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砂起身,与卡芙卡並肩走出神威將军府正殿。
    金碧辉煌的廊道上,雕樑画栋映著微光,脚步声轻缓,却衬得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发沉重。
    二女沿著熟悉的路径漫步,最终来到上次交谈的花园,踏入那座木质凉亭,相对而坐。
    清风微冷,一如二人此刻各异的心境。
    独处之下,灵砂终於卸下了往日从容端庄的姿態。
    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泄露了她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將军会死,而且將军自己,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冷静。
    哪怕天崩地裂、全寰宇覆灭,她也不敢相信,那个战无不胜、护佑神武的神威將军,会有陨落的一天。
    灵砂看向卡芙卡,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语气骤然变冷,但藏著一丝委屈与不甘,仿佛认定是卡芙卡刻意隱瞒:
    “上次將军与艾利欧谈话,情绪险些失控,是不是那时,將军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死?
    而你...是不是也早就知晓,却故意不告诉我!?”
    卡芙卡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著几分坦诚,她当时確实在场,亲眼目睹了玄戈失控的模样。
    可艾利欧事后从未提及过玄戈的死讯。
    “艾利欧从未说过这些,它向来只给我们与星核猎手相关的剧本,无关的人和事,它不会多言。”
    说完,她见灵砂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眼底的质问渐渐被脆弱取代,便顺势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几分,试图帮灵砂卸下坚硬的外壳:
    “况且,你这么不相信玄戈的实力么?
    自神武仙舟问世以来,他率军征战无数,从未有过败绩,巡猎因果加身,又岂是轻易能被击溃的?”
    “我...”灵砂放在大腿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语气也软了下来,带著难以掩饰的担忧:
    “我相信將军,我从来都相信他的实力。可他...可他自己知道自己会死...我一想到他要独自面对这份绝望,我就...”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眼底的慌乱与心疼,再也藏不住。
    卡芙卡看著灵砂这般模样,心中微动。
    这是她第一次见灵砂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柔软脆弱的一面。
    她轻声安慰道:“你我一样,力量都不及星啸那般顶级,无法直接护他周全。
    但玄戈身负巡猎钦赐的因果之力,他既然早就知晓凶灾,必定会想办法破开困局。
    別忘了,爻光的共时错位,不也被他硬生生治癒了吗?”
    说罢,卡芙卡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灵砂的肩膀,眼底带著几分安抚,隨即转身向著星核猎手在神武的住处走去。
    安慰归安慰,玄戈的死讯事关重大,她必须儘快找到艾利欧,確认这件事的真假。
    与此同时,玄戈的寢宫內。
    星啸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沙发旁,目光落在窗外的几株青梅树上,神色恍惚,眼底满是对玄戈的牵掛;
    而幻朧则閒庭信步地打量著这间寢宫,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与无奈。
    幻朧一时无语——这间寢宫內,不仅瀰漫著星啸自身的清冷香气。
    除了爻光和镜流的气息外,其余围绕在玄戈身边的女人,气息一丝不差。
    甚至连那个小狐狸飞霄的清甜气息,都隱约可闻。
    她走上前,打开衣柜,嘴角不由得一抽:
    衣柜里掛著的各式睡衣,每一件上,都沾染著星啸、大丽花等人的气息,可想而知,玄戈寢宫內平日里的处境,有多“热闹”。
    幻朧关上衣柜,走到星啸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
    “先回去吧,不然负创神启用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在身边,那乐子可就大了。”
    “嗯,我確实有这种预兆。”
    星啸缓缓收回目光,看著窗外的青梅树,轻声回应,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
    “是该回去了,不能因为我的执念,耽误了正事。”
    紧接著,星啸转头看向幻朧,眼底带著几分欲言又止。
    可幻朧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
    “別想了,妖弓可是全寰宇最护犊子的存在,更何况玄戈於祂而言,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幻朧在星啸对面坐下,继续说道:“你忘了?就他那神君威灵-蚩鬼。
    只要摘下那獠牙鬼面的面具,换上妖弓的面容,简直是一模一样。
    妖弓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他出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又藏著几分篤定:“而且,就算负创神想把玄戈牛....
    额..想把玄戈抢过来,当年他与焚风大战的时候,负创神就该下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听完幻朧的解释,星啸微微点头。
    当年焚风与玄戈大战,战况惨烈,直接导致当时所在的整个星系彻底破碎。
    那场大战,虽然断绝了毁灭势力进军仙舟联盟的最佳路线,却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可怕后果。
    如今那片区域,只剩下一片狂暴的能量乱流,若非顶尖实力,踏入之人必死无疑。
    “走吧。”幻朧站起身,对著星啸抬了抬下巴,语气带著几分算计。
    “等战爭结束,没人会再守什么规矩,到时候,自然是谁强谁先得,我会全力帮你。”
    “嗯。”星啸点了点头,眼中的粉色愈发凝实,长久地显露在眼底。
    那是她对玄戈的执念,也是她的决心——等战爭结束,她將以绝灭大君的身份压服那群女人,一步不让!
    另一边,神威將军府的大殿內,爻光与镜流並未坐在玄戈的將军位上,而是移步到一侧的客座,相侧而坐。
    殿內依旧安静,空气中还残留著此前的张力,只是少了几分爭风吃醋的戾气,多了几分凝重。
    爻光给自己沏了一杯清茶,指尖捏著茶杯,头也不抬地开口,语气直接而带著几分质问:
    “镜流,你留在神武,並非只是单纯想护玄戈周全吧?
    你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有什么计划,想让玄戈去做?”
    镜流听到爻光这般质问的语气,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但爻光是卜者,她能感知到爻光身上的急切与警惕,难道是爻光卜算了什么?
    沉吟片刻后,镜流没有隱瞒,坦然点头:“有。”
    “丰饶?”爻光抬眼,追问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也藏著一丝凝重。
    “是。”镜流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
    爻光猛地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心底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及时赶到,看来此前的卜算没错,镜流的计划,果然会將玄戈推向死路。
    “你不能跟玄戈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计划。”她语气坚定,带著不容拒绝的警告。
    镜流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向爻光:“为何?”
    “我正是为此而来。”爻光的语气愈发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要一说,以玄戈的性子,他必定会不顾一切去做!到那时,他的死,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镜流深深看著爻光,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试图从她眼中看出破绽,可爻光的眼神坚定而凝重,不似作假。
    许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点头:“好。”
    爻光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镜流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心底的警惕並未消散,却也没有追问。
    或许,时机还未到,等战爭结束,她再慢慢弄清楚镜流的计划也不迟。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镜流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与不解:
    “我今天是不是...给大丽花机会了?”
    她回想方才的场景,总觉得是自己那句“留在神武护”,將话题推向了新的高度。
    让爻光、灵砂等人都不敢再肆意攻訐、爭风吃醋....
    生怕显得自己不懂事,反而被其他人比下去,间接给了大丽花可乘之机。
    爻光別过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