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我,你们都在害我……”
    “哈哈哈,害我啊,原来你们都在害我!”
    偌大判官城池之中,类似如此之音,宛若不停也。
    不知为何。
    满城之中凡人百姓,甚至是那些恶修,在看到或是听到別人口中念叨『都是刁民,都在害我』时,竟是鬼使神差自己也跟著念了起来。
    然后一股莫名『爽感』直衝天灵,然后跟著继续喊了起来,像是成了癮似的。
    “爹娘,你们在害我,是与不是?否则为何不是富贵人家生了我而是你们?你们……想让我一辈子穷死!”,一小娃捧著个碗,里面是熬煮的奶皮子,一边呲溜一口,一边满眼怒意对著身前爹娘吼道。
    接著。
    从碗底掏出一把铁剪来,就朝著身前,自己那娘亲小腹捅去。
    只是还未捅到,就见他娘从背后掏出一把斩骨刀来,一刀劈砍在了自己脑门上,惨叫一声赶紧双手抱头,除了那满掌鲜血外,居然还扯下半块头盖骨来。
    而他娘亲,同样眼中一条条血丝密布,笑得瘮人:“娃嘞,你害娘害得好惨啊,自从生下了你这崽后,每日里吃穿都是紧到你,咱们夫妻辛苦挣了的银钱还得攒著给你娶媳妇,不舍吃不舍穿,像那圈里的骡子似的,这凭什么?都是你害的。”
    只是才一说完。
    一柄尖刀从背后捅进,从心口冒了出来。
    只见他爹眼神凶狠,持刀的同时,又张口將他娘一只耳朵血淋淋给咬了下来,低声说道:“娘子啊,为夫最近只觉得如此体虚,你夜夜纠缠於我,是在故意害我吧?”
    整个判官城中。
    类似如此一幕幕,比比皆是。
    仿佛会传染,且成了癮似的,一个接著一个,一条街传一条街,不断传下去。
    又是一处街头。
    一筑基小修手指著一位美艷妇人,怒道:“你之所以长得如此之骚,一定是想勾引我,想害我!”
    却见那妇人目光凛然,左眸之中一道道金色力之源头升起。
    小修低头,转身就走,还不忘赔上笑脸道:“玩笑,玩笑话而已,前辈怎能害我呢,这绝无可能。”
    而后。
    就见眼前天地开始天旋地转起来,原来,是自己一颗脑袋在天上一圈一圈翻滚著飞啊。
    与此同时。
    李十五缓步而行,於街头巷尾之中走过。
    在他左肩之上。
    纸爷上浮现一句:小子,到底是你有病呢,还是这满城之人有病?
    李十五笑道:“当然是他们有病了,否则为何学我?至於害我之心,这不明摆著的嘛,我都懒得给理由了,等下就超度他们……”
    纸爷又道:杀人別叫纸爷,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纸爷只觉得浑身业力暴涨,要知道纸爷杀人杀得都是『嘴子』,是那些牛皮吹得震天响的人,之前纸爷从不屠城,都怪你让我坏了当祟的规矩了。
    李十五回头瞥它一眼。
    眼角笑容更深,说道:“我福缘深著呢,纸爷福缘也深,就棺老爷福缘浅,谁叫它占了这破名呢。”
    而后。
    就见他神色一凛,口中法音流转,传遍全城道:“黄时雨,黄皮子,黄姑娘,胸无两肉赛母猪?李某知道你在这城池之中,可否出来一见?”
    在他肩上。
    纸爷隨风飘动,望著城中那一幕幕互相砍杀之景,上又有墨跡蜿蜒,浮现句话:乾脆別叫判官城了,改名李十五城吧,不过若是那秋风天也来学你,可就有意思了。
    见这话。
    李十五心头莫名打了个寒颤:“可別,李某没病,李某好著呢,可若让那秋风天学我,纸爷你有几条命?”
    也就在这时。
    一位身著碎花长裙,手持一只笔,满脸带著浅笑女子款款走来,竟真是那黄时雨。
    而在她身旁,还站著另一道身影。
    其身量九尺有余,身形挺拔若松,穿得是人模狗样,只是他头颅上的一张人脸,是一种僵硬的好似人偶的一张脸,身影他的四肢、脊骨之上,头顶百会穴之中,有著一根根笔直向上的白色悬丝,一共十三根,似与虚空相连。
    “李十五啊,好久不见!”,黄时雨笑容温浅,且施身行了一礼。
    “但愿不见。”,李十五皱了皱眉,眼神直直盯著那道诡异身影,问:“这位是?”
    黄时雨道:“这位是此地判官大人,不过如今,他已是被仚家上身了,所以……就直接称其为仚家大人吧。”
    李十五露出恍然之色。
    凝身道:“所以城中之事,皆是两位在搞鬼了?”
    又道:“还有黄姑娘,何时以你真面示人啊?李某只是听闻你笑容定格,却是不曾亲眼见过,颇有些好奇啊。”
    黄时雨回道:“城中百姓皆学你,是仚家暗中施展导致的,而小女子呢,只是在背后帮忙攛掇一下而已,却没想,真发现些端倪。”
    李十五皱眉道:“端倪?”
    黄时雨回头间,似將城中一幕幕尽数收入眼底,嘆声道:“公子啊,你有毒吧。”
    “……”
    而后接著道了一声:“若是无毒,岂会成癮?”
    听到这话。
    李十五愣了片刻,眼底一瞬瞬沉了下去,声声道:“若是无毒,岂会成癮,若是无毒,岂会成癮!”
    “黄时雨,按你话的意思,是有人给我下毒了?”
    黄时雨摇了摇头,说道:“有关你事,小女子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实际之上,从来也是一头雾水,怎会说得清呢?”
    接著。
    她嘴角勾出一丝玩味。
    说道:“公子啊,谁叫你昨夜一直不入这城的?城中这位仚家,终究是被小女子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心了呢,他可要……上道君身上了。”
    而后。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一道道重复般的乌鸦啼声响起,李十五回头望去,只见某道君一袭白衣不染尘,正缓缓而来,肩头停著一只报喜玄鸦。
    而在他出现一瞬之间。
    这位仚家一步跨出,恭敬站位他身后,好似影子一般如影隨形。
    然而。
    却见某道君深吸口气:“时雨,你如此之做法,是在告诉世人本道君吃你软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