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向来不觉得自己是烂好人。银河太大了,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绝望中沉沦,有无数灵魂困在名为“生活”的地狱里,这样的故事若是一一细数,怕是能填满几百个星域。
    就像那个带著整个联邦投向反物质军团的塔拉克,背后是多少被压迫到窒息的生命?
    他管不过来,也没想过要管。
    但这次不一样。“想像一朵未来的玫瑰”——柯柯娜的故事,曾真真切切打动过过去的他。
    哪怕只是为了给当年那个坐在屏幕前嘆息的自己一个交代,他也想当一回这个“好人”。
    更何况,信用点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东西。
    庞德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志愿者制服的年轻人,眼神里带著几分自嘲和绝望:“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你只是个大球馆的清洁工吧?收入说不定还不如柯柯娜在奢侈品店的提成。我欠的债,还有离开匹诺康尼的门路,哪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为了来参加这场比赛,我借了皮皮西人的高利贷。他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现在输了比赛,我连回去找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也正是庞德在输了比赛以后没能回去找柯柯娜的原因,匹诺康尼內放贷的皮皮西人没有那么好说话。
    说的黑暗一点,或许在柯柯娜遇到小灰毛的那个时间里,庞德已经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地方去了。
    鑑於他打机动球的技术还行,死是肯定不会死的,但估计没准被卖去打黑球了。
    景天没有多解释……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这个时候,需要一些更加震撼人心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亿信用点,够吗?”
    “夺少?!”
    景天挑了挑眉,像是觉得不够:“看来是不够。那就两亿。”
    对他而言,信用点不过是帐户上跳动的数字。
    当初帮不死途筹备基金会时,艾丝妲隨手划给他的启动资金,都比这多得多。
    “你到底是谁?!”庞德彻底懵了,身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紧紧盯著景天,仿佛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绝不是一个清洁工能拿出来的手笔!
    “二点五亿……”倒不是景天说的少了,只是他突然想起宗主罢了。!
    “够了,够了,早就够了!”庞德生怕景天又开始加价,立马说道。
    “嗯。”景天点点头,伸手从庞德口袋里摸出他的终端——动作自然得让庞德都忘了反抗。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黑塔和银狼留下的几个“后门程序”自动运行,一行行复杂的代码飞速闪过。
    不过几秒,终端“叮”地一声亮起,一条来自星际和平银行的到帐信息弹了出来,末尾那串零看得庞德头晕目眩。
    “查收一下。”景天把终端递还给他,语气依旧平淡。
    庞德颤抖著接过终端,反覆確认了三遍,才敢相信那串数字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著景天,眼里满是困惑和感激:“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啊。”
    “我去过匹诺康尼。”景天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轻描淡写。
    “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偶然听到了你们的故事。只能说,你们运气好,刚好被我遇上了。”
    他没说的是,那份“运气”里,藏著他对过去的一份执念。
    他从没想过要像星期日那样,让全银河的人都活在所谓的“乐园”里。
    帮柯柯娜和庞德,仅仅是因为他想帮当年那个为他们嘆息的自己。
    “如果真想感谢我……”景天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轻快。
    “就让你女朋友去知更鸟的娱乐公司试试。以她的才华,说不定能出道当歌手。到时候,让《想像一朵未来的玫瑰》这首歌,传到我耳朵里就行。”
    说道,景天只留下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背影,一边哼起了歌。
    “曾许下心愿,等待你,的出现……”
    歌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在走廊灯光的拉长下,显得格外清晰。
    休息室里,庞德握著终端,愣了很久很久。
    直到走廊里传来清洁机器人的嗡鸣声,他才猛地回过神,用力抹了把脸,眼里的绝望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取代。
    他拿出终端,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信息,发给那个熟悉的號码:
    “柯柯娜,我们走,去那个地方……去看真正的玫瑰。”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笑意,又像是嘆息:
    “真是口是心非呢,伙伴……”