前的自负,全被碾得影都没了。
    身旁的小弟舔了舔嘴唇,试探著开口:“族长,你当初带咱们弟兄出来,就是为了过好日子。”
    “我看人家这打猎的本事才叫厉害,要不……阿郎不也是里面的一员吗?咱们找找他,看看能不能让这帮人把咱们也收了,说不定过两天,咱们也能打到熊瞎子。”
    赤尔察迟冷冷扫了他一眼,开口的小弟立马闭了嘴。
    “墙头草,隨风倒!”
    赤尔察迟心头怒火翻腾,恨不得上前扇他两个巴掌。
    自己辛辛苦苦带了他们好几年,如今见了厉害的人,就想要腆著脸去投靠。
    赤尔察迟思索片刻,冷笑起来:“你们不就是想要这熊瞎子吗?我有办法。”
    小弟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族长,你这意思是也要带著我们去打熊瞎子?可是咱们村里这几个人,没那个本事啊。”
    “不用你们打。”赤尔察迟抬眼瞥了下护林员小屋门口掛著的熊皮,淡淡开口,“那不就掛在那儿吗?他们总有睡觉的时候,等他们睡著了,咱们就去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全偷了。”
    “啊?”小弟一脸震惊,“族长,你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赤尔察迟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冷声道:“咋的?你们不想要好处了?老三,你媳妇坐月子落下的冻疮,你不是一直想给她治吗?这笔钱不想要了?老四,你还没娶媳妇,干完这一票,娶媳妇的钱就全有了!”
    赤尔察迟一番挑唆,顿时把一眾小弟说得心潮澎湃。
    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族长,可阿郎还在里面呢,他还得叫你老叔呢。”
    赤尔察迟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的笑:“老子连德春部都不要了,还在乎这么一个侄子?他要是先前听我的,跟我走,我还念他一点情分,以后帮他娶房媳妇。是他自己选的留在那儿,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抬脚踹了身旁小弟一下。
    “去弄点柴火过来,等会儿把东西偷到手,就把这屋子给点了。要是他们被烧死了,咱们偷东西的事就没人知道;就算没被烧死,也够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没工夫管熊瞎子去哪了。”
    小弟揉著大腿,呲牙咧嘴地嘟囔:“族长,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你去不去?”赤尔察迟冷冷瞪了他一眼。
    “去,我这就去!”
    小弟们虽说一个比一个怂,可一听到能赚钱,最终还是答应了,没一会儿就弄来了柴火。
    夜半时分,赤尔察迟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带著手下悄悄往护林员小屋摸去。
    可刚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阵阵叫嚷声。
    “一对六,老子贏了,给钱给钱!”
    刘春安兴奋的喊声从屋里传出来,直接把赤尔察迟一行人整懵了。
    “族长,他们好像还没睡,还在玩呢。”
    “艹他奶奶的,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啥!”赤尔察迟骂骂咧咧地说道。
    “算了,不进屋偷了,先把屋外掛著的熊皮拿走,再直接把屋子点了!”
    眾人一点点靠近木屋,声音越来越大。
    赤尔察迟心里反倒泛起一丝庆幸,幸亏这群人没睡,要是真睡著了,周遭一点动静没有,他们说不定还真会被人逮个正著。
    好大一张熊皮!
    赤尔察迟盯著那张皮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刚伸手要去摸,屋子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有人!赤尔察迟嚇了一大跳,急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杜建国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躲进了灶火房,这时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旁边跟著一只大肥猴子,一手拽著杜建国的裤腿,一手抓著块像是肉乾的东西。
    杜建国笑眯眯看著赤尔察迟,开口道:“老叔,你不会又是回来看阿郎的吧?”
    听见杜建国的声音,屋里眾人也陆续走了出来。
    刘春安一脸诧异:“呀哈,建国,你还真说准了,这帮人果然没走。”
    原来先前剥完最后一张熊皮时,杜建国就让大家先別睡觉,提醒眾人赤尔察迟一行人没走远。
    当时大家还不太相信,眼下亲眼见到,才知道杜建国是对的。
    阿郎看著赤尔察迟,心里自然明白这位老叔打的什么主意。
    他咬了咬牙开口:“老叔,你们还是走吧,你斗不过我师傅的。今天这事我们可以不计较,你带著人离开就算了。”
    阿郎心里还念著和赤尔察迟的叔侄情分,不愿把脸面彻底撕破。
    可赤尔察迟却冷冷笑了两声,转头望向杜建国,沉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