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说你很骚(第一更)
    当然,因为这颗【地隱星】而抓狂的,远不止贺青阳一人。
    无数曾参与抢夺的修士们,在看到星位再次消失后,皆是如丧考妣。
    骂娘声此起彼伏。
    而当眾人满心以为,第二天这颗星位又会像前几天一样准时打卡上班时————
    结果,左等右等。
    没了。
    【地隱星】就像是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眾人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甚至產生了某种不適应的戒断反应。
    又过了两天,在反覆確认星位真的不会再出现后,这群被折磨得快要神经衰弱的修士们,终於骂骂咧咧地死了心。
    而贺青阳,更是气得砸碎了剑家內的摆设,彻底破防。
    对於外界的骚乱,始作俑者姜暮自然是毫不关心。
    在確认元阿晴的星位已经彻底稳固后,姜暮便將上官珞雪给他的《太乙斩尘诀》,丟给了小丫头,让她自己去院子里慢慢参悟练习。
    至於他自己?
    连看都懒得看那剑谱一眼。
    反正等阿晴这丫头练出名堂了,自己就能通过羈绊同步白嫖经验值。
    何必去浪费时间。
    这几天,扈州城內始终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出现过一起命案。
    那个叫苦海的和尚,始终安稳待在王爷身边。
    就连那个之前在街头当眾掀了他算命摊子,还往他脸上吐口水的大汉,也活得好好的。
    姜暮暗暗猜测。
    苦海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所以蛰伏起来了。
    因为没有抓到现行,加上苦海和尚又是昇王爷的座上宾,再青山那边也是投鼠忌器。
    不敢贸然去抓人。
    姜暮也懒得管了,反正涉及到高层,他没必要去瞎掺和。
    此外,还有一件事。
    那位高贵的桃花夫人,最近召唤他去论道的频率,明显变少了。
    而且姜暮敏锐地察觉到,每次见面,桃花夫人身上的气势都在肉眼可见地攀升。
    身上透出的威严感愈发浓重。
    举手投足间,让姜暮有了一种凿神明的错觉。
    而且每次对方论道,也都在试图夺回《紫府参同契》同修中的绝对主导权。
    当然结果就是,翻著白眼,在声中被迫下线。
    这日中午,姜暮正准备去厨房看看柏香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再青山身边的亲卫站在门外:“姜堂主,掌司大人有急事请您速去总衙一趟。”
    姜暮跟柏香说了一声,来到了掌司籤押房。
    一进门,就看到再青山正负手站在巨大的扈州城防图前,神色颇为凝重。
    “掌司大人,您找我?”姜暮拱了拱手。
    冉青山转过身,开门见山地说道:“昇王爷要动身前往神剑门,他向本官提出要求,想让你作为隨行护卫,陪同他一起前往。”
    “让我当护卫?陪他去神剑门?”
    姜暮一脸愕然,“他一个当朝亲王,身边高手如云,还缺我这么一个堂主当保鏢?”
    冉青山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不止是你。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扈州斩魔司抽调一支精锐小队,全程护送他上山,以防路上有妖魔邪祟袭扰。
    而在护送的將领名单里,他特意点名要了你。”
    冉青山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按照大庆律例,朝廷赋予了昇王爷在地方上临时调配斩魔司和內卫兵马的特权。
    既然他开了口,本官也不好直接回绝。
    当然,你若是实在不想去,本官也可以替你寻个抱恙的藉口,推了这差事。”
    “那个叫苦海的和尚也会跟著去吗?”
    姜暮眼珠一转,问道。
    “会。”冉青山点头,“据探子回报,不仅是苦海,那个酒道士也会隨行。”
    姜暮摸了摸下巴,试探问道:“掌司大人,您可知这昇王爷大张旗鼓地跑去神剑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冉青山沉吟片刻,缓缓道:“我猜想,他此行多半是带著朝廷安排的某种秘密任务。
    你也清楚,如今朝廷势弱,各地妖患频发,朝廷正大力拉拢江湖上那些底蕴深厚的名门大派。
    神剑门作为剑道魁首之一,自然是朝廷极力拉拢的对象。他此番前去,估计是为了铸剑之事,顺便敲打拉拢一番。
    “那您会去吗?”姜暮看著他问道。
    冉青山摇了摇头:“若没有京城总司那边的特別调令,按规矩,掌司是绝不能擅离辖管之地的o
    尤其咱们扈州城之前刚经歷过雾妖之乱,元气大伤,我若是走了,城內再出乱子谁来担责?
    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会让严烽火带精锐和你一起去。
    有昇王爷这位大佛在前面顶著,量那神剑门的人,或者是那个苦海和尚,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姜暮闻言,忍不住吐槽道:“掌司大人,说实话,每次一说放心,肯定没事”这种话,那就意味著这趟差事绝对要出大乱子,我的命都快被您给奶没了。”
    “你小子少在这儿贫嘴。”
    冉青山被他气得一乐,笑骂道,“一句话,到底去不去?不想去我替你推辞了、”
    “去!”
    姜暮一口答应下来。
    他这几天正愁找不著机会去神剑门敲竹槓。
    眼下倒是机会。
    有了昇王爷当幌子,可以名正言顺地上山去进货了。
    “什么时候出发?”姜暮问道。
    “未时三刻,在城北驛站集合。”冉青山答道。
    “行,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去。”
    姜暮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籤押房。
    回到姜府,姜暮將要去神剑门出差的事情跟家里的三个女人简单说了一遍。
    谁知端木璃一听要去神剑门,也要跟去。
    考虑到天刀门和神剑门的恩怨,姜暮生怕这丫头要挑事,便没有同意。
    但看著丫头如犟驴一样跟在他身后,而且对他再三保证不会隨便闹事,姜暮只好带上了。
    ————
    到达驛站时,严烽火已经带著十来名斩魔使等著。
    驛站外,停著一辆装饰奢华的宽大马车。
    马车周围,几名王府护卫如木桩般肃立,气场森严。
    这几人都是六境偽天罡星位修士。
    看到姜暮到来,正站在马车旁与一名隨从吩咐著什么的昇王爷转过身,脸上浮现出温和笑容,上前歉意道:“这次真是劳烦姜堂主了。本王此行前往神剑门,路途虽然不远,但听闻最近城外山林中多有大妖流窜,本王这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踏实。
    思来想去,唯有请姜堂主这等少年英雄隨行护卫,本王才能无忧。”
    姜暮拱手行礼道:“王爷言重了,为王爷护驾,乃是卑职的分內之事。”
    昇王爷目光扫过姜暮身后的少女,也没多问,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便转身在隨从的搀扶下,登上了那辆奢华马车。
    苦海和尚和酒道长也跟著进入车厢。
    准备妥当,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缓缓向城外驶去。
    姜暮和严烽火骑著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
    严烽火回头瞥了一眼车厢的厚重车帘,衝著姜暮嗤笑了一声:“嗤,这位王爷还真是够金贵的啊。
    从扈州城到神剑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车程,一路上全是大路,哪来的什么大妖流窜?
    分明就是故意拿咱们斩魔司当免费的仪仗队使唤排场,呵。”
    姜暮没有接话。
    他握著韁绳,回想起那日在这位王爷大拇指上看到的的玉扳指,目光浮动。
    他倒要看看,这王爷卖的什么关子。
    一个多时辰后,眾人抵达了神剑门所在的山门。
    山门外,早已站满了一排排神情肃穆,手持长剑的宗门弟子。
    而站在最前方迎接的自然是贺姍儿。
    女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並没有穿那种凸显宗门主母威仪的庄重服饰,反而换上了一袭较为贴身剪裁的紫黑色长裙。
    將身体的曲线勾勒的颇为诱人。
    看到这幅打扮,严烽火嘖了一声,用手肘撞了撞姜暮,压低声音道:“老薑,你瞧瞧这女人。
    这青天白日的,穿得跟个窑姐儿似的,这骚劲儿隔著二里地都能闻到。
    她这是打算借著铸剑的由头,给咱们这位昇王爷当小妾暖床,换取神剑门的大靠山?”
    姜暮斜睨了他一眼。
    这傢伙,平日里一副冷淡如阎王的表情,一到他面前,就发挥闷骚属性了。
    马车停稳,昇王爷在护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贺姍儿见过王爷。”
    贺姍儿立刻迎了上去,盈盈下拜,“江湖草莽之地,能得王爷亲至,实乃神剑门百年幸事。
    “贺夫人客气了。”
    昇王爷虚虚抬了抬手,目光在女人傲人曲线上流连了一瞬,嘴角笑意深邃。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姜暮和严烽火,笑呵呵地说道:“这两位,想必贺夫人也都是老相识了,本王也就不多费口舌介绍了。”
    “妾身见过姜大人,严大人。”
    贺姍儿微微一笑,上前屈身一礼。
    姜暮笑道:“严堂主方才跟我说,贺夫人好骚啊。”
    “咳咳咳”
    严烽火被呛到了气管,咳嗽起来,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其他人皆是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贺姍儿却並未动怒,美目流转间,轻飘飘地扫了姜暮一眼,隨后带著昇王爷前往大厅。
    严烽火用胳膊肘捅了姜暮一下:“你大爷的,想死別拉上我垫背啊,这婆娘邪性得很,你惹她干嘛?”
    姜暮一脸无辜:“我这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嘛。”
    严烽火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坑货。
    一直跟在姜暮身后的端木璃,自踏入神剑门后便显得有些沉默。
    她背著黑色墓刀,清冷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扫过。
    当视线落在远处,一座形体如剑的巨大石雕上时,少女的脚步不由顿了顿。
    贝齿轻咬了下水润的唇瓣,继续默默跟在姜暮身后。
    进入大厅,贺姍儿命婢女奉上刚彻好的灵茶。
    昇王爷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叶,浅啜了一口笑道:“说起来,贺老爷子闭关也有十来个年头了吧?怎么?真就打算一辈子窝在剑冢里,不出来了?”
    贺姍儿柔声道:“家父闭关,不仅是为了铸造神兵,更是为了在剑道上寻求突破。
    此次未能亲自出关招待王爷,实在是————铸剑已至最后关头,分毫耽搁不得,还望王爷海涵。”
    “无妨,无妨。”
    昇王爷摆摆手,脸上堆满笑容,“铸剑是大事,本王理解。
    废话就不多说了,贺夫人,本王这次来是取剑的。
    为了这把剑,本王可是足足等了五年之久啊,可算是盼到它出炉了,快快带我去吧。”
    贺姍儿抿唇一笑:“王爷稍安勿躁。距神剑出炉,尚需半个时辰左右。还请王爷在此稍作歇息品茗。”
    “还要等啊?”
    昇王爷眉头微微一皱,隨即又舒展开来,“罢了罢了,五年都等过来了,又何差这区区半个时辰?好饭不怕晚嘛。”
    贺姍儿再次道了声谢,隨后便陪著昇王爷閒聊些风花雪月,江湖趣闻。
    眼看时辰將至,一名弟子匆匆进来稟报:“启稟主母,剑炉即將开启。”
    贺姍儿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对著昇王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爷,时间已到,请隨妾身前往剑冢取剑。”
    “总算是等到了!”
    昇王爷一拍大腿,兴奋地站起来。
    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下,扭头对姜暮和严烽火笑道:“姜堂主,你们也一起来吧。
    瞧瞧贺老门主给本王铸的剑,就当是本王给你们显摆显摆,哈哈哈————”
    贺姍儿秀眉一蹙,想要开口婉拒,但看著昇王爷兴致勃勃的模样,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一行人来到了神剑门后山剑家。
    剑冢热浪扑面。
    原本血池所在的位置,此刻被一座三丈高的巨大铜炉取代。
    铜炉下方,烈火如怒海般熊熊燃烧。
    炙烤得洞窟犹如熔炉。
    而在铜炉两侧,矗立著两面刻满符文的石墙。
    灵光流转,显然是在压制炉內狂暴的剑气。
    铜炉旁,只有两名神剑门弟子正往火里投放著一种散发著腥味的黑色晶石。
    平日一直在剑家的贺青阳,却不见人踪影。
    “王爷,神兵已成,可以取剑了。”
    贺姍儿指著铜炉正前方一个雕刻著手印凹槽的石台,说道,“王爷只需將手掌放在这石台上,此剑剑灵便可感知王爷气息,自动认主出炉。”
    “好!好!”
    昇王爷闻言,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便要將手放进石台凹槽中。
    贺姍儿紧紧盯著昇王爷的动作,隱藏在袖袍下的双手用力攥紧,手心已被冷汗浸透。
    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要对方手一放,父亲抽取龙气的计划便算成功了。
    然而,就在昇王爷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石台的剎那。
    “轰隆!”
    一声震耳巨响在剑家深处轰然炸裂。
    剑家隨之剧烈地摇晃起来,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变故陡生。
    原本站在铜炉旁,负责添火的一名神剑门弟子,突然如鬼魅般来到昇王爷身前。
    “噗嗤!”
    一把短绝匕首,用力刺入了昇王爷的胸口。
    昇王爷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名刺客弟子一击得手,飞起一脚踹在昇王爷的腹部。
    昇王爷喷出鲜血,臃胖的身躯如纸鳶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
    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