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生硬地归纳进同一条线里。
    “蝴蝶效应”被强制清除。
    除了严承,无人感受到这一丝违和感。
    严承回到棋盘巷,铁头院里。
    铁冠仙早等候著,招呼他在池塘旁坐下。
    “做的不错。”铁冠仙夸讚道,“自我年少分家后,还是头一回在南城那一支头上占些便宜。”
    “你前面那些都不够爭气。”
    “好归好,就是比那群自詡主家的人差了些。”
    “那群狗娘...呸,那群脑子进水的玩意,没少给我上脸色。”
    严承偷笑。
    歷史未改变前,铁冠仙先祖一再强调自己对南城严氏没意见。
    可现在...
    哪里是没意见。
    只不过当时还是一家人,他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
    现在没了顾忌,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铁冠仙骂了好一番,从南城严氏骂到自己后世子孙,这才伸出手,向池子里捞去。
    鲤鱼潜入底部,眾举托著一块约一尾半鱼大小的漆黑铁块游了上来,送到他手里。
    它黑得如墨,哑光的,光也反不出去。身上无半点纹路、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锻打的痕跡。
    “这就是我先前许诺你的那块神铁。”铁冠仙把它拿起,神力托送,放到严承身前。
    “铁面公。”
    严承伸出手。
    它似乎在池里浸泡了很久。
    指尖刚刚触及,一股渗得鸡皮疙瘩涌起的寒意瞬间传遍整具躯体。
    但也仅仅如此,这股寒意並不伤人。
    严承握住它,猛地发力,第一时间竟未能把它拿起。
    两手合力,才费劲地举起它。
    “这东西竟这么重?”他有些惊讶。
    自己现在可是破了五关,又身具神形异象,有数千斤的力气。
    但...
    拿起它竟还有些吃力。
    这么小的一块,竟有四五千斤重?
    “不然怎能叫神铁。”铁冠仙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想好日后要为自己锻造什么样的本源之器了么?”
    严承摇摇头:“还未想过。”
    “我前些日子才从先祖口中听到这事,打算等到小自在......”
    “若是之前,这种打算自然没问题。”铁冠仙打断他的话,把头一摇,“可你现在有神铁了。”
    严承作揖:“请先祖指教。”
    “神铁与俗物不同。”铁冠仙耐心说下去,“它有灵性,有诸多玄妙。”
    “当然可以拿到后直接锻造,可得到的只是一件厉害些的宝器。”
    “若通灵蕴养,性命相关。”
    “便能锻造成一件远胜宝器的大道之器。”
    他停顿下来,声音低沉,十分郑重:“一件承载你个人大道的性命之器。”
    严承若有所思地一点头,开口问道:“该如何蕴养神铁?”
    铁冠仙回答:“每日以生命精气洗涤。”
    “至少一个时辰。”
    “在蕴养的同时,观想你想要的器形,用生命精气在神铁內锤炼那个轮廓。”
    “日復一日。”
    “直至你破开樊笼、得小自在。”
    “若再得一些神珍、异物,说不定在你破关时,神物便会自行化作你日夜温养的性命之器。”
    严承眼巴巴地看著他。
    “你这小子,是想將我吃干抹尽啊。”铁冠仙没好气一笑,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点,“別打小算盘了,我可没这些东西。”
    “就连这块神铁,也不过是小自在境后,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东西。”
    “我只是个閒散仙官,而不是实权神官。”
    说到这。
    铁冠仙神色忽变得严肃,轻声道:“你日后的路想怎么走,放心大胆去走。”
    “不过作为过来人...”
    “总有些絮叨的东西要说。”
    “若不通过科举,想入朝为官,比登天难。”
    “我当年入九霄境后,去边疆一趟,从了军役,立下赫赫之功,名列第二,只有个进士出身的人胜过我,其他大盛官员全被我压在身下。”
    “可饶是如此...”
    “大盛寧愿许我一块神铁,也不愿许我一介官身。”
    严承点著头,才不会不当一回事。
    铁冠仙先祖说的,都是过往的血泪经验,也没有南城严氏那种“指手画脚”的嘴脸。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先祖,那炼製本源之器,这个器形可有什么说法?”
    铁冠仙乐起来:“是有一些。”
    “你是听了外面一些传闻?”
    严承摇了摇头。
    铁冠仙轻声道:“有一种说法,钟鼎塔这些异形器物,要胜过刀剑棍棒这些凡俗兵器。”
    “这种说法,对也不对。”
    严承疑惑。
    什么叫...
    对也不对?
    这么矛盾?
    铁冠仙笑一笑:“器就是器,给婴儿一件宝器,给你一口破刀,婴儿还能胜过你不成?”
    “器如何,还是看人。”
    “所以钟鼎塔优於刀剑棍棒,这个说法不对。”
    “但炼製钟鼎塔需要多少资源?炼製刀剑又需要多少资源?”
    “故而,钟鼎塔优於刀剑棍棒,这个说法也是对的。”
    严承若有所思,思考一会,迎上先祖略带考验的神色,回答道:“所以炼製本源之器,选择最適合自己的器形便可,威力如何,看使用者的本事,与炼製时用了多少资源。”
    铁冠仙把头一点:“没错。”
    严承低下头,仔细思考。
    自己该选择哪种器形?
    刀...
    是现在使用的兵器。
    可要不要用它作为自己的本源之器,严承有些犹豫。
    自己唯一的攻杀道术“不可当”虽是刀招,可用其他器形也能催动,毕竟大部分能耐,都依仗虎形异象发挥。
    可其它器形的话...
    又该选择什么?
    “你若定不下主意,倒也有个法子。”铁冠仙又开口,“南城严氏有一篇『百象术』,可孕养神珍,锻造出最適合自己的本源之器。”
    严承皱眉。
    南城严氏...
    才抽过人家的脸,又要拿人家的东西。
    倒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现在这个当口去拿,恐怕要费很大力气,即便铁冠仙先祖去討要,恐怕也得仰人眉睫。
    他想了想,试探著问道:“先祖惦记这篇道术很久了?”
    “那可是好东西,严氏最大的底蕴。”铁冠仙不疑有他,唏嘘起来,“夏山的那具宝体,名为“兵主”,便是用那篇道术祭炼而成。”
    “当年严彦那小子有机会把这东西搞到手。”
    “就是你远太爷。”
    “可惜,棋差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