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爱卿平身吧。”
    虽然本身大部分人都站不直!
    贏祁的声音更是比以往温柔了八百度!
    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王丞相和李將军身上的时候更是显得慈爱。
    这可都是能送他赶快回家的好人啊。
    “王爱卿,李爱卿,还有诸位……身子不適,就不必拘泥虚礼了。”
    “来人!给诸位爱卿赐软座!”
    话音刚落,一队小太监便鱼贯而入,手中捧著一个个看起来就十分厚实柔软的云锦软垫,分发到每一位受过杖刑的大臣手中。
    甚至贴心地在王丞相的软榻旁也加塞了一个,供他支撑手臂。
    “臣等……谢陛下隆恩!”
    眾人迟疑了下,还是躬身谢恩,完全没有人在意珠帘后面空荡荡的座位。
    接著,大臣们缓缓地就座在软垫之上。
    “嘶——”
    “呃……”
    “嗬……”
    臀部与垫子接触时,一个个疼得呲牙咧嘴。
    但无论如何,当身体最终落完在柔软的垫子上后,那持续不断的站立时的臀痛还是得到了解脱,与刚才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贏祁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诸位爱卿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啊。朕,还指望诸位为玄秦的江山社稷多多出力呢。”
    这番体恤之言让不少大臣都心中充满了感动,立场也发生了细微的动摇。
    陛下似乎是个好皇帝啊!
    然而王丞相和李將军却没有关注到这些。
    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共同升起一个念头:
    这小皇帝,定是昨夜被本丞相(將军)的刺杀,给弄得害怕了!弄得嚇破胆了!现在在向本丞相(將军)认错呢!
    刺杀虽然没有成功!
    但是这小皇帝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了!
    想到此处,王丞相屁股虽然还火辣辣的疼,但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连趴在榻上的姿势都硬气了许多!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些许强势:
    “老臣,叩谢陛下体恤。”
    他先是恭敬谢恩,隨即话锋不著痕跡地一转,
    “陛下,老臣昨日臥於榻上,伤痛难眠,反覆思量,却非因身体之痛,而是近来各地奏报中提及的几桩难处。江南漕运改制、边关军餉调配……千头万绪,皆需中枢速断。“
    老臣深知陛下日理万机,圣心劳顿,每每思之,倍感愧疚,恨不能为君分忧啊。”
    他微微抬眸,观察著贏祁的反应,继续说道:
    “老臣斗胆进言,陛下乃万金之躯,当善加保养,不宜过於操劳。些许无关政务,譬如各部常规奏报的初擬、地方官员的例行考核文书……或可交由老臣先行阅览,附上处理意见,再呈送陛下御览决断。“
    “如此一来,既能减轻陛下辛劳,確保龙体安康,亦能使政务运转更为顺畅,政令通畅!”
    哦?想要帮我看奏摺?
    好啊!朕宣布王丞相现在是朕的头號爱卿了!
    这是要趁机揽权啊!好好好!权力越大,越容易架空朕!看来朕离下台不远了!
    王爱卿,你果然没让朕失望!果然是个千年的狐狸!
    这见缝插针要权力的技术值得表扬!
    贏祁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他轻轻頷首:
    “王爱卿果然事事为朕、为江山著想,此事朕准了!”
    就在这时,武將队列最前方的李將军也嗅到了机会。
    虽然李將军没看懂王丞相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但是多年的经验让他对於这个老狐狸知根知底!
    绝对有好处捞!
    他当即起身,强忍著疼痛,猛地一抱拳,
    “陛下!你可不能累著了!“
    他话锋一转,“但是,北境戎狄时不时有异动,手下儿郎们虽然奋勇杀敌,但是边境何止有万里,末將就这么多人,难免有些照看不到的地方!“
    李將军图穷匕见,直接嚷出了自己的要求,完全没注意到软榻上王丞相阴冷的眼神:
    “为了陛下能睡得安稳,末將要求也不多,就给北疆三镇加五万兵员的额,再拨一笔银子更新军械马匹!只要钱粮到位,末將保证陛下可以睡得安安稳稳,一觉到天亮!“
    一觉到天亮!
    我看是一觉到地府吧!直接睡梦里被清君侧了!
    好啊,可太好了!
    朕现在宣布你才是朕的头號爱卿!王爱卿退居第二!
    你这明晃晃的要当边境王了,距离加个白帽子不远了吧!(王+白=皇上)
    看来朕真的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朕准了!“
    贏祁一摆手,不假思索地都统统应允!
    满朝文武齐齐拜伏下去,声音匯成一片:
    “陛下圣明——!臣等谢陛下隆恩——!”
    “退朝——!”
    隨著內侍尖利的唱喏声响起,这场皆大欢喜的朝会终於结束。
    贏祁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看也没看下方那些心思各异的臣子,步履轻快地转入后殿。
    他没有回寢宫,而是径直来到了御书房旁一间极为隱秘的暖阁內。
    屏退了所有侍从,他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光给权给钱,感觉力度还是不太够啊……”
    贏祁摩挲著下巴,烛火照著他若有所思的脸,
    “得给他们一点更直接的动力,一点……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的希望!”
    “得让他们上位名正言顺,这样他们才不会有后顾之忧,才会更加卖力!”
    他眼中精光一闪!
    “小顺子!”
    “奴才在!”
    话音未落,人已悄无声息地躬身出现在贏祁身侧。
    “给我拿两份空白詔书来!还有笔墨!”
    “嗻!”
    小顺子应声而动,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暖阁深处。
    不过片刻,他便再次出现,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紫檀木托盘。
    那托盘之上,整齐地叠放著三卷詔书。
    他將托盘稳稳置於贏祁面前的龙案上,隨即挽起袖口磨墨。
    不过片刻,一方浓淡適中光泽莹润的墨已磨好。
    小顺子將墨锭轻轻置於砚边,取过那支御用的紫檀狼毫笔,双手奉至贏祁面前,低眉顺眼道:
    “陛下,墨已备好。”
    “不得不说,小顺子,你这磨墨水平都快成大师了!”
    贏祁夸讚了两句,小顺子咧著嘴站到贏祁身边。
    贏祁铺开两张詔书,提起硃笔,略一思忖,便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