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好不容易来录个节目,能名正言顺的休息一天。
    现在有个如此“显眼包”上赶著要表现,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拉起还有些忿忿不平的热巴,转身就走。
    “走,干活去。”
    热巴一愣。
    “啊?”
    “还干什么活?”
    “不是他全包了吗?”
    肖辰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傻丫头。”
    “我们这几天种了那么多树,工分够了。”
    “去跟导演组兑换个电动船,以后去河对岸运树苗,就不用我这个苦力手摇了。”
    热巴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辰哥早就计划好了!
    他根本就没想跟黄垒爭什么主厨,只是顺水推舟,给自己找个摸鱼的理由!
    热巴小声嘀咕,脸上却笑开了花。
    “哥,你太坏了!”
    肖辰一脸无辜。
    “有吗?”
    “我这是合理利用规则,为蘑菇屋的可持续发展做贡献。”
    两人並肩走嚮导演组所在的房间,背影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
    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院子里,只剩下黄垒一个人,面对著一堆烤架和食材,踌躇满志。
    周杰纶和林俊杰远远的躲在屋檐下,一人抱著一把吉他,假装在切磋音乐。
    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这齣大戏。
    周杰纶压低声音。
    “哎哟,不错哦,”
    “阿辰这招高啊,叫『捧杀』。”
    林俊杰扶了扶眼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杀人於无形,高,实在是高。”
    “你看黄老师那干劲,好像马上要拿米其林三星了。”
    张国容和梅艷方则坐在茶台前,哥哥正优雅的冲泡著一壶普洱。
    梅艷方看著肖辰和热巴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鬼精鬼精的。”
    张国容將一杯茶汤澄黄的茶水推到她面前,温声道。
    “阿辰是不想让场面难看。”
    “有些人啊,你越是跟他爭,他越来劲。”
    “不如顺著他,让他自己去撞南墙。”
    梅艷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就怕他把我们的晚饭给撞没了。”
    张国容笑了笑。
    “那倒不至於。”
    “那只羊,阿辰已经处理了十之八九,只要烤熟,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至於那鱼嘛……”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正手忙脚乱给鱼刷酱料的黄垒,摇了摇头。
    ……
    等到肖辰和热巴心满意足的开著崭新的电动小船,在门前的小河里兜了两圈回来。
    蘑菇屋的院子里已经饭菜飘香。
    黄垒的烤全羊,率先出炉了。
    或许是肖辰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太到位,那只羊被烤得外皮金黄油亮。
    滋滋的冒著热气,卖相竟然相当不错。
    鱼也烤好了,摆在旁边的盘子里,只是顏色看起来深了一些,似乎酱料刷得有点厚。
    黄垒解下围裙,用毛巾擦著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邀功。
    “来来来,都別站著了,开饭开饭!”
    他热情的招呼著大家。
    “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他拿起刀,熟练的片下一块最焦脆的羊腿皮,自己先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嗯!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他相当满意,仿佛这只羊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杰作。
    “我跟你们说啊,这烤全羊,就得像我这样,不离手的一直转。”
    “火候,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差。”
    他环视一圈,带著几分炫耀的口吻说道。
    “今天如果不是我来了,你们肯定吃不著这么正宗、这么好吃的烤全羊。”
    “待会儿再尝尝这鱼,我跟你们保证,味道肯定也绝了!”
    大家默默的围坐在桌边,没有人接他的话。
    周杰纶和林俊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埋头去盛饭。
    张国容和梅艷方也只是安静的坐下,神色平淡。
    整个院子,明明摆满了丰盛的晚餐,气氛却比昨天吃泡麵时还要沉闷。
    黄垒没来的时候,这里欢声笑语。
    大家聊音乐,聊电影,聊人生,无拘无束。
    周杰纶会拽著林俊杰即兴弹唱,肖辰会和张国容討论某个经典角色的塑造,梅艷方和热巴会像姐妹一样嘰嘰喳喳。
    而今天,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一向喜欢拉著人谈天说的,活跃气氛的哥哥张国容,话都明显变少了。
    他只是安静的给身边的梅艷方夹了一块羊肉,然后便低头喝自己的茶。
    这份沉默,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將黄垒一个人孤立在了他自己的世界里。
    “都吃啊,客气什么!”
    黄垒似乎並未察觉到气氛的异样,或者说,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热巴作为年纪最小的妹妹,在这种时候,总是不好意思太不给面子。
    她看了看身旁的肖辰,肖辰正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著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於是,她伸出筷子,第一个夹向了那盘看起来酱色浓郁的烤鱼。
    毕竟,这是黄老师“全程指导”並“亲自收尾”的杰作。
    她夹了一小块鱼腹肉,那里通常最嫩,没什么刺。
    鱼肉送进嘴里,她习惯性的咀嚼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而纯粹的咸味,瞬间席捲了她的整个口腔,从舌尖一直麻到舌根。
    那味道,仿佛不是在吃鱼,而是在空口吃盐。
    甚至比盐还要齁人。
    酱油的咸,盐的咸,还有某种酱料的咸,层层叠叠,形成了一股咸味的惊涛骇浪,拍打著她每一寸味蕾。
    她的小脸瞬间皱了起来,但立刻又舒展开。
    有镜头在拍。
    她强忍著把鱼肉吐出来的衝动,艰难的將它咽了下去,然后迅速端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但她已经放下了筷子,再也没有去碰那盘鱼的打算。
    梅艷方就坐在她对面,將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从那瞬间的表情凝固,到猛的灌水,再到放下筷子,每一个细节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梅艷方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热巴?”
    “鱼不好吃吗?”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黄垒期待的眼神,都聚焦在了热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