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通讯频道里顿时传来队员们的声音。
    “是!队长!
    保证安全返航!”
    “队长……我可以自罚三杯吗?”
    “你那哪叫自罚三杯,我看你是嘴馋那星环酒!”
    “嘿嘿……”
    ……
    很快,狮鷲战机和与雨燕战机便鏖战到了一起。
    这片原先空旷的空域在短短几秒之內被填成了一座沸腾的绞肉机,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雷射的嘶鸣、飞弹的呼啸、以及战机被击中时那短促而沉闷的爆炸。
    雨燕战机在速度上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二十万公里每秒的极限航速让它们能够在瞬息之间切入到绝佳的攻击位置。
    並且能够从容甩掉尾巴后面的狮鷲战机。
    然而,狮鷲战机並非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靶子。
    作为帝国现役最顶尖的t5级太空战机,它们搭载的火控系统干扰模块正在以最大功率运转。
    在雨燕飞行员的头盔显示器上,狮鷲的真实位置与十几个虚假的幻影信號同时跳动,锁定框在真假目標之间疯狂摇摆。
    原本十拿九稳的击杀,瞬间落空。
    雷射束疯狂轰击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上。
    干扰与反干扰、速度与火力、单机的灵巧与编队的协同。
    双方在这片空域里展开了一场技术、勇气与意志的全面较量。
    而这场较量的代价,是不断有战机被击中、化作短促而刺目的白色光球。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干扰云本身在这场混战中扮演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角色。
    雨燕战机机腹掛载的干扰云飞弹往往和被战机一同殉爆。
    飞弹战斗部在爆炸中被触发,灰、蓝、银三色颗粒从爆点中心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在虚空中迅速扩散成一团团不规则的三色云团。
    由於它能散射光束的特性,更是被许多战机用来当作了绝佳的掩体。
    当然,主动钻入那些云团內部的体验,远没有从外面看起来那么瀟洒。
    传感器全部失效,让他们像个无头苍蝇般在里面乱窜。
    运气不好的甚至会和友机来个亲密的贴贴,在虚空中展示一波硬接触冷焊。
    在狮鷲战机全力拦截的同时,帝国舰队的防空雷射炮阵列也开始了疯狂地扫射。
    密集的光束如同暴雨般覆盖了整片空域。
    然而,在这种敌我机群纠缠,几乎无法分辨彼此的状態下,误伤根本无法避免。
    一道原本瞄准了一架雨燕战机机头的雷射束,在扣下扳机时,雨燕战机早已凭藉著极致的速度消失在了屏幕上。
    而那道雷射束则是不偏不倚地灌进了它身后的那架狮鷲战机的机头。
    光束击穿了驾驶舱,將里面的飞行员一同火化。
    那架狮鷲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飘了一段,然后炸成一团无声的火球。
    在付出了沉重的伤亡代价之后,不少雨燕战机还是强行挣脱了这密不透风的双重封锁。
    它们衝过了三百万公里的红线,在距离炎卫一要塞极其近的位置上发射並引爆了机腹下那三枚承载著全队使命的干扰云飞弹。
    飞弹在预定的空域炸开,三色颗粒从弹体內部喷涌而出,瞬间覆盖大片区域。
    那些颗粒在虚空中扩散的速度极快,几乎在一瞬间便在要塞外围筑起了一道仍在不断向外蔓延的全频段遮蔽墙。
    然而,在四支帝国守备舰队和狮鷲联队的拼死拦截之下,那道计划中横贯三百万公里的全频谱屏障最终只覆盖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区域。
    而更多的三色云团则是將翼蛇、巨魔、骸骨和黑鸦那四支守备舰队吞了进去。
    那些被推到最前线当消耗品的帝国战舰,此刻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瞎子。
    这时,金麟、千刃和扶摇三支序列舰队同时开始加速。
    从三个方向朝那片被干扰云覆盖的空域靠拢而去。
    下一刻,磁轨炮、飞弹和鱼雷跟不要钱似的朝著那片被干扰云覆盖的区域砸去。
    联邦舰队的火力投送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近乎奢侈的密度。
    儘管飞弹和鱼雷没了制导,没有人知道他们会飞到哪儿去。
    但这並不重要。
    因为那片云里塞满了帝国的战舰。
    只要丟进去,砸中了,那就是稳赚。
    一朵炸开的火光从云团深处短暂地映亮了一小片区域,紧接著更多的爆炸在云层各处接连绽放。
    狂轰滥炸持续了整整几轮之后,七八艘颱风级运输舰从联邦舰队的后方阵列中缓缓驶出。
    它们没有直接衝进那片仍旧在翻滚涌动的干扰云,而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停了下来。
    机腹厚重的合金舱门在液压系统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內部灯火通明的投放甲板。
    一台台装甲骑兵从船舱內依次滑出,推进器喷吐著淡蓝色的尾焰,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道笔直的光带。
    由於整片战场被大面积的干扰云所覆盖,全频谱传感器都处於致盲状態,任何需要精確制导引导的武器在这片区域里都形同虚设。
    因此出动的全部是重塔和黑豹装甲骑兵。
    鹰隼则是被留在运输舰上待命,它们那引以为傲的超远距狙击能力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中毫无用武之地。
    所有出击的机甲都换装了实体武器和电磁步枪,光束武器在穿过干扰云时会被颗粒散射得七零八落,能量衰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而实弹不在乎这些。
    一颗钨合金弹丸不管飞过多少层三色颗粒,砸到装甲上该是多大动能还是多大动能。
    没了重力的束缚,装甲骑兵们凭藉著背部大功率推进器如鱼得水。
    个顶个的灵活。
    他们朝著那片干扰云杀了进去。
    黑豹的驾驶舱內,段折戟正聚精会神地操控著装甲骑兵在干扰云內部摸索前行。
    驾驶舱外的视野被三色颗粒彻底填满,屏幕上能够呈现的画面极其有限。
    就如同一个近视眼一般,再远了,就显现不出来了。
    在他的身侧,呈楔形警戒阵位分布著的,是两台黑豹和三台重塔。
    那是他的部下。
    曾几何时他也是跟在田宗毅队长身后、连军歌都不敢大声跟著唱的新兵蛋子。
    如今却已经要带著一整支小队往干扰云里面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