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似乎是注意到了寧温竹脸上的表情,戏謔地吹了声口哨,刚抬脚走了一步,里面的人群率先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
    “鬼!是鬼来了!”
    “跑!!!”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儿,乍一眼还以为是和他们一样的倖存者,可下一秒就能清楚地看见他周身缠绕的黑雾,以及黑雾下若隱若现飘忽不定的的黑白头颅。
    再加上他身上的皮肤惨白如厉鬼,一举一动间透著彻骨的阴冷,非人感太过强烈,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跟鬼似的站在外面,简直就在衝击所有人的视觉和心理防线。
    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后,所有人瞬间四散逃窜。
    沉曜:“……”
    他原本还在后面处理几只棘手的丧尸,一抬头看见这一幕,满脸无语。
    江燎行耸肩。
    他可什么都没做。
    沉曜踹开脚边的丧尸,扫了眼周围的情况,“红悦让他们保持冷静,走另外一条路,风影的人在前面开路。”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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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悦带著人迅速撤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沉队,我留下来帮你。”
    “不用。”沉曜拽起地上一个腿软走不动路的倖存者,丟过去给风影的人:“这里交给我和阿竹。”
    “多一个人,也算是多一份……”
    “你们只要留下一个,就等於多一个破绽,別拖后腿。”沉曜眉眼微微上扬:“这傢伙,我和阿竹就够了。”
    他们的对话只限於耳机內,可通道外的人似乎也有所察觉,视线停在了他们对话的耳机上,唇角轻扯,眼底的笑意透著漠然的蔑视。
    其他人已经撤离。
    场面很乱,但是有红悦他们在,也算是用最快的速度恢復了秩序。
    江燎行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隨意碾了碾脚下凌乱的石头,抬眼的瞬间,武士刀的刀刃已经到了眼前。
    距离他的眼球只剩下最后几毫米。
    沉曜手上施压,逼著锋利的刀尖再往前,他身上的咒文已经爬满了脖颈,繁琐又神秘的的力量,瞬间为困住江燎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咒网。
    刀刃在巨大的力量加持下,逼近了最后的距离!
    眼看著就要刺进他的眼球,沉曜猛地一顿,立即收刀以最快的速度后撤。
    “靠。”沉曜盯著江燎行的眼睛:“你的眼睛,什么时候没的?”
    江燎行缓慢地眨了眨眼。
    “早就没了。”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
    没什么存在感。
    没有异瞳后的世界对他来说,和全是黑暗的没什么区別,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並影响他看东西。
    沉曜原本打算攻击他的眼睛,但没想到他的眼睛不是刀枪不入,而是早就不存在了。
    等於是攻击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沉曜笑了起来,握著笔直的武士刀在手肘间轻轻擦过,咒纹瞬间爬上刀身,黑色的纹路瞬间將刀身包裹,將刀刃都变成了黑雾一般无法捉摸的神秘,身形骤闪,刀刃在黑暗中快速闪动,刀光剑影间,全是俩人拳拳到肉,刀刀致命的交手。
    沉曜盯著那把横在武士刀前的东西,特意確认了一眼:“你拿的什么……箭矢?新武器?还是捡了阿竹的,你连这个都捨不得扔吗?”
    他对江燎行的大脑,嘆为观止。
    江燎行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支细长的箭矢。
    箭矢没有实体,但能在他手里凝结成冰蓝色的光源,杀伤力不仅有他自己的,还有阴阳神女的力量残留。
    冰冷的光芒凝结,看似只是由光影幻化的箭矢,在他手里却无比锋利。
    闻言,江燎行只是扫了眼自己的手里的箭矢,“用神明的武器,不是很正常的么?”
    “……?”
    沉曜半晌才问:“阿竹是你的神明?”
    “是啊。”他轻笑。
    “他丫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能找她当你的神明,你配吗你?”
    江燎行眼皮淡淡一掀,原本还有几分笑意的眼眸,已经满是戾气:“我不配,谁配呢?”
    沉曜唇角也勾了起来,“配不配不是靠嘴皮子说的。”
    武士刀与箭矢的对撞,俩人的身影快得都无法用肉眼捕捉,光影在黑暗之中交织,阴沉沉的死气与咒纹的杀意不断交错,头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已经开始颤抖著滚下碎石。
    近身搏斗间,沉曜又扬起个笑:“底下那东西拦你了多久?”
    “十秒。”
    “现在才出现,算是轻视,还是放水?”
    “都没有。”江燎行唇角弧度嘲弄,“单纯想看你们希望破灭的样子。”
    “你还是人吗你?”
    沉曜一刀劈开周围的血雾。
    將他的磁场短暂地劈碎。
    抬手抹去脸颊上的鲜血,嗤笑道:“继续啊。”
    江燎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刚要抬手,一箭划破寂静的黑暗,他分神躲开,紧接著又是一支暗箭从背后出现,他抬手握住,侧头看向某个方向。
    似乎在思考什么。
    转眼就把那支箭为他自己所用。
    寧温竹根本没打算用这两箭来对他真的造成什么伤害。
    沉曜倒是得到了两秒的空隙,低头在武士刀上扣上高级晶核体,一个箭步又衝上去与他缠斗。
    寧温竹在侧辅助,隨时插空替沉曜减轻压力。
    俩人配合著边打边扯,直到红悦他们成功炸开了另外一边的通道。
    “老哥,已经在撤离了。”
    “很好。”沉曜扯下衣摆,在受伤的手臂上缠绕了几圈,一口咬紧,“来吧,江燎行,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面前是无尽的黑暗,正常情况下,什么都无法看清楚。
    江燎行缓慢抬眼。
    面无表情地喊了声。
    “阿竹。”
    躲在暗处的寧温竹身体猛地一僵。
    意识到什么,猛地冒出头:“老哥!”
    男人站在血雾之中,漫不经心地握著箭矢,缓慢从沉曜的身体里抽出来,沉曜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江燎行抬头:“阿竹,我的目標不是你。”
    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寧温竹衝过去抱住沉曜。
    “老哥?!”
    “你应该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死亡里,认真去感受修罗神明为你创造的这个考核圣地。”
    “你要做什么?”
    江燎行轻声道:“我说过,一个也出不去。”
    头顶几乎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寧温竹脸上的血色褪得乾净,小巧精致的面容都透著崩溃,“別真的杀人……”
    “这並不是我能控制的。”他说:“你別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寧温竹忍住泪水,“好。”
    江燎行蹲下身,愿意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抽出最宝贵的时间来安慰她,只是手掌还没摸上她细瘦的肩头,就被人一把握住。
    沉曜。
    江燎行齐平与躺在她怀里的沉曜对视。
    有诧异,但不多。
    只是有点没想到,他扛住了。
    沉曜紧紧扣住他的手。
    一字一顿。
    “別、碰、我妹妹。”
    他们的力道在半空中僵持。
    沉曜用力甩开他。
    嗤笑:“別说这些没用的,要考验要杀人,就拿出你真正的水平来,別在这里放水,你的目標就是我们,今天,我会和你在这里耗到你小子认输。”
    江燎行面上的笑容如同面具一般,诡异僵硬,不达深处。
    寧温竹扶著沉曜起来,步伐艰难,决心坚定:“除非越过我们的尸体。”
    她紧紧盯著江燎行:“阿行,认真吧,我受得住。”
    江燎行表情阴沉:“你確定,要和他站在一起?”
    “是和我的哥哥站在一起。”她纠正,“我们之间也可以永远站在一起,即將。”
    江燎行抿唇。
    “不过不是现在。”
    短暂的沉默过后。
    “好啊。”他语调轻佻,“我不会再留手,最后一次死亡標记的机会,我也不確定会不会落在你身上。”
    “好。”寧温竹爽快答应:“我不怪你。”
    这是她必须经歷的。
    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沉曜吐出一口鲜血,稳住身形:“好志气,我妹妹就是牛!”
    沉曜挥著武士刀,身形瞬闪,刀尖滑过他脖颈前,江燎行抬起箭矢格挡,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將那把神明武器的蓄力一击挡下来,如果不是没有修罗死神的镰刀,这场战斗他不会在任何时候处於下风。
    铺天盖地的死气笼罩著他们,换做其他人,连溃败的资格都没有,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溃烂成死肉,沉曜和寧温竹却凭藉神明自身神明的力量与绝对的配合,將江燎行的每一个充满狠厉杀意的动作化解。
    三番两次的阻挠以及他们打出的完美配合。
    终於让江燎行有点生气了。
    他轻嘖了声。
    他们之间的默契,確实让他没什么好说的。
    嫉妒,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从没看沉曜这么不顺眼过。
    江燎行反握住箭矢,面对沉曜的进攻不躲不闪,任由刀刃没入自己的身体,却在沉曜用力的瞬间,反击的血雾如有实质般將他拽进了磁场,磁场內,没有异能压制,没有对异能者的任何禁錮,但代价是,磁场的每个角落他都来去自如,完全由他掌控,连空气也是。
    沉曜被拽进磁场,胸口呼吸极其困难,刚转过身,被人一脚踹在胸口,来不及反应,又是愈发凶狠暴戾的攻击,他手里的武士刀竟然也有碎裂的预兆,毫无间隙,毫无反抗的机会,他被逼的节节败退,异能刚用出来就被血雾死死咬住,势必要將他的灵魂都抽走。
    异能的对坑,在绝对的实力的碾压下,作用微乎其微,沉曜丟开武士刀,抬起手臂格挡那一道道如同利爪般的雾气,下一瞬,可怖的磁场被硬生生地撕裂了一道口子,细白的手臂从外面伸过来,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拽出磁场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一旦发生,代表要付出成百上千的代价。
    寧温竹的手臂被血雾吞噬,鲜血飞溅,连带著她半边身体都被腐蚀。
    极致的痛觉早已经让她麻木。
    她用力將沉曜拉出来,两把镰刀挡在前面,替她拦下了磁场剩余的血雾。
    沉曜瞳孔震动:“阿竹!”
    寧温竹:“……没事。”
    沉曜垂下眼,一边给她包扎伤口,一边飞快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红悦那边已经好了。
    剩下的人依旧砸撤离。
    他们也需要儘快往出口赶。
    打斗不是重心。
    活著出去才是。
    寧温竹收到他想传达的意思。
    可身上的疼痛让她已经没有精力出去,她紧咬著牙关,冲他微微点头。
    沉曜立即开始吸引江燎行的注意,寧温竹揉著手臂。
    身上的每块骨头每寸肌肤,都是死神的盘中餐。
    她无限接近死亡又从死亡之中寻求新生。
    死亡的神明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可都不是修罗。
    无数次的死亡才造就了修罗。
    修罗不是死亡,但死亡的重点是修罗,是一切万物的轮迴,修罗是万物的终结,而那两把镰刀则是这一切的因果。
    “救救我……”
    “救我。”
    “看看我……”
    “我快死了,好想活下去,好想在这个世界多活几天。”
    “算了,末世太累了,这样死了也好,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
    “可是我真的很想活下去啊……我想活下去难道都有什么错吗?!”
    寧温竹支起身子,倚靠在残破的角落里,髮丝凌乱,小脸在无尽的战火之中更显得脆弱不堪。
    她抬手,仿佛是在触碰眼前的一道道求生或求死的意志。
    “活下去吧。”她微微嘆气:“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活下去吧。
    能活著就儘量活下去吧,不想要探究任何生命的意义,单纯的遵循內心的欲望,活下去的欲望。
    而神明的最终,杀不尽,死不休,挣不脱,放不下。
    既是神明力量的享受者,更是这一切的支配者与负罪者,註定要背负这一切。
    寧温竹神情恍惚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根绳子。
    抬头,红悦和谭媚正躲在暗处,紧张地朝她手势。
    动作一定要快。
    她们一定会把她带出去的。
    寧温竹动作迅速地將绳子绑在自己身上。
    和她们確定后,“老哥!”
    沉曜:“来了!”
    沉曜浑身是血地朝她飞奔而来。
    抱著她抓紧了绳子。
    绳子开始收缩。
    明显已经杀红了眼的江燎行一刀就砍断了绳子的一端,沉曜用尽全身力气將寧温竹送上去,在手掌即將鬆开的瞬间,被寧温竹紧紧反握住。
    沉曜悬在半空的身体再次被吸入磁场,血雾漫过口鼻,吞噬了他,寧温竹咬著牙,“抓紧我。”
    红悦和谭媚也开始帮忙。
    沉曜笑著用力抓紧了她们。
    寧温竹说:“我们一起出去。”
    一定可以的。
    她再次用力把沉曜拉出来,衝破磁场的压力,满头乌髮瞬间撒开,粉色笼罩了她,温柔的顏色下是与修罗有几分相似,是花朵开到荼蘼的艷丽,是寂灭与轮迴的冷冽。
    沉曜笑得身体都在震动。
    在和江燎行的较劲中,他难得贏了一次。
    两人成功攀上高墙。
    红悦和谭媚:“快走!”
    可哪有那么容易。
    江燎行紧追不捨。
    箭矢接踵而至,完全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磁场被打破,又在瞬间恢復,不断扩散笼罩,他本人的压迫与修罗的死亡威胁,悬於头顶。
    前面的路况蜿蜒。
    高墙与洞口居多。
    他的脚步声始终轻盈缓慢,他们甚至一刻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天花板剧烈摇晃,不断有石头和建筑砸落,东躲西藏地跑了一路,江燎行依旧眨眼就到了他们身后,鬼怪,磁场里真正的鬼怪降临。
    黑影笼罩了將死之人。
    他手里的箭矢缓缓举起,死亡的標记眼看著就要落下,沉曜一刀插过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刀尖也瞬间在他掌心碎裂。
    红悦抬起头。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骷髏。
    反手就是一道紫色异能。
    身形轻盈,瞬间拉开距离。
    谭媚补上对江燎行手上那道骷髏的控制,“走!”
    所有人就顾不上任何形象了。
    出口的风声就在眼前。
    连滚带爬地往上面去。
    翻过前面的尸体堆,拨开一具具熟悉熟悉的尸体,满含泪水与悲痛地往前狂奔。
    可下一秒江燎行又出现在了尽头。
    ——出口的尽头。
    他动了动脖子,儼然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只剩下暴戾的情绪。
    身体如同鬼魅藏在黑暗中,来去无影无踪。
    江燎行踩著几具风影异能者的尸体,身形又有一瞬间的扭曲,阴森感扑面而来,抬手间红悦瞬间捂住脖子倒地,连任何声音都没有发出,所有的话语都被脖子上赫然出现的黑色骷髏带走。
    下一个,谭媚。
    他甩了甩沾著鲜血的手。
    是的,很夸张,標记死亡印记,秒杀异能者对他来说,是无声无息又如同家常便饭的。
    沉曜护著寧温竹不断往前,一刻不停歇:“走,快走!”
    江燎行还是来了。
    他的速度非常嚇人。
    不过还好,快出去了,沉曜目送著寧温竹:“阿竹,活著出去。”
    还没转身,被寧温竹死死拉住。
    她冲沉曜摇头。
    “把红悦姐和谭姐带上去。”
    说完,不等沉曜反应,挣脱他的手,越过他直接朝江燎行而去。
    江燎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的。”
    寧温竹:“我知道。”
    “你这是……?”
    寧温竹拉弓,弓如月,光箭映照著她略显狼狈的侧脸,她沉默了几秒,再缓缓睁开眼,一双红金双色的异瞳悄然闪烁:“让你看看我继承的成果。”
    江燎行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被箭矢一击命中的瞬间,唇角笑意与被神明力量击中的溃败不断扩散。
    他的身体仿佛被封印,艰难地想要摸她的脸,却无法触碰。
    这一下他躲不开,也不想躲。
    那是属於修罗神明的力量。
    他夸讚:“不愧,是我的神明大人。”
    说完,身体竟然开始消散。
    他望著寧温竹震惊的神情。
    缓缓笑了。
    ——灵魂与肉身的献祭。
    仪式就此完美结束。
    他任由自己地往负三十二层的洞里下坠。
    寧温竹想都没想就在最后一秒抓住了他的手。
    江燎行抬头:“老婆,你最爱的人是我对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我想知道。”
    “是!”寧温竹大喊:“是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
    寧温竹发现拉不住他。
    突然鬆开抓住石头的手。
    跟著他一块往下。
    江燎行在半空中满意抱紧了她。
    良久,一切的一切仿佛才逐渐恢復平静。
    空气中血腥味浓重,伴隨著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被死亡標记命中的眾人陆陆续续醒来。
    魏金良捂著发痛的脖子,有些茫然坐了起来。
    不远处阿崽正抱著自己的傀儡抹眼泪。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声音嘶哑难听:“咳咳咳……阿崽……咳咳咳……咳咳……”
    阿崽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干嘛?”
    魏金良:“我怎么……咳咳……还活著?”
    阿崽:“你本来就没有死啊。”
    “我脖子上……”
    “消失了。”阿崽指著他:“从刚才起,就开始消失了。”
    魏金良愣了愣,扶著墙面站起来:“你知道其他人在哪里吗?”
    阿崽好一会儿才回答:“知道啊。”
    “带我去……咳咳……找他们。”
    “他们是谁啊?”
    “风影的人。”
    “我不想。”
    “为什么?”
    “我想去找姐姐。”
    魏金良:“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阿崽摇摇头。
    失落地低下头:“傀儡找不到她,找不到她……”
    魏金良蹲下:“阿崽,这样,我们先去找风影的人,风影的人说不定知道她在哪里。”
    “好吧。”
    阿崽擦乾净眼泪。
    丟了两个傀儡出去。
    俩人跟著傀儡,一路找到了风影成员的位置。
    看到眼前的景象。
    魏金良忍不住问:“你们刚才都中了死亡標记?”
    几乎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很大的伤口。
    就像他后脖颈的那样。
    大多数人都是懵的。
    听见他的话,也迷迷糊糊地没回答出个所以然来。
    魏金良很快就在一堆“尸体”里找到了红悦,拍了拍红悦的脸,又给她掐了一把人中,红悦一巴掌扇在他的手上:“活腻了,谁敢掐姐?”
    睁开眼看见是魏金良,红悦都愣了几秒,“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说:“我不是死了吗?我被江燎行割断了脖子,脖子上有一个好大的死亡印记,我记得我都断气了……咳咳……”
    还没说完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魏金良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没死,大部分人都没有死。”
    准確来说,是被死亡標记的人,都意外的没有真正地死亡。
    放眼望去,周围倒地的“尸体”都开始一个个渐渐恢復意识,正坐起来对著地板疯狂咳嗽。
    红悦立即在旁边找起了人:“沉队……阿竹……谭媚……”
    沉曜也摸著自己的脖子,正在一根房梁旁边坐著,他吐出一口血,忍不住吐槽:“一场考核游戏而已,真特么的给我下死手了,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这妹夫脑袋磕破了都进不了我寧家的门。”
    红悦:“他在说什么?”
    魏金良摇头。
    红悦:“咳咳……”
    她有些艰难地起来,身体上的剧痛让她一下又摔倒。
    魏金良扶了她一把。
    红悦下意识地与他对视。
    魏金良轻咳一声,“不好意思。”
    红悦:“谢谢。”
    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朝沉曜过去:“沉队,你怎么样?”
    沉曜摇头:“小问题。”
    “你的武士刀……”
    “也是小问题。”他笑道:“一把刀而已,又不是真正的神明武器,到时候有时间了再做一把就行了。”
    红悦鬆了口气。
    又问:“阿竹呢?”
    谭媚揉著额角,“下去了。”
    “下去了?下哪儿?”
    谭媚:“负三十二。”
    “什么?”
    谭媚:“我倒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抱著江燎行,两个人一块下去了。”
    “这是同归於尽了?不是……这不是一场打著考核名义的游戏吗?这只是一场游戏啊,他们俩……”
    沉曜:“不可能。”
    他说:“不可能死。”
    江燎行再混蛋也不可能拉著阿竹一块去死。
    就刚才两个人掉下去的那画面。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寻死殉情的,尤其是江燎行竟然还问了那种问题!要不是这些……他早就跟下去了。
    魏金良想了想,也补充道:“我说过,阿竹妹妹好事將近,她不会死的,江燎行也不会轻易死的。”
    沉曜:“祸害遗千年,江燎行的那些诡异的神明力量没消失前,根本死不了一点,除非他自杀一万次,死亡意志极其坚定,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留念。”
    前面几点还有点可能。
    最后一点,绝对没可能。
    他不可能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留念。
    低头,身上全是被他揍出来的伤,稍微动一下,他都齜牙咧嘴。
    懒得说。
    沉曜深吸一口气:“你们缓过来点了么?”
    红悦放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我缓过来了。”
    “去检查下周围人的情况,看看那小子给了多少个死亡標记,到时候排队让他一个个给你们解除了,最好还要让他亲自给你们道歉!哼,到时候让他给你们一个个做深刻检討。”
    红悦压住唇角:“好,我马上去统计。”
    说完又想扶他一把,“沉队你身上……”
    看起来他的伤口,好嚇人。
    沉曜骂骂咧咧:“这傻逼玩意儿,给我揍得是真的狠,什么仇什么怨啊,对著自己大舅子下这么重的手,等阿竹回来,我非得告死他不可,痛死我了……”
    他自己絮絮叨叨地转过身,去了没人的地方给自己处理伤口。
    红悦和魏金良对视一眼。
    似乎都从彼此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红悦说:“你去给沉队看看?”
    魏金良:“没问题。”
    “不过去之前你最好也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
    魏金良点头:“多谢提醒。”
    红悦身体恢復得很快,拉了地上的谭媚一把:“走吧,去找找你男人在哪里,知道你也很担心他,顺便看看这场游戏到底谁胜谁负。”
    谭媚:“我不担心他,我们都活著,他也不可能死。”
    “哟,这么有自信。”
    “不过。”谭媚顿了顿,“我觉得江燎行不一定能活。”
    “为什么?”
    谭媚揉揉发痛的额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记错了。
    在她昏死过去前,江燎行的身体似乎正在消散……?
    她摇摇头:“我也不確定,先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